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7頁
關月荷半點笑聲沒發出,但還是捱了關月華一記白眼:都是你給起的破外號!
“咳咳!”谷滿年清了清嗓音,又吃痛地嘶了一聲,顯然是被掐了一把,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宣佈了今天的第三件喜事。
“月華工作分配確定了,拿到畢業證後去最高法報道。”
屋裡又是一陣驚喜地哎喲聲。
關月華這畢業速度,已經算是特別快了。三年讀完了大學,接著兩年讀完了研究生,愣是提前了兩年畢業。
她一點訊息沒透出來,關滄海和江桂英都以為她要明年才能畢業。
得,姐妹兩個都是悶聲幹大事的,等到結果定下來了才會往家裡報信。
實際上,除了關月華和谷滿年兩口子,其他人對最高法是什麼單位還真不瞭解。
就連關月華讀的法學專業,他們只知道這是和法律相關。說實在的,他們普通老百姓對法律的瞭解不多,就知道犯了事,自會有公安給抓起來,他們只關注最後是吃槍子還是關起來勞改。
這會兒聽到個最高法……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單位,但帶了“最高”兩個字,那指定不會是什麼差單位。
等谷滿年把關月華給他解釋的一字不落轉述出來,江桂英拍了下大腿,心道:這確實就是青天大老爺乾的事兒啊!
“哎呀,今天高興,我再喝一杯。”關滄海又給自己倒了半杯,一口悶下去,臉瞬間又紅一個度。
這回算好的,沒因為喝多了而捂著臉哭。
倒是江桂英笑著笑著,眼睛就冒起了淚花。
“我沒事兒,就是高興的。”
大閨女在高考恢復前的十年裡沒落下過課本,小閨女在讀了工農兵大學開始,十幾年每天都要抽出時間學習。
現在的好訊息,都是她們該得的。
靜靜捧著杯子,一會兒看看大姑,一會兒看看小姑,好像渾身又蓄滿了力量。
這頓飯吃了很晚才散,林思甜和陳立中打算在家住一晚,明早再回單位上班。
林憶苦洗完澡後,幾次在客廳、廚房、臥室來回,想讓人注意不到他都難。
林思甜心知肚明,知道親哥這是在無聲提醒她趕緊走,但她還沒和月荷說完悄悄話,全都當沒看到,繼續和月荷挨著肩膀,擋著嘴巴說小秘密。
而陳立中就識趣多了,見林思甜忙著和好姐妹說悄悄話,知道沒自己的插嘴餘地,留下來又會被大舅哥盯得頭皮發麻,乾脆留在家裡,和老丈人、丈母孃嘮家常。
在林憶苦把林聽哄睡著,又幫關月荷檢查了一遍要帶出差的行李後,林思甜終於說完了話,給自己親哥騰位置。
走之前還不忘衝屋裡的提醒道:“林團長,我回家了啊,放心吧,今晚不會讓你睡雜物間的。”
林憶苦被她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披上外套,把她送到家門口,等她進屋了才轉身回家。
今天沒等到斷電,關月荷家的燈提前熄滅了。
隔天大清早。
關月荷生怕自己遲到,早早起來,發現旁邊的枕頭沒人了,而林聽已經睡到了炕尾的角落裡,抱著小枕頭團成了一團。
關月荷和林憶苦挨著坐,自顧自地吃著碗裡的麵條。
要說的話已經提前說了好幾遍,再說就囉嗦了。
在他們出門前,方大媽過來把還沒醒的林聽給抱到三號院去。
看著大包小包的關月荷,方大媽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麼要說的,只給她理了下圍巾。
她都習慣孩子出遠門了,說多了反而還讓孩子擔心。
—
關月荷和林憶苦一塊兒出門,正好遇上丁顯宗一家四口從三號院出來。
來時大包小包,回去時的行李少了不少。
關月荷和他們點了點頭算打招唿,出到了長湖街道上,丁顯宗一家四口要去等公交車,林憶苦也要回部隊,她則是往單位去。
“我走了啊。”
“嗯。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嘿嘿,這事我有經驗,反正不會虧待了自己。”關月荷朝他揮了揮手,發動摩托車,鐺鐺鐺地離開了。
林憶苦站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看不到了,才蹬動車子,也忙著上班去了。
—
“關處,車子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咱們該出發了。”
“好,這就來。”關月荷把手裡的資料放進公文包裡,出門時順便把辦公室給鎖上。
而辦公室上的牌子,寫著她正出差中。
關月荷剛坐上車沒多久,其他人陸續到齊,坐在她旁邊的,是樓上精通法語的那位同事,坐她前面的更是老熟人。
“章老師。”
在考察團名單出來時,關月荷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章新碧的名字,她是這次考察團特別聘請的技術專家。
章新碧見到她,也是半點不意外。笑道:“這回又可以和小關同志搭檔共事了。”
從五星汽車廠的資料翻譯小組、到廣交會,再到汽車合資專案,現在是遠赴海外的考察工作。
郭旭升得知小關同志也在考察團名單裡時,還感慨道:“小關同志這十年真是時時刻刻保持進步啊!”
