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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了?”羅桂芳覺得從出門那天, 一切順利得不得了, 之前擔心的事情一件也沒發生。

除了剛下火車時, 有人推銷自家房子可以出租,非要去拉寶寧的手, 被關月荷一巴掌拍下去,那人手背上就紅了一片,後面就沒人湊上來了。

關月荷認真回想了下,確定沒落下什麼關鍵事, 就說自己也要忙工作去了。

“要不吃頓飯再過去?來的時候我看到了, 學校大門外面有家國營飯店……”

總不能讓人折騰一趟還一點表示都沒有。

關月荷一看時間,擺擺手拒絕了, 也不給她們挽留的機會, 背上自己的包,快步下樓。等羅桂芳追到宿舍樓下,關月荷已經走遠了。

“月荷這人就是熱心腸。”羅桂芳一邊忙活給整個宿舍搞衛生一邊道。

寶寧點頭, 羨慕道:“月荷姐真厲害,什麼都會。”

衚衕裡大孩子小孩子怕幹壞事最怕被她逮到揍一頓,但也最服氣她。

熱心腸、厲害的關月荷同志總算到了海市機電一局的招待所。

她這趟到海市,為的還是汽車合資專案這事兒。

不說長遠的,起碼三五年內,她都得一直圍著汽車合資專案轉。

這回過來,見到了之前一起參與談判的老同志,還見到了幾個新面孔。

但在這兒見到趙攸同是最讓她感到意外的。

趙攸同前幾年被公派出國留學,她上次去五星汽車廠的時候,沒聽到章新碧和郭旭升提到他,以為他還沒回國呢。

“半年前就回國了,服從分配來了海市工作。”

怪不得五星汽車廠沒他的訊息,要是他回了廠裡,廠領導肯定要給他解決個人問題,銀杏衚衕的大爺大媽肯定也要摻和幾腳。

趙技術員也挺不容易,從東北調到了京市,現在又調來海市。

“去哪兒工作都一樣,我就是一塊磚。”

趙攸同在這兒見到她卻是沒覺得意外。他之前看過合資專案的資料,知道她也參與海市汽車合資的談判工作。

趙攸同只覺得感慨,笑道:“幾年不見,關同志還是老樣子。”

幹什麼都是幹勁十足。

算起來,他們這是第一次一起共事。

趙攸同笑了下,忽然想起來當初關月荷說過的一句話:志同道合的人,早晚能成朋友。

“咱們這怎麼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吧?”

“何止啊?咱們現在是一個戰壕裡的同志!”

“關同志,你倆認識?”

關月荷回道:“是啊,趙同志之前在五星汽車廠工作過。”

“你們五星汽車廠技術人才真多啊。”

一塊兒共事三天,晚上空閒時間,關月荷還和其他人去聽趙攸同出國留學的分享。

後面兩天,關月荷則是去海市外貿局開會,只在回京市的那天能挪出兩個小時去百貨大樓買禮物。

趙攸同有些遺憾,“看來只能等下次再請你吃飯了。”

“好啊,我可就記下這頓飯了。”

關月荷還晃了晃手裡一盒給小孩子的玩具,“謝謝了啊。”

出差對關月荷來說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回到家,江桂英問她這次出差有什麼新鮮事時,關月荷想了一圈,能想到的新鮮事就是在海市遇見趙攸同了。

“趙技術員調去海市了?”方大媽可惜道:“年初的時候大家說起他,還琢磨著給他介紹物件呢。”

“那您得和鄰居們說說,不用操心了,趙技術員說他國慶要參加聯誼會,準備早日把個人問題給解決了,不麻煩領導和熱心群眾們了。”

關月荷懷疑他是在五星汽車廠時被介紹怕了,不如參加聯誼會還靠譜點。

“那咱們廠不損失大了?培養好的人才就這麼走了?”關滄海不服氣,覺得自己廠虧大了。

江桂英白了他一眼,“你看你這覺悟,這國家培養好的人才,當然是哪裡需要就去哪裡了。”

關月荷立刻道:“老關同志,你看看你,再看看江桂英同志,要向榜樣看齊啊!”

老關不服氣地哼了聲,轉頭就去逗背對關月荷坐著的林聽,“咱不聽她的,反正就是咱們汽車廠虧了。”

扁著嘴的林聽一視同仁,誰也不搭理,只顧著低頭玩手指,活脫脫一個委屈包。

關月荷戳了戳她的肉臉,拿出個玩具在她面前晃。林聽抬頭看了一眼,又挪著身體,背對她坐,全身上下,連頭髮絲都在表達一個態度:我生氣了!

