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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卻不高興:“你這孩子,這麼熱的天還到處跑,現在知道難受了吧,這些日子便給我安分地呆在家裡,有哪家的小娘子像你這般,天天往外跑的。”
程嬌心道,也不是天天,就是隔三岔五出去熘達熘達,偶爾她也是要去上課的。
程老夫人時常會請一些女先生來教導她們一些技藝,以沉其氣韻、以養其性情。
什麼泡茶、點茶、插花、讀書、賞畫、下棋、彈琴等等,她都學過一些。
雖然她學得一般,但不妨礙她是個認真好學的學生,每一次上課她都乖得很。
程老夫人想了想道:“趁著天氣熱,從初八那日開始,你們辰時末(早上9點)便到福安堂去,我正好閒著,教你們看一看帳本管帳,等日後你們出嫁了,也用得上。”
最近府上的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程老夫人都忘了她這幾個孫女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了,需得學一學管帳的本事。
程姝、程嫻、程妍聞言忙是應下:“多謝祖母教導。”
程嬌看帳本的本事她是自認為不用教了的,但也不會拒絕長輩的好心:“那我便打擾祖母了。”
幾人見她臉色蒼白,說了一會話便離開了。
人走了,倒是給她留下了一些東西。
程老夫人還分了她一小盒藏紅花,讓她泡水喝。
藏紅花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故而在宮鬥宅鬥之中出現的機率還是比較多的,而且還是用來幹壞事,但它也有清涼解毒以及安神的功效,她現在用剛剛好。
程妍一給了她一小盒冬蟲夏草,說讓她之後補補。
程姝給了她一瓶開胃消食的脆梅,程嫻給了她一盒自制的桂花香膏。
程嬌心道,心意倒是到了,她也心領了,就是對比一下大方的程妍,實在顯得有些摳門。
這脆梅瞧著挺好的,如今這天氣胃口不好,吃了開胃,就是她想起之前‘毛癬’一事,算不準程姝到底在想什麼,實在是不敢吃她的東西。
程嫻的桂花香膏她同樣也不敢用。
。
程嬌休養了一日,身體也好了大半了。
次日七夕,她便打起精神來,準備應對程娥。
今日朝中放了一日假,國子監也放假,故而一家人都在,早上的時候,都去了福安堂陪程老夫人用早食。
臨安侯當真是疼愛長女,等人來齊了便對著一眾兒女侄子侄女敲打一遍:“等用過了早食,大郎和二郎便是梁家接你們大姐回來。”
“她如今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回來與你們過一個七夕,你們可萬不能惹她生氣,可都聽見了沒有?”
程嬌與程姝、程妍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
倒是蕭氏有些不樂意,她道:“二郎去就好了,到時候也將楊小娘接回來,大郎去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程娥與楊小娘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府上的庶女與侍妾,竟然讓堂堂世子親自去接,這多可笑啊!
“再說了,大郎最近也忙了好些日子了,這好不容易歇一日,侯爺便讓他好好歇歇吧......”
第148章 何其可憐又何其可恨?
臨安侯聞言擰眉,不悅道:“二郎也一起去,哪裡不方便了?而且大郎是去接他阿姐回來。”
“再說累,難不成大郎是比我還累?我都不覺得累需要休息,他就要了?”
蕭氏被他這話氣得臉都紅了,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懟他,氣氛有些僵持。
程嬌看了程謙一眼,讓他開口說話。
程謙淡淡收回目光,道:“既如此,兒子便親自走一趟吧。”
程嬌:“?!”
不是,我讓你說既然他不累,讓他自己滾去接去啊!
程嬌轉頭看去,正好是見到蕭氏聽了睜大眼睛,一口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憋得臉都青了。
臨安侯聽了這話,終於高興了:“你們早點出發,等回來的時候還不是很熱,免得你們大姐熱得難受,回來的時候也走得穩妥一些。”
臨安侯叮囑了一通,程謙自然都應了下來,匆匆用過了早食,便與程諒一同去承平伯府接人。
蕭氏氣得是一口都吃不下,見程嬌與程姝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當真是一股氣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斥責道:“食不言寢不語,你們學的規矩呢?都要出閣了,如此成什麼體統,但凡你們學得二孃半點本事,我也不至於這麼生氣!”
