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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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出來的只有一個典型,但溫州同時期申領營業執照的有將近兩千人。
許成才和秦子蘭就是看到了這篇報道,想過來問問關月荷的意見。
他們還打算找丁學文和陳立中也問一問,看看大家有沒有什麼好建議。
不過,許成才糾正道:“不是我倆想辦,是我師傅,她今年退休,她不想在家閒著,又不符合廠裡返聘的條件,說想給自己找點事幹。我倆看到這篇報道,想著能不能給她也弄個證,到時候在家裡開個裁縫店,能幫忙做衣服,也能自己做成衣。”
關月荷倒是瞭解一點情況。
“我老爹也在琢磨這事兒呢,說也想去申請辦個證,要在衚衕口搞個理髮攤。”
關愛國還說不如搞個理髮店,他燙髮、老爹剪頭髮,業務齊全。
但他才提了想法,就被江桂英拿擀麵杖追著滿屋子亂轉。
“我覺得,要是能辦到證,你們就儘早去申請辦了。秦師傅在家開個裁縫店,又能繼續工作實現價值,還能掙錢。嗯,我覺得,就秦師傅的手藝,掙的不會比在廠裡的少。”
關月荷還借用了鄭廠長的話回:“鄭廠長不是說了嗎,要趕上改革開放的浪潮,要爭做吃螃蟹的第一人。”
許成才和秦子蘭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廠裡開工人大會,都笑了起來。
隨後,關月荷還拿了某些國營廠做例子。
嚴肅道:“就我知道的,有些廠子已經多年虧損,全靠兄弟廠扶持和上頭撥錢補貼才能給工人發工資。國營廠工人這個鐵飯碗,我看現在也不夠鐵了,說不定哪天就給摔碎了。”
“現在能有個體經營,以後就會有私人廠、私人公司。”
不說遠的,就之前上報紙的瓜子大王,人家不就自己弄了個小作坊?那小作坊其實都能算個小廠了。
“我們樓上辦公室就是管裝置、技術引進的,有些國營廠有先進技術、生產效益好,有些國營廠技術落後、效益低,一直扶持、補貼也不是個事兒,真說不準哪天就被淘汰了。”
關月荷以前在廠裡上班時,沒想過國營廠會被淘汰這個問題。她覺得,國營廠辦不好,最多就是工資福利少一些,比不過效益好的大廠。
但現在眼看著政策一天天地變,到處都在喊改革,要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要發展國家工業,大鍋飯不可能一直吃下去的。
許成才和秦子蘭這會兒笑不出來了,同樣道理的話,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
許久,許成才嘆氣,幽幽地道:“你現在說話語氣和廠長似的,一套接一套的。”
關月荷得意地哼了聲,“咱廠長帶出來的兵,像也是應該的。”
第130章 辦公室
許成才和秦子蘭這個星期天也夠忙活的, 上午找了關月荷,下午臨時決定去找丁學文。
他倆想著,關月荷在外貿部上班, 丁學文則是在外做了三年“生意”, 找他們問意見最合適。
折騰了一天, 晚上回秦家吃飯, 和秦師傅商量決定, 過完今年, 秦師傅退休下來,就去工商局申請辦個個體工商營業證, 在家就能開個裁縫店。
三號院裡, 關月荷和林憶苦回家去吃飯,關滄海宣佈了退休後開個理髮攤的計劃。
關愛國插嘴道:“把家裡的小房間改了,做個理髮店, 您再跟我學學怎麼燙髮, 門口都能貼出來塊牌子, 就叫銀杏衚衕理髮店, 多好。”
他話音剛落,關滄海的菸斗就敲了下他的腦袋,“淨出餿主意!”
誰不知道現在燙髮受歡迎?但也不想想, 燙髮機器也不是每個理髮店都有的,這玩意兒供不應求,個人買不到。
趁屋裡安靜時, 關月荷就指了指林憶苦, 道:“我倆沒想法,老爹想擺攤就擺唄,退休在家, 在衚衕口擺個攤剪頭髮,好過天天出去釣魚、撿大漏。”
林憶苦低頭看她搭在他膝蓋上的手,偷偷笑了起來。
江桂英很是贊同,“我也是這麼想的!擺個攤,一個月掙幾塊錢也好。”
反正總好過拿錢出去買破爛回來。
關滄海:“……”倒黴閨女,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不就成了?都不用討論。”關月荷只提醒她老爹道:“定下來了就早點把事辦了,早日申請,說不定早日能辦下來。”
“瓜子王那家都能辦下證來了,我們應該也不難。”關愛國道。
要不是瓜子王那家辦下了證,變成了合法經營,衚衕裡去練攤的人可能都想不到也去辦一張證。
但也不一定都能把證辦下來,就關月荷知道的,劉媒婆就沒能拿到證,估計是之前拉肚子的人太多,食品安全問題不過關。
起身回家經過許家時,看到許家的門敞開著,關月荷剛好聽到許大爺和許大媽正在罵許成才和秦子蘭,說他們兩口子沒有心,回銀杏衚衕都不來家裡,天天就知道往秦家跑。
關月荷翻了個白眼,和林憶苦小聲道:“許大爺許大媽肯定以為許成才和子蘭帶的東西是要送家裡去呢,結果連人都沒見過來,哼哼,氣不死他們。”
這話也可能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關月荷走過去了,還退回兩步,衝許家屋裡大聲道:“我今天收到了件新大衣,哎呀,那做工、那款式、那布料,在外頭肯定能賣個三四十!”
