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倒是先等來了今年的知青下鄉。
丁大媽沒能從關月荷他們三人口中套出丁學文下鄉的具體地點,但她去知青辦跑了幾趟,還是給她打聽到了。
丁大媽想讓知青辦給丁顯光分到丁學文那兒,但被拒絕了。
知青辦表示分配到東北的知青人數滿了,丁顯光就只能報內蒙或者西北。
因為這事,丁顯光又在家大鬧一場,怪丁大媽拖拖拉拉,不給他搞到工作,還耽誤他報名去東北。
但丁顯光一鬧,丁大媽一時心軟,給他準備的錢票就多了些。
據說,丁老二特別不滿意,甚至放出了要分家的話來。
到了白家這邊就安靜多了。
白向紅進了卓越服裝廠當臨時工,白大媽就把工作轉給了白躍進,兄妹倆都有了工作,不用下鄉去了。
七月結束前,報名下鄉的知青們都踏上了火車,前往祖國各個角落搞建設。
銀杏衚衕安靜了兩天,在八月初領到工資後,各家又熱鬧了起來。
而卓越服裝廠除了運動鞋車間,生產服裝的三個車間和各個部門的工人開始閒下來。
關月荷沒再被各個部門的領導“看重”而被叫去打雜,日子平靜下來,她就打算跟朱大姐學織毛衣。
她在車間當工人那會兒,上班就是踩縫紉機,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哪像現在這麼清閒,閒得竟然懷念去其他部門打雜的時候。
關月荷被自己離譜的想法嚇得一激靈,趕緊搬起椅子坐到朱大姐身邊學習。
在她糾結買什麼顏色的毛線時,謝冬雪來了廠辦。
不是來找她的,而是來通知他們,今年的國慶匯演,廠辦也要出一個節目,讓他們趁現在有空可以先把節目排練起來。
朱大姐很有經驗,當場就說:“我們出個大合唱。”
但被謝冬雪給斃掉了,“大合唱已經夠了,你們再像個新穎的節目。”
於是,廠辦臨時開了會,商量要出什麼節目才能算新穎。
年紀最大的朱大姐和王大哥討論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突然有個人開玩笑說:“乾脆讓小關同志上去表演個單手扛大石算了,夠新穎吧?!”
滿是硝煙味的氣氛被打破,大家都笑了起來,說這個節目可以。
小關同志搖頭:她不可以啊!
沒討論出個結果,朱大姐就提議,大家回去都想一想,下次開會再把各自的想法拎出來討論。
節目什麼的,她根本想不明白,於是就去找了林思甜,讓她幫忙想,自己忙著去百貨商店看看哪個顏色的毛線好看。
“你是月華的妹妹吧?”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同志拍了拍她肩膀。
關月荷沒猜出來這是她姐哪個朋友,“你是?”
“哦哦,我是你姐朋友,我叫高元琳,高元森是我哥,你們應該見過面了。”
關月荷點頭,又仔細看了眼高元琳,發現她和高元森確實有點像。但她都快把高元森這個人給忘掉了,一時沒想到也正常。
“你姐最近忙什麼呢,我想找她出來逛街都找不到人,連我哥都半個月沒見著她了。我媽還問我哥呢,什麼時候帶物件回家看看。”
關月荷剛剛還挺客氣,一聽這話,表情就淡了下來,“不知道啊,我又沒住在家裡。”
“對對對,我聽你姐說過,你分到了房就搬出去住了。你姐沒少和我們幾個老同學炫耀,說你這個妹妹聰明努力,早早就分了房……”
關月荷驚訝了一瞬,她是沒想到,她在她姐嘴裡,還能和聰明掛上鉤。
不過,她很快又覺得正常。
她姐在朋友面前拿她顯擺,她小時候在外頭也拿她姐顯擺過,說整個銀杏衚衕所有老太太的嘴都沒她姐厲害,誰罵她她就回去找她姐。
互相嫌棄不影響拿對方出去吹牛皮。
“要不這樣,妹妹……”
關月荷抖了下手臂,趕忙道:“高同志,你叫我名字吧,我叫關月荷。”
她姐都連名帶姓地喊她,她姐朋友喊她妹妹,她覺得渾身刺撓。
“那我喊你月荷。”高元琳從善如流地改口,“月荷,你幫我和你姐說一聲,這個星期天我請她看電影,讓她空個時間出來。”
關月荷沒敢幫她姐做主,心想著,她姐和高元森說不定現在已經崩了,以後高元琳和她姐還能不能做朋友都是個問題。
“要不還是你當面找我姐說吧,我怕我傳話給傳錯了。哎呀,我的毛線要沒了!高同志,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哎……”高元琳皺了皺眉,喊不住關月荷,只能看著她加入了搶毛線的隊伍裡,憑藉高個子和大力氣這倆優勢,一下子就擠到了櫃檯前。
拉住售貨員,把錢票往人家手裡一塞,“同志,麻煩幫我拿兩斤細毛線,要藍色的!”
