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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能體諒楊宋氏喪女之痛,卻不能任由她在此隨意傷人。

楊小娘便是侍妾,可也為程家生下兒女,只要不是她的錯,程家自然也會護著她的。

蕭氏眼中閃過快意,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出聲,也跟著虛假地勸道:“母親說的是,我知曉楊家小娘子之事令楊夫人傷心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就是眼睜睜地看著人掉下去,沒能將人救上來罷了,你啊,也不能怪她是不是?”

這話聽著像是勸人,實則就是煽風點火。

程老夫人冷靜地掃了她一眼,蕭氏唿吸一滯,頓時又不敢說話了。

楊小娘見楊宋氏臉色一黑,心知事情不妙,咬牙將楊宋氏推開,連滾帶爬地撲到程老夫人腳邊跪著:“老夫人救救妾!妾的嫂子她瘋了啊!她想要妾的命啊!”

“妾知曉妾有罪,沒有看顧好寶綠,叫她沒了性命,可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沒將寶綠救上來,妾也很是心痛。”

“嫂子要打妾罵妾,妾都一併受了,這都是妾該得的,妾無怨無悔,可嫂子她真的瘋了啊!”

楊小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心滿是血跡,她心中也是恨極。

她能被臨安侯偏寵多年,靠的就是一副玲瓏心和這一張好臉,要是真的毀容了,那她如何才能挽回臨安侯的心?

楊宋氏握著金簪站在一旁,聞言突然‘呵’了一聲,笑出聲來,她看向程老夫人的目光頗有些深意,“程老夫人,您這是要護著這個賤人?”

程老夫人微頓,轉了轉佛珠道:“你請節哀,楊小娘只是沒能將你女兒救起來而已,也並未犯下什麼得罪,我知曉你心中怨恨她沒能護著你女兒,可如此對她,確實是不應該。”

在楊小娘的敘述當中,她只是一個眼睜睜看著楊寶綠掉進湖裡,叫人下去救而沒能將人救起來的人罷了,要說有罪,那還是真的沒有。

沒救到人而已,又不是她的過錯。

楊宋氏將事情責怪到楊小娘的頭上,還將她毀容,確實做得太過了。

“老夫人當真是相信了她的說辭?”楊宋氏握緊手指,眼中冰冷,“她的話豈能相信。”

“當時船上的人和你女兒身邊的侍女都作了證,我親自問過了。”

“寶綠身邊的侍女?”楊宋氏的臉更冰冷了,她死死地盯著楊小娘,“這可真的是好本事啊!”

是啊,若是連楊寶綠身邊的侍女都證明楊小娘說的是真的,若不是楊寶綠還活著,怕是誰人都以為楊寶綠真的是自己掉進湖裡,他們沒能救上來罷了。

楊小娘目光閃了閃,低著頭小聲哭泣:“我先前便勸過寶綠,湖上危險不能去的,可她非要去遊湖,還說來了長安城好一段時間了,也沒在湖上走走。”

“等過些日子,她還想約元家十郎去遊湖,就先去看看,可沒想到...她會因此喪命在湖中。”

“楊潤珍。”楊宋氏的語氣帶著森森的冷意,“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家寶綠死在湖裡了吧?”

楊小娘勐地一下抬頭看向楊宋氏,滿臉的不敢置信。

楊寶綠還活著?

不會吧?!

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宋氏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是啊,寶綠沒有死啊!”

“你想殺人滅口,想掩蓋你那不可見人的過往,可惜啊,天不如你所願,我女兒有貴人相救,如此正安好著呢!”

楊小娘整個人都愣住,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這...這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可能呢?她明明沒打聽到有人在湖裡救了人的啊!

若是楊寶綠還活著...若是她還活著,那她所做的一切,豈不是自掘墳墓,成了笑話嗎?

“怎麼不可能呢?我兒福大命大,命不該絕啊!”

楊宋氏見她如此,心中也有一些大仇得報的快意,她轉頭對程老夫人道,“程老夫人,你可知這楊潤珍為何要殺我家寶綠?”

程老夫人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楊宋氏:“你說。”

“不——”楊小娘瞳孔微縮,像是瘋了一般往楊宋氏衝過去,“你住口!你住口!你瘋了是吧!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宋氏,你休要胡說八道害我!”

楊宋氏抓住楊小娘的頭髮,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是啊,老孃就是不想活了!楊潤珍,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動我的孩子!”

她什麼都可以忍,獨獨不可以忍別人傷害她的孩子!

差一點她女兒就沒命了!

