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49頁

3,07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大爺大媽們平時沒少拿他說笑,今天倒是默契地沒問他今天又是個什麼時髦打扮,而是關心曹麗麗啥時候能回來。

“沒說。”常正義沒心情和他們嘮嗑,點點頭就推車回家去。

關月荷嘆了聲氣,她幫不上忙,就不去添亂多問了。

三號院裡,他倆娃都在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趙大媽也愁著張臉。

等出去打聽訊息的常大爺也回來了,一家子圍著桌子嘆氣。

兩天後,關月荷家裡多出來了一本房屋所有權證,以及兩張借條。

家裡三張存摺的存款都變成了零。

所有人那欄寫的她的名字,共有人那欄寫了林憶苦和林聽。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共同出資買下的新家。

雖然它現在還是個四面漏風的破院子。

雖然一朝變回窮光蛋,但他們家現在有了兩處房子!

“對了,明天回單位了要記得主動向組織報備情況。”關月荷提醒道。

林憶苦點頭,“還是關政委想得周到。”

關月荷笑了下,“我不提醒,青天大老爺也會提醒的。”

家裡的青天大老爺現在忙活的就是查貪汙腐敗,時不時回來給他們緊皮,讓他們別把腦筋動到不該動的東西上。

其實她也不怕被查,她和林憶苦的家底都是自己正當攢下來的,但為了減少麻煩,她還是想著主動報備,省得有人懷疑她家房子有貓膩。

房子一過戶,關月荷就想著早點把院子給收拾出來,倆人腦袋挨著腦袋,商量先找二哥,看老家那兒有沒有靠譜的建築隊。

“早點把房子建起來,咱們也早點搬過去,這邊的房子到時候就租出去。”

關月荷側頭看他,“把房子留給爸媽開個小雜貨鋪怎麼樣?爸一直說想找點事兒幹,媽說要幫思甜帶一年寶寶,等明年,陳立中爸媽退休了,再讓他們帶。”

這樣的話,他們不用每天往外跑,倆人管一個雜貨鋪,還能一塊兒作伴嘮嗑,誰出去乾點事兒也有人守著雜貨鋪。

就只有一點不好。

“什麼不好?”林憶苦剛一心想著:他媳婦兒這頭腦,要是不在外貿部當領導,出來做生意也能掙大錢成為銀杏衚衕數一數二的大戶。

關月荷可不知道他心裡這麼多糖衣炮彈,下巴朝對面抬了抬,“開了雜貨鋪,就怕零食都進林聽的肚子裡。”

林憶苦倒是沒想到這上頭來,但月荷說得有道理,他們家養了一隻小饞嘴。家裡要是開了個雜貨鋪,林聽就是隻掉油缸的小老鼠了。

林聽似有所感,抬頭往他們房間看過來。沒一會兒,他們中間擠進來個小胖妞。

“我也要來學習了!”

才學了兩句,院子外面忽然熱鬧了起來。

金俊偉和元寶出門沒一會兒,關月荷就聽到了“麗麗回來了”這一句。

於是,他們一家三口也跟著出門。

曹麗麗被堵在家門口,有些無奈。

她上一次被這麼多鄰居圍著看,還是她剛嫁進來那會兒。

她和常正義揹著家裡悄悄領了證,這事在銀杏衚衕也算是個大新聞。他倆後來沒少被鄰居們當反面例子對自家孩子說教。

“沒啥事,也沒被處分。”

“被捲走的錢?被攔下來了。”

“嗐!他壓根沒法出國,放了個煙霧彈,偷偷跑到親戚老家躲著,被逮回來了,錢也沒少。”

曹麗麗一一解釋,還耐心地把事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

趙大媽高興,拿出瓜子花生和糖果招唿大家都抓一把。人回來了,就是大喜事兒!

林聽也擠進去沾了喜,她只想拿一顆水果糖,最後卻被趙大媽塞了一大把水果糖,口袋一下子就鼓了起來。

高興得林聽不肯往外走,擠在人群裡頭,喜滋滋地剝了顆水果糖。

她聽到爸爸媽媽喊她了,她當沒聽到,甚至還把耳朵給捂了起來。背對著爸爸媽媽搖頭晃腦,嘎吱嘎吱地咬糖果。

伍家旺看她的眼神都寫著“佩服”二字,覺得她真是皮實,居然敢和她媽——月荷姐對著幹?!

關月荷氣得在人群外叉腰,幾下就把人給擠開了,夾起林聽就往外走。

“啊,啊啊!爸爸救救我!”

