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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報社的報紙是前天早上出的,市公安局的表彰會是今天下午開的。關月荷今天下班回來,順便帶回了一沓報紙和一張獎狀。

報紙內容,大家都看過了,但她還是給倆爸媽家裡都送了一份報紙。

帶去三號院的,還有她那張獎狀,在家裡顯擺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這玩意兒就一份,不能送,弄壞了就沒了。

她顯擺完了,但江桂英想著,反正她家裡有臺相機,得拍個照記下來。

於是,這個星期天的大早上,趁著外頭天氣好,江桂英就找了隔壁家的謝振華幫忙,託他過來關月荷家裡拍個照片。

“別皺眉啊,把獎狀和報紙拿高點。”江桂英看了看,又道:“你再換身衣服,這看著就不夠嚴肅。”

關月荷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多靚麗、多好看啊,這裙子還是許成才和秦子蘭最近送的,她上班沒法穿,難得今天休息,她早上吃過早餐收拾好家裡,就把衣服給換上了。

“先給我拍這身的,我待會去換別的。”關月荷對正拿著相機的謝振華道:“謝老師,麻煩您了啊。”

“舉手之勞。”他還能順便給他閨女講講怎麼用相機,也不算麻煩。

謝振華幫忙拍了半小時的照片後,才開口找關月荷借相機,順便跟她買了膠捲,帶著興奮得想立馬上手的婷婷回家去了。

江桂英叮囑道:“你多洗兩份出來,到時候給你伯父伯母也送一份回去。”

關月荷心想:得,她在豐收大隊肯定是又出名了。

不知道大伯會不會 又半夜偷摸去給她爺爺奶奶燒香。

“中午在家吃飯不?”

關月荷換回了裙子,披上外套,就道:“我今天去謝冬雪家。”

出門前,關月荷先去看了眼自家還沒弄好的廁所和洗澡間。

對面的金俊偉今天去汽車廠新家屬院,說周紅旗的師傅今天過壽,周紅旗被借調去隔壁市幹活了,他得帶元寶去師傅家慶祝。

順便參觀帶獨立衛生間的幹部房,看看別人家的衛生間怎麼佈置的,他準備借鑑弄一個。

關月荷一聽,也不著急整自家的衛生間了,金俊偉這人還是很靠譜的,她決定到時候直接吸取優秀經驗。

謝冬雪愛人趙林是退伍軍人,轉業回來分配到機械廠保衛科做副科長。

他倆結婚後分到了機械廠的房子。京市機械廠比五星汽車廠的工人更多,家屬院都在一塊兒,和廠區離得也近。不像五星汽車廠,家屬院分散幾塊,上班不如機械廠的工人方便。

關月荷過來前還繞了一段路,去百貨商店買了些營養品。

謝冬雪老早就在樓下等著了,招唿她上樓,“我們家屬院前面的公告欄裡貼了三天前的報紙,我家上下左右的鄰居都誇你幹了大好事。”

“機械廠的工人和家屬都很有眼光啊!”

謝冬雪樂笑了,她真是半點不謙虛。

“月荷來了啊,快坐,我去給你倒水,喝糖水不?”

“錢大媽,我喝白開水就行。”關月荷對謝冬雪的媽媽也熟,以前她剛分到房,家裡洗澡用的木桶是謝冬雪爸爸給打的,後來謝冬雪拿到了上大學的名額,錢大媽還給她打了圍巾。

“趙林今天值班,不在家。”謝冬雪解釋道。

關月荷倒是無所謂,她過來就是想來看謝冬雪生的閨女的,也正好沒別的事情,過來找謝冬雪說說話。

可惜了,小朋友還在唿唿大睡,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關月荷看了一小會兒就輕手輕腳地回了客廳坐。

“月荷,我看到你又上報紙了,哎呀,你這閨女就是厲害!”錢大媽問:“冬雪說你分到外貿部上班去了,工作順利吧?”

“順利的。”

謝冬雪笑道:“您還用關心這個?她上哪兒都能混得好。”

“那也是,月荷性子敞亮,招人喜歡。”錢大媽手臂上挎了籃子,“我出去買菜,你們先聊著。”

等錢大媽下樓,關月荷才笑道:“錢大媽每次都使勁地誇我,看把我誇得,臉都發熱了。”

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臉。

謝冬雪看過去,她臉蛋確實紅撲撲的。

“噫……你是騎車過來熱的吧?”謝冬雪直接拆穿她,她也哈哈笑著沒否認。

但只哈哈了兩聲,忽然想起屋裡正在睡覺的小娃娃,關月荷趕緊捂住了嘴巴。

謝冬雪一邊切蘋果一邊道:“我前幾天回廠裡做採訪,遇上莫知南了,他說霜霜今年底畢業,現在在等分配單位。”

關月荷接過她遞來的一半蘋果,道:“上次我們單位去外國語大學招人,她也去面試了,面試官對她印象不錯,我倆說不定還能繼續做同事。”

“真的啊?”謝冬雪驚訝,剛想說不錯,但又皺了皺眉,道:“我怎麼聽說莫知南家裡想託親戚給她安排留校當老師?”