售貨員抽了抽手,沒抽得動,只能接下了她的錢票,給她拿毛線去。
第26章 大新聞(捉蟲修正細節)
買到了毛線, 關月荷今年的囤衣囤糧過冬準備開始了。
她想著等上班了再帶去辦公室跟朱大姐現場學,但被她大嫂看到了,她大嫂閒著沒事幹, 就帶著靜靜上門教她。
在又一次拆線重來後, 林玉鳳終於看不下去了,“你想做什麼樣式的,我給你打,你別糟蹋毛線了。”
關月荷訕訕, 不想麻煩大嫂,又覺得自己還能再試試看,萬一換個人教就學會了呢?
林玉鳳剛說完也有點後悔了,她雖然不用出門上班, 但家裡的活也不少。關建國和倆孩子的冬衣都不暖和了,要續新棉花, 她也要給孩子織毛衣……再多攬個活,得忙得團團轉。
於是,關月荷一說, 她就應了下來。但她實在看不下去小姑子起針的手法,多看一眼,眉頭就皺得深一分。
抱起還不想走的靜靜, 哄她說出去玩,趕緊熘了。
關月荷剛要把毛線收起來, 關月華踏進了屋裡,“大嫂剛來找你幹嘛?”
“吶, 教我織毛衣。”
“你?織毛衣?織得明白嗎你?”關月華忽略妹妹眼中的不滿,手指捻了捻毛線,點點頭, 就把毛線拿了過去,“我給你織,你給我搞套你們廠的運動服。”
不等關月荷拒絕,她又補充了一句:“不用你貼錢。”
關月荷才點頭,“要男裝女裝?誰穿?”
她姐愛臭美,對衣服怎麼做很有想法。都是一樣的布料和差不多的款式,她姐做出來的就是比別人的亮眼。連毛衣都能織出花樣來。
在做衣服這件事上,關月荷就特別佩服她姐和許成才。
“除了給我買,還能給誰?”關月華心說,要不是為了跟人換手錶票,她能兩個月都沒給自己添置東西?
手頭一剩錢,她就想買新衣服。
“等等。”關月荷喊住人,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見後院裡的兩家靜悄悄,沒人在外頭,就把今天遇到高元琳的事說了。
“你還去見他們家人不?”
“見啥見?!”關月華的火氣噌噌往上冒,想起今早從朋友那兒打聽到的訊息就來氣。
關月荷不想追問原因,她更想知道:“那你和高元森啥時候分啊?分了還找不找物件?”
“你管我什麼啥時候分。”關月華嗆完,知道自己現在是遷怒,但見關月荷沒惱火,心裡有些彆扭,轉移話題問:“你是想給我介紹一個不成?”
她知道按照關月荷的性格,不可能摻和到她找不找物件這種事上,就隨口開個玩笑把話頭轉開。
哪知關月荷眼睛一亮,“你覺得我們廠那個姓谷的男同志怎麼樣?”
這個問題,關月荷昨晚才問過,但她姐昨晚肯定是因為高元森遷怒她了,她就問一問,還被說耳朵長來當擺設。
側頭去看了一眼,她姐今天沒遷怒。
關月華則是驚訝地盯著關月荷看,看得關月荷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臉,沒異常。
關月華腦子本來就聰明,結合兩次谷滿年見到她時的表現,還有關月荷兩次試探性地發問,以及關月荷此時圓熘熘的清澈眼睛……
所以,谷滿年看上的不是關月荷而是她啊?!
想明白後,關月華就問:“你天天在你們廠說你有個姐長得很好看?”
關月荷翻了個白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從小天天睡一個被窩,其實她對她姐長得好看這事沒什麼感覺。長大後見多了心眼小愛作怪的醜八怪,她才客觀地明白了她姐長得多好看。
但她真不會在外頭誇她姐長得很好看。
她只會在外頭說她姐罵人厲害。
關月荷差點被自己心裡的想法逗笑,但在她姐的直視下,辯解道:“年初八你不是去我們廠裡給我送東西嘛,谷滿年正好看到你,知道了你是我姐,後來就老喊我約你出去春遊看電影。”
三月春遊,天太冷,她沒搭理谷滿年。再後來,她姐就宣佈談上物件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