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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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多了兩個大件,關月荷想著剩下的存款,覺得自己還能再把縫紉機也買了。
但理智讓她別衝動,縫紉機買回來的用處不太大。
像是發了一筆橫財,心情激動,從炕頭滾到炕尾,再從炕尾滾回來。
激動結束之後,又大大地唿了一口氣。
—
隔天,關月荷比平時晚了五分鐘才出門,並且半點不著急。
腳踏車蹬一小會兒,人就到廠門口了。
“大爺,腳踏車車棚在哪兒來著?”
“不就在你們辦公樓後面……喲!小關買腳踏車了?”
“是啊!鳳凰牌的!”
進了辦公室,小關同志又問:“王大哥,你們都買的什麼腳踏車鎖?”
廠辦的老大哥老大姐們在過去一年已經很瞭解小關同志了,紛紛驚訝:“小關買腳踏車了呀?”
小關同志一整天活力十足地給廠辦的每位同事跑腿,幾乎跑遍廠裡所有的科室部門。
第40章 處罰結果
暗戳戳地顯擺夠了, 關月荷才不再兩句話裡必夾帶一次“我的腳踏車”、“我的收音機”,又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小關同志。
買了腳踏車和收音機,手頭還有兩百多的存款, 關月荷就沒捨得虧待自己的嘴, 國營商店裡不要票的餅乾買了好幾盒, 又找周大嫂幫忙炒了幾斤瓜子。
每次一抽開臥室裡的五斗櫃,心情就格外滿足:滿滿當當就是好啊!
這天下班, 關月荷去了趟郵政局領包裹。
去年年底寄出的信件,回信到了今年初才到。
“丁學文讓我們以後不用給他寄物資了,他厲害啊,當上了大隊的老師, 不愁口糧了。”林思甜高興得再念一遍剛剛的內容,怕哪裡給遺漏了,確定了好訊息, 才接著往下念。
“還有老鄉說想給他介紹物件呢,他說暫時不考慮結婚。”
還不知道未來的政策怎麼變,現在結婚了, 就怕以後想回來都難了。畢竟, 一個人遷戶口轉關係, 總比兩個人簡單。
關月荷嫌棄林思甜讀得慢,湊腦袋過去,趕緊翻下一張信紙, 又是密密麻麻的一整頁。
信上沒提到他家裡人,但對她倆的進步誇了整整半頁紙。
林思甜指向最後的那句:“向林思甜同志、關月荷同志學習, 時刻爭取進步!”笑了起來,“明天你拿給許成才看,讓許成才同志好好反思!”
關月荷也笑嘻嘻的, 心想著,許成才又要說她臭顯擺了。
她們在屋裡分丁學文寄過來的乾貨,而三號院裡,丁大媽也從送信員手上拿到了來自內蒙的信件,又是寫信來要錢要票的。
但丁大媽這回可不像之前,看了信會心疼下鄉的大孫子。
下鄉辛苦,城裡日子也不富裕,架不住月月來信要錢要票,還每次張口就是十塊。
正苦著張臉呢,見到謝大媽樂呵呵地捏著電報小跑回來。
“老家來信有喜事啊?”
“也不算,我們家振興說開到了證明,來城裡看看我。”
丁大媽譏諷一笑,“你二兒子要來投奔振華阿秀兩口子哦?這事兒阿秀知道嗎?不是我說,你這住兒媳婦的房子,是一點不客氣吶!”
“什麼兒媳婦的房子,這也有我們振華的一半好吧!”當然了,要不是劉阿秀孃家有本事,加上她也是小組長,也分不到整個耳房。但謝大媽可不會全把功勞都推給劉阿秀。
聽到衚衕口傳來的車鈴聲,丁大媽哼笑了聲。她就等著看熱鬧了。
但讓丁大媽失望的是,謝家沒吵起來,甚至謝大媽還去二號院找趙大媽預定行軍床,說是小兒子過些日子要來住幾天。
晚上聽廣播時,大家都在猜,謝大媽的小兒子來城裡幹嘛,難道是劉阿秀孃家給找到了工作?
“不可能!”張大爺篤定道:“我問過了,廠裡今年不招工,就算招工,也只能招廠職工子弟。謝老師他弟弟戶口就不符合條件。”
不說城鄉戶口就是一道鴻溝。像卓越服裝廠這樣成立時間不長的國營廠不多,大部分國營廠其實不怎麼缺工人。
而現在每年起碼有好幾萬的初中畢業生面臨下鄉、分配問題,整個京市能放出來的招工名額怕是隻有三、四千,或者更少。那麼大的缺口擺在那兒,現在各個單位招人,幾乎只能自己的單位子弟報名。
“我見謝大媽沒少找劉媒婆,不會是想讓劉媒婆給她小兒子介紹個城裡的女同志吧?”
