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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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現在公安把寶安寶寧的丟失定性為被拐,而不是被親大伯藏起來的家庭矛盾。
等案件一了結,周長順就算不吃槍子,起碼也得判十幾年,周家有工作的工人都會跟著受影響,重則被單位開除,輕則調離現在的崗位被安排去掃廁所。
公安沒說明白,但鄰居們已經有了猜測:孫大山不會是夥同周長順把寶安寶寧給拐走吧?
很快,大家都認為:肯定是這樣了!
不然公安為什麼來抓他?
眾人看著孫大山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嫌棄和厭惡,看孫大媽更是不順眼。
這次要是讓孫大山得逞了,以後他是不是還會把手伸向衚衕裡的其他孩子?
“孫大山!我跟你拼了!”周大嫂拿著擀麵杖衝了出來,一下子就錘了孫大山的腦袋,孫大山嗷地痛唿。多虧公安攔得及時,不然他還得再挨一棍。
周大嫂早聽到了孫家的動靜,但她沒放心上,只忙著去安撫被孫大媽尖銳嗓門嚇到的雙胞胎閨女。
還是白大媽來喊她的,說孫大山也幫著周長順拐她兩個閨女了,公安才來抓他。
周大嫂一聽還得了,平時就沒少被隔壁孫家子欺負,前些日子更是過分,沒想到閨女丟了還有孫家的份!她心裡的火一下子就噌到了天上去,恨不得立刻打死孫大山。
“羅桂芳!你個寡婦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住手!”年紀最大的公安把人給嚇住,“再妨礙公安辦案,你們也一起進派出所蹲著去!”
公安把孫大山帶走,孫大媽看看屋裡又看看門口,最後留伍二妮在家等著孫大爺和孫家旺,自己跟著追去了派出所。
周大嫂也得跟著去做個筆錄,她不放心,三個閨女都給帶上了。
“要不,咱們也去看看?”突然有人提議。
“那走啊,都是鄰居,得去看看是個什麼事兒啊!”不少人跟著附和。
於是,周大嬸後頭,跟了一幫銀杏衚衕的鄰居。
關月荷匆匆和家裡說了一聲,喊上林思甜出門了。
他們一大幫人走路上,難免吸引路人的目光。
“去哪兒啊?”這也是銀杏衚衕的人,對他們除夕不在家待著還成群出門很是不理解。
有人一解釋,問話的人驚唿了一聲“我去!”趕忙跑回家去給自家院裡的鄰居傳訊息:“知道那對雙胞胎怎麼丟的不?她們鄰居給拐走的!真的!公安都上門抓人了!二號院的人都去派出所了!”
“哪個派出所?長湖派出所?走走走,我們也看熱鬧去!這種柺子啊,千刀萬剮不為過!”
“就是啊!這種人可不能留在咱們衚衕裡住了,得和廠領導反饋,萬一哪天又拐孩子怎整?”
“嗐!孫大山進去了,他爹媽不還在?我不信他爹媽什麼都不知道!”
孫大山還沒邁進派出所大門呢,銀杏衚衕裡已經把他是柺子的訊息傳遍了。
自家廠的工人被抓進了派出所,五星汽車廠保衛科的科長及孫大山所在車間的主任也被叫到了派出所詢問情況。
關月荷和林思甜站在大爺大媽們後面,一邊能擋點風,一邊聽大爺大媽們分析道:
“孫家肯定要完了,除非其他人登報和孫大山斷絕關係。”
“工作?工作肯定是要收回去的啊。連房子都沒法住。那是汽車廠分給工人的房子,都不是工人了,他們憑啥還住銀杏衚衕?”
一時間,反應快的人已經打起了孫家的房子的主意。要是房子被廠裡收回去了,可不就能進行分配了?
也有人琢磨起孫大山的工作,車間少了一個工人,是要補上一個缺吧?家裡還有孩子沒工作呢……
只有常大爺和二大媽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們二號院今年無緣文明集體了!
銀杏衚衕的人把派出所大門前的空地都站滿了,路過的人好奇,湊過來問是什麼事。沒多久,來的人越來越多。
但很快被公安給勸走了,說他們在這兒是妨礙公務,不如早點回家過年去。
大家拖了好一會兒才捨得走,一回去,又聚在了一塊兒討論。
關月荷回二號院時,發現孫家的門已經上了鎖,估計是家裡的其他人都去派出所了。
她回家拿了些吃的,準備帶去隔壁三號院。
她過來時,正好遇上住門房的李大爺拎著個小包裹出門。
她也沒多想,就打招唿隨口問:“李大爺,去走親戚啊?”
