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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市公安局已經給外貿部送了感謝信,之後表彰會還可能會邀請關月荷去接受表彰。鄰居們羨慕關月荷又立了大功。

但沒人說酸話,畢竟,這種功真不好立,也就關月荷這樣又虎、力氣又大的能做到了。

大家討論的人還多了個常正義。

白大媽去找二大媽借縫紉機用,邊踩縫紉機邊神叨叨地道:“我早說了,常正義這人啊,是有點說法在身上的。”

“你看,次次都是他說遇著鬼了,最後都扯出來不少事兒。又是公廁又是衚衕口,這都三回了!”

二大媽擋著嘴巴小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話不能說,趙大花不信這個邪,咱去說了,她可能得罵人。”

但這回趙大媽有點信邪了。

伍家旺中午來廢品站賣廢品,順便帶回了從銀杏衚衕傳開的訊息。

其實從得知陸昌和盧豔這倆人一直守著衚衕口的東西后,趙大媽就猜到,她家正義遇上的“鬼”應該是陸昌和盧豔。

趙大媽嘴上唸叨著“又是月荷抓的啊”,心裡則是打起了鼓:她家正義是真容易遇上“鬼”啊。

雖說不是真的鬼吧,但遇上的也不是好東西,什麼持槍逃犯、準備偷挖槍支彈藥的小賊、混在群眾中的賣國賊特務……這些髒東西比鬼還可怕!

“海師傅,您幫我看看有沒有啥辟邪的物件好使的?”

海半耳知道的事也不少,不用問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用找,就是“正義”才能發現群眾中的毒瘤嘛。”

趙大媽皺眉,“是名字起錯了,壓不住?”

海半耳瞥了她一眼,直接從旁邊的小櫃子裡翻出來塊玉佩,“這玩意兒不錯,能辟邪,便宜賣給你,三百塊要不要?”

趙大媽直搖頭,“算了,見鬼就見鬼吧。”

反正隔壁家住著宋公安,隔壁院子住著關月荷和林憶苦,這三個湊一塊兒不比什麼破玉佩好使?

關月荷在五星汽車廠開完會,一看手錶,已經五點了,但比起前些日子,今天算是下班早的了。

看見前面倆熟悉的老頭,關月荷加快速度蹬了上去,“老爹,明大爺。”

“嚯!剛說到你,你就冒出來了。”

“說我啥了?”

“說咱們關處長太能耐了唄。”

“老關同志,您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現在才知道我能耐啊?下班了不用喊職務啊,多見外。”關月荷貧嘴道。

心裡卻想著:這倆老頭也是沒意思,早就確定年底退休了,現在還沒把心態給調整過來,說話陰陽怪氣的。

老關師傅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就你能耐,抓到陸昌這麼大的事兒愣是一句不提,回家等著挨批吧!得虧那陸昌手裡沒槍,要是有,你皮再厚都不夠擋的!”

啊……原來是知道了啊。

但關月荷也很理直氣壯,“是我不想提嗎?公安同志說了,要讓我們保密,萬一他還有同夥,氣急眼了來報復我們怎麼辦?”

“那,那你遇上了就該跑啊!”還要衝上去幫忙,這不缺心眼嗎?

“老關同志,你這覺悟不行,遇上了怎麼還跑呢?別人這麼想就算了,我可是黨員!”

關月荷這說得義正詞嚴的,關滄海都不知道怎麼反駁,說不過她就乾脆不說了,“我說不過你,回家讓你媽說你去。”

“哎呀,老爹,我想起來我家裡有瓶沒開過的茅臺……”

關滄海不為所動,這糟心閨女。

“老關師傅,你家閨女真出息啊,又立大功了。”後頭的同事追了上來,才發現關月荷居然也在,“月荷你今天來廠裡辦事啊?是為了咱廠裡合資的事吧?”

“是啊,我過來開會。”

關月荷這回家路上,不是聽廠裡的工人誇她,就是聽廠裡的人討論合資造車這事好不好。

到了衚衕口,就看到江桂英站在一號院門口等著。

不用說,肯定是來蹲她的。

關滄海一副“我就說你回家得挨批”的表情,關月荷說他真膽小,做好事怕啥?

關滄海輕哼,你不怕,還想著拿酒來賄賂我?

