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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空青這座冰山,是一條很難走的道路,想要真的融了他,也不曉得要吃多少苦。

“你不要胡說八道了!”紀青蓮喝了酒的臉頰微紅,“程小讓只是弟弟啦。”

“那你可以讓他叫你姐姐啊~”程嬌眼睛都亮了。

若是她知曉程讓以後娶的妻子是誰,過得很好,她自然是不敢有這般念頭。

可她一概不知,甚至連程讓將來的命運如何也不知,自是不受這因果,也無愧於心,故而不妨礙她為自家弟弟撈一個好娘子。

“姐姐?姐姐?”紀青蓮唸了兩遍,然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算了算了,還是算了吧。”真的有點扛不住。

“他還是比我大的。”

程嬌與程讓就比紀青蓮大一個月,確實也算大。

“也是。”程嬌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我家程小讓將來會娶哪家女郎,要是過得不如意,那可不得把我愁壞了。”

要是自己多夢見一些,那該多好啊!

不過她想了想又釋然了,人不可太過貪心,她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改變了祖母的命運,還改變了紀青蓮的命運,又得了如意郎君,已經是極好了。

至於程讓的親事,等他到了年紀了,好生挑選就是了。

“愁什麼,程小讓自會有好姻緣的。”

“也是。”程嬌與她碰杯,慢慢飲下一杯果酒。

紀青蓮打了一個哆嗦,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她艱難道:“那姓薛的可真狠啊,開的藥吃得我渾身難受,一碗藥下來,一整天嘴巴都是苦的,吃什麼都是苦的,想吐。”

“我感覺這酒都是苦的,現在就想吐。”

程嬌嚇了一跳,差點一蹦三跳遠,臉皮一陣抽搐:“你有病啊?”

她腦子壞了不成,那姓薛的分明是故意整她的,她還真的喝那鬼藥。

是,肯定是吃不死人的,但肯定能讓人見了他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想跑,再也不敢生出什麼心思來了,生怕他再給自己開幾副。

要不是這一頭撞上去的人是紀青蓮,程嬌都想夸人家一句——這手段真絕

紀青蓮露出了糾結難受又無奈的表情:“他生得很好啊!”

程嬌:“!!”

不是,姐妹,雖然咱倆都有點顏控,但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真的不至於啊!

“他是好看,你可吃不下飯啊。”

美麗的事物總是讓人喜歡,秀色可餐很下飯,但薛空青吧,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味兒真的是太苦了,太難啃了。

紀青蓮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竟然道:“我覺得他拒絕人的樣子,更好看了。”

既沒有四處留情,又沒有狠辣無情,只是叫人知難而退罷了。

人家似乎也沒什麼錯。

紀青蓮最開始的時候真的是被薛空青給迷得頭腦發昏,但後來也回過神來,知曉人家是故意整她,讓她知難而退的。

只是......

“好不容易遇見中意的,我實在是不想就這樣放棄了,就再努力努力吧。”要是實在是不想努力了,再放棄好了。

程嬌還能說什麼,只能祝她馬到功成,融了那座冰山了。

喝了這一頓酒,程嬌也將與蕭氏之間的恩怨爭吵丟在腦後去了,這麼多年來,她都習慣了,只要自己堅定不吃虧,吵就吵了,罵就罵了。

她原本想在永平侯府住一段日子的,可當天傍晚,等她聞到紀青蓮的那碗藥的時候,恨不得馬上就熘了。

苦!

真的是太苦了!

就算是她住在這個院子裡,日子久了,指不定就要被醃出苦味了。

見紀青蓮捏著鼻子一口悶了,然後往嘴裡塞蜜餞,整張臉都皺成一團,程嬌終於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紀荷花啊,你對他可是真愛啊!”

要不是真愛,誰願意吃這個苦!