關月荷還想多說幾句,人到齊了,司機提醒大家坐好,他們要前往機場了。
關月荷把興奮都給壓了下去。
真期待。
—
丁學文抬頭看了眼,心想著,這個點,月荷應該已經出發了。
又低頭看了眼手錶,沒再耽擱,對著門邊的鏡子看了又看才出門。
“丁同志今天沒去上班?”
“請假了,休息日不能辦結婚登記。”
丁學文說完就走,鄰居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丁同志今天要去結婚領證了?!
第180章 出國
“同志, 在這裡填資訊。”工作人員檢查完證件和介紹信,才拿出張單子遞給丁學文。
等到他們登記資訊的時間裡,工作人員才有空打量來登記的這對新人。
真般配, 工作單位都好,細看還有點夫妻相。
視線下移, 看到男同志在簽名字時手抖了下,差點沒拿住筆。工作人員不自覺地挑了下眉:這得是有多激動?
收回登記表,工作人員從抽屜裡拿出個新的結婚證,在內頁寫上新人的資訊和名字。
“好了,你們檢檢視看資訊有沒有錯誤。”
丁學文和葉知秋一人一本,大紅色封面、中間印有雙喜字的小本子, 背面印了四個大字:計劃生育, 勤儉節約。
兩人檢查完自己手頭的, 又互相交換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才和工作人員道謝。
丁學文沒忘記從包裡抓了一把糖果放工作人員的桌面,“沾沾喜氣。”
多虧他特意找陳立中問了領證的注意事項, 不然都想不到要提前備點糖果。
“你也吃一個?”丁學文見葉知秋看著他的包,也就從口袋裡拿出來一顆遞給她。
只不過給工作人員的是水果糖,給她拿的大白兔奶糖。
葉知秋接過,順便把手裡的紅本塞進他的包裡, 聲音輕快, “走了,爸媽喊我們中午回家吃飯。晚上就得我們自己開火做飯了。”
“晚上你想吃什麼?”
“讓我想想。”
“嗯, 不著急, 你可以慢慢想。”
對他的回答,葉知秋習以為常。
葉知秋也就順勢暫停了對晚飯吃什麼的糾結,視線落在前面給她擋風的人後背上。
從她第一次認識他, 幾年下來,他一向是這樣的溫和平靜、極有耐心。
“對了。”葉知秋戳了戳他的後背,笑道:“我們是不是得給月荷師姐包個紅包?”
畢竟,要不是月荷師姐,他們也不會認識。算起來,月荷師姐也算是他們的介紹人了。
“她說她不想當媒婆。”丁學文想出了另一個方案,“過年給林聽包個大紅包。”
丁學文笑了下,“等月荷回來,她肯定又要說,林聽沾她光了。”
葉知秋跟著笑,“師姐是個很有趣的人。”
有了月荷師姐帶頭,他們這屆英語專業的學生後來都愛跑著去食堂打飯。她畢業前,聽說這個習慣已經在下一屆師弟師妹們中間傳開了。
—
有趣的關月荷同志終於到了機場,本次考察團的所有成員集合完畢。
這次帶隊的,是裝置引進司的歐陽司長。考察團裡的成員來自各個單位,有好幾位同志會日語,但也安排了專業的日語翻譯員。
等待登機的關月荷終於找到了機會和章新碧說些工作之餘的話題。
“你出差,孩子沒鬧吧?”
“沒,我出門的時候她還沒醒。”關月荷道:“我早和她商量好了,她乖乖在家,等我回來給她帶禮物。”
章新碧好笑地點了點她,算一下時間,娃還沒滿週歲呢,這怎麼商量?
實際上,關月荷也就是說得輕巧,她出門時還是特別不捨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