眾人點頭,應該就是這麼個事兒了。
接著,大家不由側目看向二大媽。
這裡面,就二大媽家的張超男是要招贅的,說不定謝大媽就盯上張超男了。而且,張超男自己找了物件,不想招贅了,因為這事兒沒少和張大爺、二大媽吵起來。
二大媽黑了臉,“呸!哪怕不招贅,也不可能找她家的小兒子!”
張超男拱火道:“能願意上門的男人能有幾個好的?沒工作、不是城裡戶口,進門了還得分家裡的口糧,招了謝大媽家的小兒子,他爹是不是也要跟著來?不接來,以後有得鬧……啊!金姐夫,我不是說你哈,真不是說你。”
金俊偉笑眯眯的,完全不介意,甚至還附和著幫忙分析道:“不止呢,要招過來一個好吃懶做還長得醜的,天天在家當大爺,那不糟心?二大媽,你家得小心啊,萬一人家盯上張大爺的工作,以後還對超男妹子不好,那不就跳火坑了?”
“對!媽你聽姐夫說的,過來人經驗,你多聽聽,姐夫這樣的不好找,咱還是正常談物件結婚好。”
“那是真不容易!”周紅旗心道:她可是千裡挑一給選出來的。
二大媽想反駁,但金俊偉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說的話最值得參考,她暫時找不出他說得不對的地方。
“怪事了。”白大媽忽然出聲,大家都看了過來,等著聽又有什麼新鮮事。
“別的院子不少能成親家的,咱們這附近幾個院子的年輕人怎都互相瞧不上呢?”
大家一細想,還真是!
不說遠的,就只說一、二、三號院,三個院子差不多年紀的未婚年輕人不少,可就是沒點苗頭。
“還能為啥?”周紅旗道:“咱們幾個院的女同志條件好,男的……男的是男的,能起火花才是怪事兒!”
在場的男同志個個臉黑。
話是不好聽,但事實還真就是這樣。
“就咱們三號院的,許小妹和月華,都長得漂亮還有工作,放廠裡也是大把人追的。還有你們院的,三個到結婚年紀的女同志都有工作,看看月荷,有房工作還是準大學生,咱們廠沒一個能配得上的。”
關月荷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周紅旗:誰再說紅旗姐只會揮拳頭不會說好聽話,她第一個不答應!
常正義沒忍住,起身道:“紅旗姐,我也算還不錯的吧?怎麼就男的只是男的了?”
“呵呵。”周紅旗和關月荷的視線穿過鄰居們對上,默契地翻了個白眼。
關月荷:瘦竹竿!
周紅旗:沒我家俊偉三分好看!
關月荷這時也想起來,她自從拿到了上大學的名額後,就沒人當她的面說給她介紹物件了。
付諸行動想約她看電影的,也就許前進一個。但目前來看,許前進不敢再來找她了。
給她省了不少心。
倒是她的工作和房子不少人惦記。親戚惦記,連鄰居都敢惦記。
但甭管誰來問,她都只有一句話:“我是你爹還是你娘啊,憑什麼接我的班住我的房子?”
回回都能把人的話給堵回去。
其實她已經很講文明瞭,要換成是她姐的原話,回的就不是一句話,而是一段話了!
這些惦記她房子的人佔不到便宜,自然又會轉移目標,盯住了孫家至今掛鎖的房子。
一直到二月中旬,因寶安寶寧丟失牽扯出來的一系列拐賣兒童、盜賣國家物資案件,終於落下帷幕,孫大山等人的判決結果也出來了。
“周長順參與拐賣了,肯定是要吃槍子的,我說的沒錯吧?”
“周家的老頭老太太哪裡還敢來鬧啊?都快成過街老鼠了。周家其他人都和周長順斷絕關係了,不然,他們的工作也保不住。”
大家更迫切知道孫大山的結果,催促知道訊息的人趕緊說。
“孫大山沒參與拐賣,被判了五年,要送去西北的農場改造去。”
“廠裡的處罰呢?空出來的工作和房子怎麼說?”這才是大家最關心的。
很快,銀杏衚衕的每家都知道汽車廠的處罰結果了。
關月荷十分詫異,“離婚、斷絕關係,還能接孫大山的工作和房子?”
沒錯,伍二妮和孫大山辦了離婚,孫大爺孫大媽和孫家旺與孫大山登報斷絕關係,而孫大山的工作和房子都轉給了伍二妮。
這一結果出來,關月荷懷疑自己聽錯了,汽車廠的工人更是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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