紀青蓮原本就在塞蜜餞,肩膀被她這麼一拍,差點噎到自己,她翻了一個白眼:“滾遠點。”

程嬌立刻就表示:“我明日就滾,明日立刻就滾。”

她真的受不了這苦味,也不想看著紀青蓮為了追一個男人像是自虐一般吃這苦苦的藥,但又不好說你放棄吧,這別人勸不住,只能自己死心了,所以她還是眼不見心不煩好了。

不過第二日,程嬌到底沒能如願地滾了。

元家人終於趕到了長安,到了臨安侯府。

第250章 一隻渾身長著爛瘡的癩蛤蟆

東都(洛陽)距離長安不遠,若是快馬加鞭一日便至,當日謝琅和程讓就留了一人回去報信,今日第三日了,人確實是該來了。

元家人一路騎馬而至,午時便到了長安,然後分了兩隊,元家父子去了平康坊撈元繹,元夫人與兒媳便來了臨安侯府。

臨安侯府得知是元家人來了,程老夫人直接讓人將大門關上,不見他們。

元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世家,被人拒之門外,邊上還有不少聞風而來看好戲的人小聲議論紛紛,元夫人和元少夫人當時就氣得不輕。

“這便是臨安侯府的待客之道嗎?”元夫人氣得臉色發青,手中的柺杖杵在地上好幾下。

其實她今年不過才五十歲,年紀不算大,照例說還用不上這柺杖,但為了救兒子,他們這一路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如今站在這裡,腳都在不停地顫抖。

“元夫人請見諒。”守在門口的管家拱手行禮,“臨安侯府的待客之道是給客人的,元家可算不得什麼客人。”

“我要見貴府老夫人。”

“我家老夫人這幾日正在禮佛,無閒暇見客,元夫人還是請回吧。”

“臨安侯府當真是半點不給我們元家面子?我們元家好歹是大盛朝有名的望族。”

元家與程家是真的不同,元家是世家,是真的有錢,手下的資產不知凡幾,程家有爵位有權勢,但為官者,也不好與民爭利,故而名下除了永業田和一些田莊鋪子,其他的就沒有了。

不過便是如此,這一年下來的,便是取出一半收入來,也足以讓臨安侯府一家人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了。

至於元家,若是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可真的是‘白玉為堂金作馬’,富貴堂皇堪比皇宮。

若是換做平時,程家還真的要給元家幾分顏面,可如今仇怨已經結下,元繹都已經廢了,這面子不給也罷。

故而任憑元夫人與元少夫人在門口如何的叫嚷,臨安侯府一概大門緊閉,等兩人罵得聲音沙啞、耐心耗盡之時,程老夫人這才帶著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臨安侯府的大門緩緩地開啟,身穿紫色衣裙、頭戴抹額的程老夫人由著蕭氏扶著從裡面走了出來,後面緊跟著的是一眾僕婦侍女護衛。

程老夫人周身貴氣不凡,手中還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看著是威嚴莊重的老太太,銳利的目光在門口一掃,一些人都害怕得縮回去。

“喲,我還以為你當真是不想見我了?”元夫人見到了程家等人,好一陣陰陽怪氣。

程老夫人淡淡地抬眼,慢慢道:“我是不想見你們,只是有狗在我家門前亂叫,實在叫人心煩,作為主人家,總是要出來把狗打走的。”

這是將元家人比作狗了,在場人的人頓時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

元家婆媳倆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臉都青了,元夫人抬起還在哆嗦的手指了指程老夫人:“你...你莫要太過分了?”

“這算得什麼過分,野狗在自家門前亂叫,自然是要打走的。”程老夫人壓了壓嘴角,“二位若是沒事,還是回去吧,休怪我等動手。”

說罷,程老夫人便抬手想讓護衛上前去趕人了。

“等等等等!”元夫人急了,“程老夫人,我們今日前來,是為了十郎的事情,那不過是一件小事,十郎也不知曉那女郎就是貴府的,程老夫人何必抓著不放呢?”

“小事?”程老夫人冷嗤出聲,“元十郎壞我程家女名聲,你們管這叫小事?”

程嬌與蕭氏吵了一架的事情,也是讓程家人惱火,但他們和蕭氏說不通,又不能指責程嬌的不是,自然是將矛頭指向元家。

都是元繹這狗東西鬧出來的事情!

不讓元繹和元家脫一層皮,程家就咽不下這口氣!

“這哪裡算是什麼大事?”元夫人當真覺得這不是什麼事,要知曉照著元繹的風流勁兒,元家那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上門來找元繹負責的。

那些可都是委身於元繹的女子,元家人都不當一回事,如今不過是調戲了一個女郎,作了一首不合時宜的‘豔詞’罷了,算得什麼事?

不過是他這一次運氣不好,踢到了程家這個硬板凳,這才身陷囹圄。

“怎麼就不算大事了?”程老夫人冷笑,“我程家女郎是什麼身份,你家元十郎是什麼身份,一隻渾身長著爛瘡的癩蛤蟆,還敢跳到我程家女面前胡說八道,當真是不知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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