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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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居然還給她補貼了上下班的車票!
“對了,小關,廠裡今天辦聯誼會,你不去湊熱鬧?”郭旭升開玩笑道:“這次聯誼會不得了,咱們廠的年輕骨幹都去參加了。”
章新碧白了他一眼,“小關在上學,不能談物件。小關,別聽他的,先把工作搞好了,物件啥時候都能談。”
“我又沒說讓小關現在找物件,可以先接觸嘛,有好的先交個朋友。搞工作和談物件不衝突。”
“男同志倒是不衝突,女同志談了物件後面就是結婚生孩子,衝突大了去了。小關,聽姐的,找物件這事兒不著急。”
小關同志一個勁地點頭,不想被拉著當裁判評論誰說得對,趕忙找藉口說先去人事科辦手續。
章同志和郭同志在工作方面能協力解決問題,但說到非工作問題,這倆人就是針尖對麥芒,沒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其實她覺得章同志說得挺有道理的。
另一頭,林憶苦等關月荷走了沒一會兒,也準備悄悄地熘掉。
但他倒黴,被眼尖的工會副主任瞧見了,一把拉住他就要往人群中間走。
工會副主任和林大爺以前是一個車間裡的老搭檔,前幾天就知道林憶苦回來探親,而且老搭檔還找她報了名,說讓林憶苦來聯誼會相看。
有她在,還能讓林憶苦找不到物件?不可能的。
“文姨,我實話和您說了吧,我還沒打算成家,今天我看誰都沒法對眼,還是別浪費您時間了。”
“你先看,咱們廠優秀的女同志那麼多,萬一就有和你互相看對眼的呢?”文主任堅持要給他介紹人。
“不可能。”
“憶苦,你和文姨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同志了?”林憶苦一遲疑,文主任瞪大了眼睛,“真有啊?你小子真欠,有喜歡的女同志了也不說,耽誤我事兒,得了,你一邊去!”
林憶苦在大禮堂走了半圈,又被文主任給趕了出去,說不能讓他影響其他男同志找物件。
想了想,林憶苦轉頭去了廠裡新建的工人醫院。
在工人醫院等了半個上午,終於等到林思甜暫時休息去吃飯。
“哥,你相親怎樣?”
林憶苦上手掐她臉,在家見他被爸媽催著去相親,她不幫忙就算了,還在一旁嘎嘎笑著起鬨,忘了是誰給她找手錶票寄回來了?忘了誰給她寄吃的了?
現在在外頭,沒爸媽當靠山,可算是讓他逮著機會收拾她了。
林思甜拍掉他的手,揉揉臉,沒好氣道:“你不能因為沒人看得上你,你就拿我出氣啊。”
才誇他終於是個可靠的哥哥了,今天就原形畢露,一點也不可靠。
“剛剛跟你一塊兒出來的那小子在追你?”不知道他是林思甜哥哥前,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提防,知道他是林思甜哥哥後,居然不要臉地跟著喊“林大哥”,聽著就不爽。
林思甜斜了他一眼,“別拿我轉移話題,那是我們醫院新來的醫生。”
林思甜哼了聲,她就沒指望真能從她哥嘴裡問到他不想說的訊息,反正回家了自然有爸媽問。
兄妹倆去食堂的路上,林憶苦忽然問:“我寄回來的手錶票你們沒用?”
“用了啊。”林思甜從口袋裡拿出手表,“我們都買的上海牌。我寫信給你說過了。許成才的新房收拾好了,他說要單獨請我們吃飯,哥你也去,他說要感謝你的手錶票。”
林憶苦停住腳步,許成才感謝他的手錶票?
一問,才知道當初寄回來的兩張手錶票是思甜和許成才用了,而關月荷用了她姐送的。怪不得當時寄東西給他時,信上專門寫明是他們三個一起湊錢票買的。
“哎!哥,你等等我!”林思甜小跑著跟上大步大步往前的親哥,邊追邊小聲嘀咕道:“莫名其妙,怪不得沒人看得上。”
—
關月荷在廠裡吃了晚飯才回家,正好能趕上廠裡的最後一趟專線車。
一回來就聽到林思甜找她說林憶苦,“我哥騙文阿姨說他有喜歡的女同志了,正在家裡挨 罵呢。”
“嗯,該罵。”關月荷附和著說了幾句,就把帶回來的資料擺了出來,並讓林思甜也拿書過來一起學習。
她在忙,就看不得發小太閒。
林思甜立刻找了藉口熘了。
隔天,林憶苦又過來借腳踏車,關月荷趕著去廠裡,想著自己現在用不上腳踏車,就把鑰匙給了他,讓他這幾天把車帶回他家放著。
每天早出晚歸的,回來了也沒個停歇的時候。只在又一個星期天時去了許成才的新家吃飯。
許成才在七月份領了證,國慶在廠裡辦了喜酒,直到現在年底了,他和秦子蘭才搬進分到的房子裡。
這小兩口的日子算是剛開始。
關月荷上學兩年了,但卓越服裝廠家屬區的工人個個都認得她。
從一進家屬院,到進許成才家,一直有人和她打招唿。
“小關同志,放假了怎不回廠裡玩啊?”