“服裝廠內部買到的魚罐頭真香啊!外頭可買不到,聽說是從南邊的食品廠給運過來的,特、別、香!”
許家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住西廂房的張二嫂和紅梅都掀開門簾出來,“月荷,那什麼魚罐頭還能買不?我們也想買。”
關月荷繼續衝許家的方向說話:“我不知道啊,都是服裝廠的朋友給送的。你們找服裝廠的工人問問看。”
說完,見到小跑出來的林思甜衝她豎大拇指,關月荷心滿意足地拉著林憶苦回家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許成才和秦子蘭帶來的魚罐頭給找了出來。
她沒吃過這個魚罐頭,聽說是南邊現在特別搶手的好東西。
她都誇這個魚罐頭香了,總得嚐嚐味道,不然,要是有人問她是什麼味道,她卻答不上來,那不就露餡了?
手裡的兩雙筷子分了一雙給林憶苦,自己率先夾了一小塊吃,不停地點頭,催他也趕緊動筷。
林憶苦對她的行為毫不意外,他白天就聽她唸叨了好幾次“這個罐頭是什麼味道呢”,要不是晚上過去三號院吃飯,晚上的菜肯定有這個罐頭。她最後還是沒壓制住饞蟲,等不到明天就開了罐頭。
“真的好香!我再吃一口。”
關月荷吃完,忍不住撇嘴,酸熘熘地道:“廠裡的福利真好。”
還嘆氣道:“京市的供銷社怎麼還沒擺上這款魚罐頭?!”
過了兩天,林憶苦剛回到家就被關月荷撲了過來,差點被她這顆糖衣炮彈撞倒。
關月荷語氣激動,恨不得拉著林憶苦原地跳一段交誼舞,“等我明年去羊城帶一大包魚罐頭回來,我能天天吃!”
林憶苦跟著她一起在小小的客廳裡轉圈,還得提防著被絆倒,見她高興,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你明年也去廣交會?”
“嗯嗯!”關月荷高興地點頭,甚至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領導今天找我說的,三月初去海市出差,協助那邊汽車合資專案的談判工作,在海市出差結束直接去羊城廣交會。”
林憶苦回想了下她去廣交會的時間,幾乎是隔三、四年就去一趟。每次去,參會的身份都有變化。
真為她高興。
“你現在的工作怎麼辦?”她這半年裡沒少加班,好幾次在家嘀咕辦公室人手少,“要有新同事了?”
“是啊!元旦後我們辦公室要來兩個新同事,我也要有自己的辦公室了!”
“恭喜關處長。”好訊息一個接一個,怪不得今天這麼高興,拉著他轉了得有十幾圈了,還沒有想停下來的趨勢。
關月荷嘿嘿笑了笑,“在單位不好表現得太得意,我忍了一天了,就等著你回來和你說好訊息!我真的很高興!”
從領導那兒一下子得知了幾個好訊息,她當時對自己有間辦公室沒概念。下班前去看了一眼,裡頭雖然還沒收拾好,但不妨礙她當時高興得想大笑。
關月荷此時像撿到大餡餅,忍著大笑的衝動,和林憶苦說悄悄話:“我以前做夢都沒夢過自己還能有一間辦公室。”
沒被推薦去上工農兵大學前,她覺得當不當幹部都成。畢業回來當了副科,她想著退休前能當上科長就很不錯了。卓越服裝廠的科長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她壓根沒想過。
“我爹說我是拉磨的小毛驢,要用蘿蔔在前面吊著才想幹活。哼!我也是有追求、想進步的!”
林憶苦被她的話給逗笑,附和著點頭,“當然!”
“哎呀!我太高興了!”關月荷拉著他又轉了兩圈,高興得腦袋暈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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