蕭氏想起孫嫵,只覺得心酸難受,家裡只有這個女兒是會站在她身邊的,可陰差陽錯,孫嫵竟然不是她親女。
再看這兩個都不管她死活的,想想都覺得堵心。
“我吃不下了,母親,我先回去了。”
蕭氏擱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程嬌與程姝面面相覷。
這一場早食不歡而散,除了正高興於程娥要回來的臨安侯,其他人心情都有些不好。
“要不,我們去勸勸母親?”程姝提了一句。
程嬌想到蕭氏有些可憐的樣子,頓了頓,仔細想了想,但最終還是搖頭:“要去你去,我便不去了。”
程姝皺眉,有些奇怪問:“為何不去?”
“我沒辦法幫助她完成她的所求所願,就不去討她嫌了。”
蕭氏所求的是什麼?
就是讓臨安侯回頭,將心思放在她心上,再也容不下別人。
蕭氏為了爭寵,做過最狠的事便是在程嬌還小的時候將她弄病了,只為了將臨安侯從楊小娘的院子裡叫回來。
那時候程嬌雖然還小,可她天生帶著記憶投胎,自然是知道這事的。
可惜她太小了,連話都不會說,被折騰得病了幾場,險些重新去投胎。
或許從那時起,她與這個為了爭寵連女兒都跟下手的女人就註定不會有什麼母女之情。
後來等她大一些了,蕭氏又拉著她孫嫵姐妹與楊小娘母女爭寵,就為了一個男人,雙方上演各種陰謀詭計,當真是觸目驚心。
程嬌當真是覺得沒必要,覺得日子能過就過,過不了就拜拜,下一個更乖,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她勸過蕭氏,蕭氏非但不聽,還指責她沒有良心,不幫她這個母親。
程嬌見她執意,便沒有再管這事,當時蕭氏身邊還有貼心的孫嫵為她出謀劃策,多年下來,原本薄淡的母女之情越來冷漠。
而且她仔細琢磨過夢中的事情,要是臨安侯提出日後他只在乎蕭氏一人,讓蕭氏將她嫁給梁平遠做繼室,依照蕭氏的性子,很可能會答應的。
蕭氏嫁了人之後,不是在討好男人就是在與侍妾爭寵。
何其可憐又何其可恨?
程嬌心想,現在孫嫵不在蕭氏身邊了,她湊上去服個軟,或許也能得到一點點母親的關懷。
可一旦她服軟,蕭氏便會以母親的名義要求她做那些她不樂意的事,她心裡就不願了。
既然已經處成這樣了,那就這樣吧。
她生了她養了她,她記在心裡,若是她將來有什麼事情,只要不是太荒唐,她能幫忙的也會幫忙。
至於母女和好,似乎沒什麼必要了。
程姝頓了頓,問她:“那我去不去?”
程嬌道:“一切看你自己,這本是你與她之間的事情,我作為外人,便不給你提議了。”
程姝想了想:“...那我就去了?”
“嗯。”
程嬌眼見著程姝離開,內心沒有多少波動,只覺得今日早上的風有些冷。
她拍了拍袖子,轉頭往屋裡走去。
大約是過了一個時辰,等程娥差不多要到的時候,蕭氏便與程姝一同出現在福安堂。
蕭氏見到了程嬌坐在一邊,對於她這個母親的事情漠不關心,面色有些不好。
此時臨安侯不在,程老夫人叮囑她道:“元娘都已經這樣了,你便是有什麼心裡不痛快的,也姑且忍一忍,等事情過去之後,你要怎麼與楊小娘算帳都是你的事。”
雖然讓蕭氏讓一個庶女不太好,可程娥沒幾日好活了,委實也不好與她計較。
蕭氏有些不情願,但也點了點頭。
過了沒多久,程謙與程諒便將程娥一家還有楊小娘接了回來,一行人來了福安堂向程老夫人與蕭氏、蘭氏見禮。
程娥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齊腰襦裙,那淺色的衣裙襯得她的臉色更為蒼白無血。
這會兒她由著梁平遠扶著,一步步走來的時候,身形還有些搖搖欲墜,頭上的鬧蛾碧璽花簪上的流蘇微微搖晃。
程娥病了之後,程老夫人都沒見過她,如今見她瘦了這麼多,臉色蒼白,唇上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不免心驚。
“孫女見過祖母。”
“快別行禮了,快坐下吧。”程老夫人回過神來,趕緊攔住她,又親自上前去扶她,“你...怎地瘦了這麼多?”
怎地瘦了這麼多啊?
程老夫人知曉程娥算計著妹妹,實在是生氣,也不想見到程娥,生怕被她求得心軟,可如今見她這個樣子,這心裡實在是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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