“有這事兒?”關月荷也忍不住皺眉,“可能是結果沒出來,霜霜沒和家裡說吧。”

但她和謝冬雪對視一眼,立刻想到了何霜霜報名高考前,莫知南和他家裡人並不是十分支援。

沉默了一會兒,謝冬雪意味不明道:“有些人家是盼著自己兒媳婦好,有些人家可不見得。”

說著,謝冬雪還提到了家屬院裡的八卦事,“恢復高考那會兒,有個女同志鬧了幾天才報上名,結果,開始前一天晚上,她公公婆婆給她下藥,拉了一晚上肚子,連去考試的力氣都沒有。”

“還有我家原來隔壁那家,女同志當了幹部,工作忙,她愛人眼紅她當了幹部,自己是普通工人,覺得沒面子,跑廠裡去鬧,非要廠裡撤了女同志的幹部崗,說家裡沒人做飯照顧孩子。後來女同志跑去婦聯鬧離婚,帶孩子改嫁了。”

關月荷連著聽了好幾個八卦,心想著:果然,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什麼稀奇事都有可能發生。

謝冬雪同志不愧是曾經在工會幹過的,看這些家庭問題一針見血。

“我猜,莫知南和他家裡不一定希望霜霜進什麼大單位。不過,霜霜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就看她怎麼想了。”

關月荷很是贊同,她認識的何霜霜同志,從來都目標明確,想好了就擼起袖子幹,要是會輕易妥協,當初就不可能選擇參加高考了。

剛說完,屋裡的小娃娃突然啼哭,錢大媽也拎著一籃子青菜回來。關月荷一會兒去幫錢大媽洗菜,一會兒去逗一下小娃娃。

中午在謝冬雪家吃了個肚圓,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睡個午覺起來,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關月荷出門一看,原來是丁大媽找人用三輪車把丁老五從醫院給拉回來了。

丁家就為了這事兒吵呢。

現在,除了丁老二一家四口搬了出去,丁香去了學校,丁老大兩口子和丁顯光、丁老三一家四口、丁大媽,總共八口人住倒座房。

丁顯光早到年紀談物件結婚了,家裡給他騰了一間屋子出來,就等著找到物件了結婚用。

現在多個受傷的丁老五,家裡沒法再多騰一間屋出來了,家裡除了丁大媽,沒一個人樂意他回來。

“丁老五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嗎?住外面不就好了?非得回來和大家一塊兒擠?”關月荷不理解。

張二嫂知道的內情最多,幸災樂禍地笑了聲,“他啊,拿小錢騙別人的好物件,總算遇上了一回硬茬子,人家找到他住的地方,把他屋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人房東還來找他要賠償呢。”

要到了賠償,轉頭就不租房給他了,人家也怕惹事上門。

同樣看熱鬧的白大媽道:“他這頓打是命裡該有的劫數,就算沒被陸昌打,也會被他騙的人找上門打。”

旁邊的人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關月荷和林思甜說悄悄話:“白大媽現在特別迷信。”

她前兩天還聽到白大媽給常正義介紹賣符紙的神婆,說那位神婆做的符紙比較靈。

照常正義的膽子,關月荷猜他肯定會去找那位神婆買符紙。

果然,當天晚上,她和林憶苦去公廁回來時,正好看到常正義在原來的公廁上面偷偷燒東西。

都明知道遇到的不是“鬼”了,他居然還搞迷信那套?!

林憶苦卻說,活生生的壞分子比看不見的鬼還惡,“說不定他是想驅驅身上的黴氣。”

關月荷一細想,又覺得挺有道理。

常正義確實很倒黴,次次都讓他遇上壞人,鬧出的動靜讓壞人露出了馬腳,壞人被抓卻沒有他的功勞。

趙大媽曾去找宋公安問,能不能也給他發個獎狀。

找公安局給常正義發獎狀,那是真不成。但宋公安也是個腦子靈活的,以個人名義給常正義所在的防疫站寫了封感謝信,感謝常正義給公安提供了線索。

防疫站的領導直誇常正義人如其名。

但領導的誇獎也沒能讓常正義同志放棄搞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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