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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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肉清蒸也挺好吃的。”關月荷故意問關滄海,“爹,您和明大爺去釣的魚啊?”
其他人笑了。
自從開了理髮店,關滄海忙得沒空去找老朋友釣魚,這會兒也不在乎啥面子了,直接道:“買的,人家今早撈上來的,新鮮。”
“多吃點,生完孩子人都瘦一圈了。”
關月荷面前又多了個碗雞湯,裡頭堆了不少雞肉。
是該多吃補補油水,林聽生下來了,就相當於她身上掉下來一塊肉,足足六斤重呢。
“林聽,林聽,是挺順口的。”關滄海這會兒也不堅持說“林美娟”好聽了。
其實主要是關月荷已經打定了主意就起林聽這個名,誰還能強得過她啊?
已經是二年級小學生的陽陽一聽,羨慕道:“妹妹的名字好寫。”
他的大名叫關正陽,剛上小學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寫。他同桌叫王一,攏共就五個筆畫,不是橫就是豎。一對比,顯得他名字特別多筆畫。
方大媽都逗笑,“思甜剛上小學的時候也說自己名字筆畫多,別人都開始寫作業了,她還沒寫完名字。”
關月荷這下不好意思笑了,她當時和思甜兩個,加上許成才,在練寫名字上,算是半斤八兩。
林聽在屋裡睡覺,大家都不敢放開了嗓門說話大笑,吃完飯,這邊的碗筷一收,其他人就回了三號院,找鄰居們大聲嘮嗑去了,剩下關月荷一家三口。
關月荷也沒閒著,身上裹著被子,和林憶苦在客廳看電視。
直到外頭響起了鞭炮聲,林聽被嚇得哇哇哭,他們才忙著回屋裡哄娃。
“她這嗓門也挺大的啊。”關月荷看林憶苦抱著林聽來回走,示意林憶苦看,“你看,都能看到嗓子眼了。”
扯著嗓子嗷嗷哭和扁著嘴嗚嗚哭的區別太大了,光聽聲音,完全不像是同一個娃。
只是,林憶苦看著她倆,一個嗷嗷哭,一個哈哈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第164章 紅包
關月荷沒法出門, 但不妨礙她湊熱鬧。
小房間的炕也給燒上,給林聽餵了奶、換了尿布,他倆就去了小房間, 窗戶外面和去年一樣,搭了個棚, 還放著電視,嗑瓜子和嘮嗑的聲音就沒斷過。
大家都等著瓜子王家放煙花。
這就是為啥瓜子王家掙得多,但眼紅到想砸他們飯碗的人沒幾個。
看人家多大方,專門騰出一個彩色電視機放到衚衕口造福大家,過年了還能讓大家都看上煙花。
瓜子王真是頂哌哌。
電視結束,外面就有人張羅著把棚子給拆了, 說不能影響其他人看煙花。
今年元寶吸取了去年的經驗, 過來敲門, 說想上他們家樓頂看。
周紅旗一家三口爬梯子上去, 瞬間就覺得這屋頂爬得太值了,在上面看能看得更清楚。
但在屋裡看的關月荷就難受了, 隨著出門看煙花的鄰居越來越多,還有的就站在她家窗後面,她都沒法看全貌。
“明年還爬屋頂看!”
“明年我們也買菸花放。”
倆人同時開口,但關月荷不贊成, 伸手去扯了扯林憶苦的兩隻耳朵, “這玩意兒只能看一小會兒,看瓜子王家放不就行了?”
並嚴肅地提醒他, “咱們家現在是兩份工資三個人花, 該省省,該花花,不該花的絕對不能隨便花。”
“好, 聽關財務長安排。”
沒了煙花看,衚衕口外面的鄰居逐漸散開。他們也回到了臥室,分別躺在林聽的兩邊,側身看著躺在中間的、小小一隻的林聽。
“咦,她這邊臉是不是變了點?”