“老夫人,臨安侯夫人,你們還不知道吧,她想殺我家寶綠,因為我家寶綠知曉了她的秘密,還管不著自己的嘴,她想殺人滅口罷了。”

“她啊,當年在閨中的時候便與我夫君有了苟且,我可是親眼看見的。”

“便是那程娥,也是她與我夫君苟且所懷上的野種啊,被她施以計謀,栽在臨安侯頭上的!”

第245章 元娘不是我女?

野種?

誰人是野種?

程娥是楊小娘與其兄長苟且所生的野種?!

在場的人都被楊宋氏這幾句話給震懵住了,皆是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反應。

“啊——”楊小娘驚叫了一聲,然後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要和楊宋氏拼命,“胡說!你胡說!你休要胡說八道誣陷我!”

楊宋氏自然也不是站著讓她打的,反手抓住了楊小娘的頭髮扇了她一巴掌,然後又與她撕打在一起。

場面一片混亂。

“什麼叫做我胡說,當年你才十五歲,就被我撞見你和我夫君衣衫不整地在一起,難不成還是我眼瞎了,你們不知廉恥還怕別人說了?”

“賤人!我打死你這不知廉恥的賤人,你不知廉恥也就罷了,竟然還心腸歹毒要害我家寶綠,我就算是拼死,也要為我家寶綠報仇的!”

楊宋氏一邊和楊小娘纏打一邊嘴裡叭叭叭:

“你當年懷了程娥之後是怎麼算計臨安侯的,還需要我說嗎?為了情愛千里迢迢前來長安城甘願為妾,呵...是為了給自己的孩子找了一個好爹罷了。”

“她程娥這些年過得多好啊,堂堂臨安侯府貴女,便只是庶女,也受著嫡長女的尊榮,要是程家一眾弟弟妹妹知曉他們喊了十幾年的長姐竟然只是野種,怕是要氣得吐血吧!”

“還有臨安侯,哈哈哈!他偏疼了十幾年的女兒,竟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想都得發瘋!”

楊宋氏此人,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壞,但為母則強,為了孩子可以豁出一切。

楊小娘敢害她女兒,她就要楊小娘和她的兒女都沒好下場!

“還有程諒那狗東西,他當真是程家的血脈嗎?我可是記得那一年我夫君來過長安城,還在臨安侯府做客呢,一年之後,你便生下了程諒,這也是你們苟且所生的吧?”

“胡說!胡說!你胡說!”楊小娘氣得渾身發抖,當下理智全無,“你這是要害死我啊!這是要害死我啊!元娘就算了,二郎他可是程家血脈!”

“你休要胡說八道害我的二郎!”

“他來的長安城的時候,我已經懷上二郎了!”

楊小娘與其兄長年幼之時互生情誼,然後便忍不住私下在一起了,後來他們的事情被楊宋氏捅了出來,楊家容不下楊小娘,她這才勾搭上臨安侯。

懷上程娥是意外,楊家又容不下她,她只來長安城找臨安侯。

後來兄長來臨安侯府找她,還對她訴說他對她念念不忘,可那時候臨安侯因為愧疚,對她和程娥如珠似寶,她又懷上了程諒,她自然是不會和兄長有什麼苟且。

她跟了臨安侯之後便清清白白的。

“你休要誣賴我!你休要害我的二郎!”

這兩人像是瘋了一樣纏打在一起,撕扯糾打寸步不讓。

程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她愣愣地看著這兩人,面色恍惚又平靜。

蕭氏回過神來一陣狂喜,心道真的是老天開眼,程娥那小賤人竟然是個野種,這一次楊小娘子母子三人都完了。

程老夫人回過神來,俯下身來撿起地上的佛珠,正想讓人將這兩人分開,卻見一人怒氣衝衝地從外面衝了進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臨安侯。

程老夫人一驚,正想說什麼,卻見臨安侯已經衝上前去,一手將楊小娘從兩人的纏打之中扯了出來。

楊小娘一見臨安侯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想以往一般,開始向這個她倚靠了二十年的男人哭訴:“侯爺,她打我...她......”

臨安侯臉色黑如鍋底,額上的青筋在噗噗直跳,他的手死死地捏著楊小娘的手腕,黑沉的眼瞳死死地盯著她。

“啊...好疼......”楊小娘被他捏得手腕的骨頭都要碎了,疼得眼淚都控制不住往下掉。

也正是因為疼痛,也令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下是什麼處境,而後那一張已經又紅又腫的臉徒然就白了,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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