林憶苦默默跟上,並把林聽口袋裡的糖果都給掏了出來,“爸爸幫你保管,一天可以吃一顆。”

鄰居們只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催著曹麗麗往下講。

大人收拾孩子,這種事情天天見,沒什麼新鮮的。

再說了,就月荷和憶苦家那隻皮猴,被收拾一點都不稀奇。

林聽跑去三號院告狀,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都不接話,問她要不要吃水果。

“吃!”

然後一幫人拿著房屋所有權證輪流看完,就開始給他們出主意,什麼活能找誰,買材料可以找哪些人。

關月荷一一記下來。

但家裡目前最重要的事,不是新買的那院子啥時候開始建,而是要準備給陳魚辦滿月酒的事兒。

林思甜和陳立中琢磨了那麼多天,最後還是決定用最開始商量的名字。

甭管是林家還是陳家,都贊同去飯店辦酒席。這樣省心省力,大家誰也別折騰,到時候只管招待親朋好友就行。

雖然是林、陳兩家的事兒,但江桂英也過來聽著。

辦完了陳魚的滿月酒,就該辦瑤瑤的滿月酒了,江桂英打算取取經,要是合適,乾脆就定同一家國營飯店,說不定還能談談價。

瑤瑤就是關月荷的小侄女,家裡給小輩們起名,就跟搞對稱似的,前面的幾個都是疊字,後面的幾個娃也跟著用疊字。

剛聊到必須要有哪些主菜時,方大媽提了句:“要不要魚?”

娃的名字裡帶了魚,還吃魚,這兆頭是不是不太好?

“沒事,咱們家黨員多,不在意這些。”林思甜還道:“我這大半個月吃的魚也不少了。”

“說得也是,那就把年年有魚這道菜給添上。”

“魚魚,魚魚,我想吃酸菜魚。”

關月荷看向聲音源頭,林聽又開始討打了。她說就算了,她還拉著陳魚手說,說完還嗷地一聲假裝要咬陳魚,最後湊過去親了兩下,“牛奶味的酸菜魚。”

林聽天天往三號院跑,看著陳魚一點點地變好看,沒再抗拒大人說的:“姐妹倆長得真像。”

江桂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最後被瞪的卻是關月荷。

“又關我什麼事?”關月荷覺得自己冤枉透了。

“還有臉說?就是你起的頭。”她給穀雨起外號,穀雨給林聽起外號,現在林聽有樣學樣,也給陳魚起外號。

關月荷沒話可說。

“別把陳魚給抖醒了。”關月荷提醒靠在自己身上笑得一抖一抖的林思甜。

罪魁禍首應該是林思甜才對!

自從林思甜確定了名字,給林聽解釋說,妹妹的“魚”是沉魚落雁的“魚”。林聽不理解,育紅班還沒教到這個詞。

林思甜靈機一動,就說:“酸菜魚的魚。”

林聽懂了,陳魚在林聽這兒也就有了外號。

關月荷和林憶苦買小院子的訊息瞞不住,這才過去兩天,大爺大媽們就打聽到了。

倒也不是人家專門盯著她家。

而是衚衕裡有人看中了那個破院子,想著買下來。結果一去問,院子已經被關月荷和林憶苦給買下了!

“不是,他們兩口子就一個娃,買那麼多房子幹啥?現在這三十多平還不夠住?”

“看您這話說的,能住寬敞房子,誰樂意住小房子?房子買下來了又丟不了。”

鄰居們只是震驚,關月荷和林憶苦現在住的房子就是花錢買的,現在竟然又買了一處!這兩口子也是挺能攢錢啊。

“你也不看看他倆,一個的工資能頂幾個普通工人,兩幹部就養一個娃。”

而且這倆天天早出晚歸,吃飯大半在單位食堂解決,那肯定能攢錢了。

倒是有知情的鄰居道:“以前是,以後不好說嘍。”

“怎麼個說法?”都那麼大個幹部了,工資還能比他們工人差了?

鄰居翹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地道:“月荷的工資我不清楚,但憶苦的怕是沒那麼高。咱們總廠不是要調來個副廠長?人家就是部隊裡副團轉業的,廠裡給開的工資上千,說是在部隊裡工資的三倍多,你算算。”

其他人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咱們廠副廠長有上千?”

“總廠的副廠長。”鄰居糾正道。

“廠裡效益上來了,那領導的工資還能低?廠裡工人也跟著漲了一輪啊。”

“也是,我家老四就漲了,這兩年就漲了兩次。”這位大爺得意地高抬下巴。

聊著漲工資的事兒,不知道誰忽然拍了下大腿,“月荷家要是搬走了,他們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