林憶苦撐著手肘探身去看,“脫皮了,醫生說都是正常的。”
關月荷又有了個新發現,“她頭髮又黑又濃。”
“隨我倆了。”
現在看習慣了,關月荷終於覺得林聽長得可愛了。
雖然她知道孩子養著養著會變好看,但架不住剛出生的孩子長得醜啊。
林憶苦就看著她把林聽從頭誇到了尾,才兩天大的小孩,在她那兒,已經有很多優點了。
沒多久,她的聲音消失了,和林聽腦袋挨著腦袋,睡熟了。
林憶苦把林聽給挪到了邊上,換成自己躺在中間,把她倆給隔開。
他架得住她揮舞的手腳,林聽可不行。
昨天在醫院的時候,關月華特意提醒他,讓他把她和林聽分開睡炕的兩頭,省得孩子遭殃。
還好當時她睡著了,不然絕對會反駁關月華,說關月華才是從小睡覺不老實的。
他這兩天在醫院也沒休息好,這會兒一擁著她,也很快闔上了眼皮,一家三口沉沉入睡。
他們結婚將近五年,今年的除夕夜是過得最安靜的,過得也快。
等關月荷醒來時,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
自己手邊堆了一床厚棉被,棉被的另一邊,是舉著兩隻手在腦袋邊熟睡的林聽。
“醒了?別起來了,我給端水過來,就在屋裡洗漱。”
關月荷喊住他,有些不放心地探手放到林聽的鼻子下,有唿吸,這次鬆了一口氣。
林憶苦失笑,他昨晚半夜驚醒也是這個反應。
“都八點多,她睡這麼久沒喊餓會不會有啥問題?”
“她四點多的時候醒過一次,你還起來給她餵了奶。”
“有這事?我沒印象啊。”
“喂完,你倆就睡了。”在入睡速度這塊兒,林聽絕對是隨了月荷,娘倆都是困了就睡,睡得還沉。
林憶苦很是欣慰,就衝這點,他們家林聽都不可能是個皮猴。
—
衚衕裡的小孩從一號院開始上門拜年,估計是被家裡大人叮囑過,還有幾個懂事的小孩做提醒,一群小孩唿啦啦地衝進一號院,但沒往關月荷家走。
林憶苦把房門給關上,避免風鑽進去吹,自己拿了一沓一分錢,和一籃子水果糖,招唿他們過來排隊,每個發一分錢再給抓幾顆糖。
他們家的家門口熱鬧了一陣,小屁孩們嘴挺甜,一連串的拜年好話蹦出來,口袋鼓鼓的,又蹦跳著趕著去二號院。
到了下午,許成才和秦子蘭帶著孩子過來。
“能下地走路了也別一直走,快過來坐著。”
關月荷從臥室出來,也就是把炕換成沙發繼續半躺著,躺夠一個月,骨頭都要變懶了。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躺著,裹著厚被子。
她沒少聽兩個媽反覆強調,說月子必須得做好,像她們以前沒條件,生完孩子最多休息十天半個月,然後就忙著幹活了。現在年紀上來了,就容易腰疼、腦袋疼,全是當時沒坐好月子落下的病根。
“昨天你倆沒回三號院吃飯,許大媽又在家罵你們了。”
她沒法出門,衚衕裡的八卦事都是江桂英說的。
秦子蘭都習慣了,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倆被老兩口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覺得罵了能好受點,就讓他們儘管罵唄。”
“這次又為啥?”聽說罵得很兇,但三號院沒人知道原因。
“事兒多了去了。”秦子蘭挑了最關鍵的說,“大寶申請到了回城名額,過了年回來,婆婆想讓我們在廠裡給他安排個工作。”
“許大爺不是快退休了?大寶可能頂崗進汽車廠啊。”
秦子蘭翻了個白眼,“公公的崗位要留給二寶,大寶沒了著落,就想讓我們給解決。”
給大寶安排工作是不可能的,她自己的親侄子,當年沒考上大學,還是她媽退休後頂崗進去的。
廠裡三令五申,除非是頂崗進廠,否則其他的崗位招工都要對外公開,好幾個部門都參與選拔。
“咱們廠可能要打破大鍋飯了。”秦子蘭道:“廠里正在搞改革,以後就不是幹多幹少都拿一樣的工資了。不過,具體怎麼改還不知道,年底的職工代表大會上,廠長就提了幾句,整個家屬院昨晚都在討論廠裡會怎麼改。”
關月荷佩服道:“咱們廠的領導幹部真是有魄力。”
“工人沒鬧起來吧?”
“還行,就幾個偷奸耍滑的刺頭有意見。”這麼多年下來,廠裡領導做的哪項決策不是為了廠子和工人好的?工人們心裡都有一杆秤,誰能帶他們過好日子,他們就聽誰的話。
“哪兒來的刺頭?”門吱呀響了下,被推開一條縫,丁學文側身擠了進來。
丁學文把手裡的兩袋東西往上提了提,“放哪兒?”
“你都買了什麼?”一晃就咣咣噹當地響。
“這袋給你的,營養品。這袋給江大媽和林大媽,晚點送過去。”丁學文站在爐子邊暖手,腦袋轉了一大圈,“孩子呢?”
“屋裡睡覺。”
丁學文沒急著去看孩子,繼續烤火,“叫什麼名?”
“林聽。”
屋裡屋外一下子響起好幾道“喲”聲,門口又吱呀一聲響,說晚上才回來的陳立中和林思甜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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