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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節的請帖?”紀青蓮一陣驚喜,“這是給我們的嗎?”

在長安城之中,也有不少女子舉辦的詩社,其中便有以達奚玄魚為首的‘風雅詩社’、吳蒹葭為首的‘伊人詩社’、王仙容為首的‘錦堂詩社’最為出名。

每年十二月十二,幾大詩社就會聯手舉辦詩會,比試才藝,她們將這一日稱之為‘梅花節’,世人認為梅花高潔,受風雪摧殘而不折腰,是為風骨,故而為名。

各家詩社也會送出一定量的請帖,邀請客人前來觀看詩會大比,這樣的請帖,哪一年不是叫人搶破頭。

程嬌與紀青蓮早就想去了湊熱鬧了,只是因為自己肚子裡實在是沒什麼墨水,不好意思去搞一張請帖。

沒想到達奚玄魚竟然給她們一人送了一張,如此,她們今年便可以去湊熱鬧了。

兩人是一陣興奮。

“是給你們的。”達奚玄魚笑容平和,“你們去看看也好,就當是漲見識了。”

達奚玄魚說罷,看向程嬌又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心裡有些擔心,她這樣子將來可怎麼辦呢?

“達奚娘子看我做什麼?”程嬌檢查了一下自己,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實在是有些納悶。

達奚玄魚想了想道:“恕我多言,聽說六娘已經定親,可曾想過成親之後過什麼樣的日子,如何應對那些人和事?”

“如何應對那些人和事?”程嬌更是摸不著頭腦了,“還能如何應對,就那樣應對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於過什麼日子,也就這樣過就好了。”

達奚玄魚聞言沉默了半晌,有心想說兩句你這樣是不行的啊,要是做平清王府的三少夫人,這樣並沒有什麼問題,可...可那人將來可是要御極天下的。

她若還是這般天真恣意,將來如何陪在他的身邊?

可達奚玄魚終究只是外人,也不好多言,再或者是,那人就喜歡她這般模樣,簡單快樂,自在隨意,若是改了性子,他便不喜歡了呢。

“也罷......”達奚玄魚嘆了口氣,“是我多言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她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會長大了沉穩了。

再說了,他那樣的人,既然真心愛惜一女子,也有的是本事護她周全,任由她過她想過的日子。

達奚玄魚想到這裡,又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該為自己心酸。

她曾經愛慕過的男子,終於是得償所願,要與他所愛慕的女子在一起了,此一生長相廝守,長長久久,這是他所求的。

而她...也只能站在他們之外,遠遠地祝福他們,就像是上一世,她隔著一道宮牆,永遠走不進他的心裡一樣。

她也不是沒有努力過,曾經她也想過,她這般優秀的女子,只要她陪在他身邊,他總是能看到她的好的。

可他從來只將她當作是臣子,是知己,獨獨沒有愛戀。

最開始的時候,她是希望他能回頭看她一眼的,可到了後來,她也只求他能得償所願,此生幸福長久。

達奚玄魚有些恍惚地和大家告別,然後各自上了馬車歸家。

路上馬車搖搖晃晃,達奚玄魚靠在枕上躺了一會兒有些困頓,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又夢見了上一世。

她就站在這皇宮前面,遙遙地看著這一座冷寂的宮殿。

冬日裡白雪皚皚,硃紅的宮牆高聳,分明是天底下最尊貴之人居住之地,可又彷彿是一座牢籠,將那個人困在這牢籠裡。

“尚宮,要不要出宮啊?”有人這麼問她。

她恍惚之間還能看到自己笑著搖頭,拒了人家的好意:“宮裡這麼孤單,我想陪著陛下。”

世人皆知她愛慕這帝座之上的帝王,便是達奚家已經平反,她不再是罪臣之女,也甘願留在宮中做女官,不願離開。

“可陛下不需要你陪啊。”那人又笑了笑,似乎在打趣她,“你這般,會讓陛下很困擾的......”

她還是笑著拒絕了他,後來每隔三年,那人回長安匯報北疆事務,總是要見她一面,問她這麼一句。

達奚玄魚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是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馬蹄聲,噠噠噠的,由遠而近。

而後又彷彿是看到了那人一身戎裝,策馬而來......

第242章 當真是好生歹毒的心啊!