關月荷回來時,還沒走到衚衕口就一眼看到了林聽,伸手要去抱,林聽立刻癟嘴,把腦袋埋姥姥懷裡,一幫大爺大媽笑她小小人兒脾氣還不小。

從見到她回來,到進屋半小時了,林聽依然在生氣。

“還鬧彆扭呢,你多哄哄就好了。”這娃有時候看著強,但很好哄,屬於是吃軟不吃硬。

關月荷也沒怎麼哄,拆了包從海市帶回來的糕點,故意大聲地問:“誰要吃啊?”

在家的幾人都人手一塊糕點,林聽終於急了,轉身過來朝關月荷又是伸手又是張嘴的。

關月荷樂了,林聽這點隨她,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

林聽吃飽了也就忘了氣,關月荷再給她拿玩具出來,她立刻抱著不放。

“你買的?”林憶苦回來就見到林聽抱著個小汽車模型啃,好在模型材料夠結實,沒被啃出牙印來。

“趙攸同給林聽送的。”關月荷順嘴提了下趙攸同現在在海市工作,然後連著林聽一起抱住了林憶苦。

她可不做偏心事,出差幾天,大的小的都惦記。

關月荷給家裡其他人都帶了禮物,自然也不會落下他的。

給他帶的,是一塊上海牌機械錶,售貨員說這款是最受男同志歡迎的,她咬咬牙就買了。

他原來戴的那塊手錶已經用了十幾年,是他進部隊三年後買下的,一直沒壞,也捨不得換。

直到半個月前,訓練時沒注意,手錶不小心被磕到,徹底罷了工。他就拿了她原來的舊手錶湊合用。

林憶苦盯著手腕上的新手錶,心情大好。

“我就猜你這次出差肯定給我帶新手錶回來。”

“那你可真是神機妙算。”關月荷白了他一眼,家裡又不是沒錢,買塊新手錶也不至於就揭不開鍋,知道他手錶壞了,她就找人換了手錶票,讓他自己去挑一塊新的。

結果,一直到她要出差了,他還沒去買。

林憶苦得意地笑了笑,“神機妙算談不上。”

只不過是知道她出差前去取了錢,足足帶了五百多出門。

“是不是很貴?”林憶苦明知故問。

“再貴的手錶,林憶苦同志也配得。”

林憶苦被她的糖衣炮彈轟炸得嘴角一直往上翹,得寸進尺地讓她說實話。

關月荷認真看了他一眼,立刻實誠道:“加上換票的錢,足足花了四百多,買完我就後悔了,剩下的錢差點不夠買給林聽買玩具。”

林憶苦嘴角抽了抽,立刻轉移話題問她給林聽買了什麼玩具。

關月荷哼了聲,真給他說實話了又不樂意,老老實實接受糖衣炮彈轟炸不就得了?

但是,一分錢一分貨。

林憶苦戴這塊表特別合適,還很好看。吃一頓夜宵的功夫,關月荷好幾次被他的手腕吸引目光。

她是個實誠人,覺得好看,就直接說了出來,誇得林憶苦根本壓不住嘴角。

得了新手錶的林憶苦晚上格外熱情。

關月荷滿腦子都想著:太好了,不用找思甜打聽偏方了。

以後也不用操心領計生用品了。

隔天,全家都知道關月荷出一趟差,居然給林憶苦帶回了一塊值四百多的手錶。

林思甜一回來就聽說了這事兒。

再看看自己手裡收到的禮物,酸熘熘地對林憶苦道:“讓我也看看四百多的手錶長什麼樣。”

“借你戴兩下?”林憶苦逗她道。

氣得林思甜把林聽架在他脖子上,指揮林聽去抓他耳朵。

得到了新手錶的林憶苦,今年依然收到了一片關月荷認為是長得最好看的銀杏葉子。

贈銀杏葉的行為不知不覺地在一年又一年裡,成了他們預設的慣例。

林憶苦把它們一一夾到了個專門的本子裡,和她的那些信件都鎖在一個櫃子裡。

關愛國選在國慶第一天結婚領證,並在汽車廠食堂擺喜酒,家裡的請帖也給丁學文寄去了一份,關月荷特意給他打電話提醒:“記得問知秋來不來。”

見丁學文遲遲沒回話,關月荷挑眉,“你倆不會掰了吧?”

沒掰,電話被迫中斷了,丁學文後面又給回了電話,關月荷才鬆了一口氣。

丁學文覺得好笑,她那語氣,像是怕自家豬肉砸手裡賣不出去。

“不至於,豬肉稀罕,不可能賣不出去。”關月荷哈哈笑,“但是你是真可能找不到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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