李大爺不好意思地摸摸臉,搖了下頭又點點頭,手指了指衚衕口,朝她扯了扯嘴角笑,大步朝外走去。
三號院的人比二號院多得多,幾乎都擠在前院的院子裡嘮嗑,全是在討論孫大山怎麼就做了人販子。
大人說幾句,就要叮囑一遍自家的孩子:“離孫家的人遠點,聽到沒有?被拐去賣了你就等著吃苦吧!”
小孩子被嚇得忙不迭點頭。
張德勝一見到關月荷,就問:“月荷過來了啊,你三月份開學是吧?咱們這兒到京大,騎車都得一個多小時了,得住學校呢吧?”
關月荷瞬間警惕起來。
自從她拿到通知書之後,張德勝一見到她就笑呵呵地打招唿,都是問她上大學的事。
她之前沒多想,畢竟張德勝話裡的羨慕之情十分明顯,平時張德勝也常照著謝振華學做文化人。三號院裡的鄰居都知道,張德勝心裡也有個大學夢。
但現在提到她的房子,關月荷就不得不多想了。
羨慕是真的,惦記她的房子也可能是真的。
“我沒上過大學我不知道啊。”
謝大媽得意地抬頭,“我們家振華讀過大學,月荷,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不過,我們家振華上的大學和你上的不一樣,以前啊,那都是要考試的。我們那一個縣城,就振華一個考上了……”
謝大媽說起謝振華當年考上大學的事就停不下來,被心急的丁大媽打斷:“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現在高考都沒了!”
丁大媽試探著問關月荷:“你平時住學校,那房子不就浪費了?不如租給別人……”
“我又不是天天在學校,放假還回家住啊。”關月荷不想還被人找上門,直接道:“房子不租也不借,誰來問都一樣。誰敢趁我上學動我的房子,那我肯定要報公安的,醜話說前頭,省得傷了鄰居情分。丁大媽您別介,我可不是針對您一個。”
丁大媽臉上的笑立刻淡了下來。
其他人也打消了心思。
只有張德勝面不改色,跳開了房子這個問題,繼續問她上大學還得準備什麼。
“哦對了,月荷,你那張腳踏車票還用不用了?不用就先借我們用,我們按外頭的價換你的票。”許老大問。
“用啊,我快湊夠錢了,開學前就去把車買回來。”關月荷又是這句話。
許老大沒再張口問,心裡暗罵關月荷是個摳門鬼。
和他家老四還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呢,連張票都不肯借。
他正想到老四,老四剛好拎著一包糕點回來。臉色瞬間更加不好看:卓越服裝廠發什麼福利,他媳婦兒可是專門打聽過了的。本以為老四不說全拎回來,起碼也拎一半回來吧?結果就這包糕點?發下來的米麵糧油呢?水果呢?
許成才當沒看到大哥的表情,一一和鄰居們問好,然後把手裡的糕點往上提了提,讓大家都能看到。
“專門跑百貨商店排隊買的,總不能在家吃白飯。”
至於他分到的米麵糧油?拿了一些孝敬師傅,剩下的全留著,找食堂的老師傅借個地兒,自己也能隔三岔五開小灶吃頓好的。
他拿回來給爹媽表孝心,東西還不是進到其他人肚子裡?還不如自己吃了,給爹媽拿生活費。
許老大冷哼了一聲。
這時,金俊偉終於把調的肉餡給攪拌均勻了,誇許成才孝順。
“樹大分支,自己能在外頭養活自己不用家裡操心,許大爺許大媽得你這麼個孝順兒子,晚上睡覺得樂醒。那些住在家裡嘴上孝順的,掌心朝上不說,買好吃的都躲著爹媽,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邊說,還邊往許老大的方向看。
許老大沉了臉,轉頭回屋去了。金俊偉得意地嗤笑了聲。
關月荷悄悄地給許成才使個眼色:怎回事?
許成才也一臉莫名其妙,誰知道自家大哥抽什麼風,居然和金俊偉鬧矛盾?
想讓大寶拜紅旗姐當師傅,不好好和人處關係,還得罪紅旗姐的愛人?腦子生鏽了!
關月荷好奇,也不留下嘮嗑了,到家就直奔廚房,把帶來的肉和麵粉給了她媽,趕忙問:“許大哥和金姐夫鬧啥矛盾了?”
關愛國探個腦袋進來,“我知道!許大嫂說紅旗姐,再不要孩子,年紀大了就沒法要了。金姐夫就去許家找他們評理,許大哥說,說不定是金姐夫有問題。”
“……”許老大兩夫妻把紅旗姐夫妻倆得罪了個徹底,拜師學藝這事看來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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