“還有半年,保管你們天天上班見著我。”
到了許成才和秦子蘭家所在的八號樓,發現許成才的鄰居居然是電工董大錘!
當初廠裡出第一批分房名單時,董大錘在房管科鬧了幾次,桌子拍得梆梆響,看著兇得很。
現在終於分到房了,面相都不一樣了,哈哈笑著打招唿:“小關同志好啊,吃飯了沒有?”
“準備吃。恭喜董工,你家房子位置真好,在盡頭,外面還有塊空地。”
董大錘笑得更開心了,“我媳婦兒抽的籤,她手氣好。”
聽到聲音的許成才穿著圍裙就出來了,“月荷思甜,憶苦哥!快進來!”
“最近太忙了,要不是白向紅提起,我都不知道憶苦哥回來了。”許成才領著人一進屋,就給秦子蘭介紹道:“思甜的哥哥,憶苦哥。”
剛說完,讓他們把帶來的東西放桌上,手裡的鏟子就塞給了關月荷,“買了五花肉,專門等你來下廚。”
關月荷接過鏟子,邊往陽臺走邊道:“早知道還得我動手,我就不給買禮物了。”
“那不行,待會我做好了,你又說我浪費肉。”許成才忙著找碗倒水,“憶苦哥,喝水。林思甜,你自己動手。”
林思甜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拿碗。
秦子蘭跑去陽臺,挨著關月荷,小聲道:“思甜和她哥長得一點都不像。”
關月荷笑道:“小時候大人都說他們長得像,長著長著就不像了。”
她小的時候,老家親戚也說她和二哥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再大一點,就沒人說這話了。
“許大爺許大媽他們沒說要過來新家吃飯吧?”
秦子蘭沒忍住,撇了下嘴,道:“大哥大嫂讓我們早點把隔間搭出來,說現在沒孩子,想讓大寶二寶過來我們這兒借住。就他們聰明,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那點小心思誰還看不明白啊?反正我們不同意,別說大寶二寶過來借住了,公公婆婆以後也不能歸我們養老,家裡房子沒我們的份,以後養老我們只出養老錢。”
“只要你和許成才統一戰線,他們就沒辦法。”關月荷支招道:“過年過節,該給家裡送禮你們也別落下,有我和林思甜給你們宣傳,保管讓整個衚衕都知道你們孝順。”
秦子蘭笑著和她碰了下肩膀,“得虧還有你和思甜幫忙。”
“好說,以後還要找你們幫忙做衣服呢。”
有林憶苦在,許成才的話都少了,終於等到關月荷做好了紅燒肉,趕緊進去接過鍋鏟。
關月荷心裡偷笑,許成才從小沒少被林憶苦坑,估摸著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和林憶苦說不上話也正常。
但林憶苦給送了個大禮——一張收音機票。
他回來京市找老朋友聯絡感情,換到兩張收音機票,一張票給家裡添了臺收音機,剩下的一張票就拿來送許成才。
“給你們結婚、搬新家的禮。”
許成才頓時又覺得憶苦哥是個好脾氣的鄰家大哥。
林憶苦吃了飯就走了,說是還約了朋友。剩下他們幾個瞬間放鬆了下來。
許成才:“咱哥在部隊久了,看著特別有威嚴。”
“許成才,你真狗腿!”林憶苦沒回來前是林思甜她哥,見面了是憶苦哥,現在是咱哥。
關月荷哈哈笑起來,“我發現我也挺狗腿的。”
說到這,林思甜就來氣了,“林憶苦到底知不知道誰是他親妹,給我留三個肉包,請你吃八個!八個!”
那天關月荷說到她哥,也很狗腿地說“咱哥人真好”。
秦子蘭看他們笑著笑著,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許成才家裡人不怎麼樣,幾個發小卻是特別好。
關月荷和林思甜默契地絕口不提去許成才家吃飯的事,在衚衕裡聽到他家裡人感慨他享福時,她倆就幫腔道:“對啊!要不是廠裡福利好,他結婚了可能還要在家打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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