果然,沒一會兒,江桂英在屋裡說得把自己氣跳腳,關月荷左耳進右耳出,心裡想著櫥櫃裡還有些麵粉和一塊肉,今天下班早,想做包子吃。

她一側頭,就看到了林思甜扒門邊,一點點地往裡探頭看。

一和關月荷對視上,她還幸災樂禍地偷笑。

“媽,思甜來找我了。”

江桂英的話突然被掐斷,“思甜你等會兒,我再說說她。”

但一張口,也忘了自己剛剛說到哪兒了,肯定是因為被氣蒙了。

“懶得說你了。”

江桂英今早剛聽到訊息時火氣是最大的,見義勇為是好事,可這事兒它危險啊!反正她不覺得這功立不立都無所謂,月荷是在外貿部上班又不是在派出所上班!

但這一天下來,和好幾個鄰居吵了幾架,火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事都幹了,說啥都是馬後炮。

關月荷舒了一口氣,笑嘻嘻地追出去道:“媽,我這邊做包子,待會給您和我方媽送過去嗷!”

林思甜一進屋就坐沙發,“我也吃!”

“要吃就過來幫忙。”

林思甜起身,洗了手回屋,“我今天在醫院,起碼聽了三個版本,有人說你是下班路上遇到陸昌的,有人說你是派出所請來幫忙的,還有人說是陸昌主動找你報復、反被收拾的。”

“還有人說陸昌一手拿槍,一手捏著手榴彈,想和你同歸於盡!”

關月荷:“……”

大家總是能把事情傳得很離譜。

“現在,衚衕裡的大爺大媽都說你買到這間屋子買對了。”林思甜哈哈大笑,“他們說你住得離衚衕口最近,賊要進來還得路過你家,估計會繞道走。”

關月荷也覺得好笑,“怎?當我這兒是派出所啊?萬一賊來了我第一個跑呢?”

“那你肯定能跑得掉。”

倆人都忍不住哈哈笑。

笑完,關月荷和她碰了下手臂,小聲道:“我以為你媽會和我媽過來說我呢。”

“我媽只會半夜和我爸偷偷地抱頭哭。”她哥去當兵,他們從不表現得擔心,但要有一段時間沒收到回信,心懸得緊,就忍不住偷偷地哭。

現在她哥調回京市了,他們也還是老樣子。她當時去支援抗震救災回來,他們也是沒提一句擔心的話,就怕她覺得不好受。

“你看著吧,晚點,我媽肯定給你端一盤肉過來讓你補油水。”

真讓林思甜說中了,她倆正忙著蒸包子,方大媽端了盤紅燒排骨過來,“天氣轉冷了,油水得補足了。”

天氣確實轉冷了,關月荷卻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一手拿包子,一手夾排骨,香迷煳了!

她特意留了三個包子出來,要是林憶苦明晚之前回家,還能吃上她做的包子。

住在銀杏衚衕的工人們陸續到家,其他院子的鄰居經過一號院時,忍不住往一號院裡頭看兩眼。一號院的鄰居下班回來時,則是下意識地朝關月荷家看,見她家的門敞開著,就去打個招唿。

關月荷覺得一號院的鄰居忽然客氣得厲害。

衚衕裡的部分鄰居對關月荷再次見義勇為的舉動只震驚了一小會兒,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他們更好奇,挖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晚上,好些人過來找關月荷打聽,埋在銀杏樹旁邊的那些東西是什麼。

他們去派出所問,人家不肯說。

關月荷忽然指著自己問:“我長得像公安嗎?”

“啊?”鄰居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地回了,“挺像的啊,我們都說,月荷你就該進派出所當公安啊。”

“……”關月荷想翻白眼,“我不是公安我上哪兒知道去?人家也沒告訴我啊!”

“好吧,我們還以為你知道呢。”

關月荷真不知道他們怎想的,怎麼會覺得她知道?

很快,得知宋公安已經出院回了家,這幫人就跑去二號院問宋公安,但被蔡英給趕了出來,說他們打擾病人休息。

“我猜肯定是金銀珠寶,說不定還有老古董。”

“哎呀,怎麼就沒埋我家屋子下面呢?”

“埋你家下邊,陸昌收拾的第一個人就是你。”說話的人想得多,“你們說,牛老三去賭錢,會不會就是陸昌做的局?”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隔天,關月荷去上班,剛進單位,還沒開始和門衛大爺、搞清潔的大媽打招唿,路過的同事就先和她打招唿了。

她一路“早啊、您也早”地進了辦公室,和高知遠道:“咱單位的同事今天怪熱情的。”

“昨天市公安局送來了表揚信,影印件就貼在公告欄裡,單位要拿你做宣傳。”高知遠現在還覺得發懵,他真沒看出來他的領導這麼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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