楊宋氏守著楊寶綠,等到了夜裡楊寶綠醒來,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一場。

也正是這會兒,楊宋氏發現了楊寶綠不對勁:“你怎麼了?你的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楊寶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也只是發出了兩聲低低的‘啊啊’聲,喉嚨還一陣陣的刺疼,她又急又疼,眼淚嘩嘩往下掉。

楊宋氏見此趕緊安撫她:“寶綠,你別怕,母親去請大夫過來。”

楊寶綠不好移動,楊宋氏只好在醫館的附近租了一處院子暫時住下,有什麼事情便可以立刻去醫館找大夫。

不多時,醫館的老大夫就來了。

他給楊寶綠檢視後得出了結論:“這位娘子應該誤食了什麼東西傷了嗓子,暫時開不了口,過一兩日應該就好了。”

“誤食?傷了嗓子?”楊宋氏呵了一聲。

為何程嬌會說寶綠掉下船的時候沒有唿救?

原來是被下了啞藥根本開不了口啊!

那人打算製造寶綠落水而死的結果,可又害怕她唿救喊來人被救起,於是就將人先毒啞了丟在水裡,任由她自己掙扎著沉下去。

到時候便是找到了屍體,也只能知曉她是落水溺死罷了,誰人知曉她曾中了啞藥不能向人求救呢?

要不是程嬌等人碰巧路過,她的寶綠真的是無聲無息地死在湖裡了。

當真是好生歹毒的心啊!

楊宋氏氣得心口好一陣起伏,好一會兒她才壓下心裡的怒氣:“請問大夫如何治?”

老大夫想了想,搖頭道:“她如今這狀況,最好還是不要吃藥了,這藥的藥效不長,只會讓人一時半會開不了口而已,明日再試試說話,應該就好了。”

楊宋氏聞言鬆了一口氣:“多謝大夫。”

將老大夫送走,楊宋氏就在楊寶綠身邊坐下,見她張口想說話,又疼得說不出來的樣子,心裡實在是難受。

“這下子你應該學乖了吧,那元十郎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等明日咱們回去了,母親便去找他算帳去,他敢如此草菅人命,我們豈能放過他!”

楊寶綠懵了。

什麼元十郎,難道母親覺得是元郎害了她?!

楊寶綠回過神來拉著楊宋氏的手臂使勁搖頭,也顧不上喉嚨疼,啊啊啊了好一會兒,很想解釋不是元繹。

見自己只能發出‘啊啊’聲,她急得又是掉眼淚又是滿頭冒汗。

楊宋氏見她如此,以為她還冥頑不靈,更是生氣了:“你還想為他求情,他都想將你弄死了,你還要為他求情?!”

“這元十郎到底有什麼好的,竟然讓你這般對他死心塌地?!”

楊寶綠急得額頭直冒冷汗,她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計,抓住楊宋氏的手,在她手上寫字。

楊宋氏只是感覺到她在自己的手心寫寫畫畫,卻不知她在寫什麼,皺眉道:“我不知道你寫什麼。”

楊寶綠聞言更急了,想了想又做出了握筆寫字的動作。

這個動作楊宋氏倒是明白了,她點頭道:“你坐著別動,我問問醫館的老大夫有沒有筆墨紙硯。”

很快的,楊宋氏借來了筆墨紙硯,還將屋子裡的桌子移到了床邊來,讓楊寶綠不下床就能寫字。

楊寶綠顧不上身上的不適,立刻提筆快速寫到:姑母殺我

“姑母...殺我......”楊宋氏唸了一遍,最開始的時候臉色平靜,等她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她的臉色唰的一下陰沉了下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姑母要殺你?”楊宋氏簡直不敢相信,“她怎麼會要殺你呢?”

楊寶綠使勁點頭,眼淚也啪啪地往下掉。

就是她姑母要殺她!

今日楊小娘來找她,她以為楊小娘和往常一樣是帶她出來散心的,可萬萬沒想到,在畫船上喝了一杯茶之後,她喉嚨便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再然後,她就被楊小娘推進湖裡了。

她看著畫船快速遠去,在湖中掙扎著,最後力竭下沉的時候,滿心都是絕望的,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明明看起來對她很好的姑母要殺她。

楊宋氏也不蠢,轉念一想,就想到了楊小娘這麼做的原因。

楊寶綠知道了楊小娘的秘密,還是個管不著自己嘴的,楊小娘為了自己和兩個孩子,想除掉楊寶綠,以除後患。

“她...她真的是好生歹毒的心啊!”楊宋氏手都在顫抖,她雖然知曉楊小娘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可卻不知曉她竟然連殺人都敢。

這可是殺人啊!

她怎麼敢!

楊宋氏眼睛紅得都要滴血,她死死地握著楊寶綠的手,道:“寶綠,母親肯定會為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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