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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的紀青蓮已經打量了謝瓔今日這裝扮許久,這會兒終於忍不住發出讚歎的評論:“嘖,胸真小。”

程嬌:“?!”

不是,你怎麼突然就攻擊人家了?

程嬌扭過頭去看了好姐妹一眼,又看著穿著訶子長裙配大袖衫的謝瓔,忍不住點頭贊同:“確實是挺小的......”

紀青蓮忍不住道:“我都說了,咱們這些小娘子,合該是穿齊胸裙和齊腰裙好,齊胸裙活潑俏麗,齊腰溫婉端莊,可她非要穿那訶子裙大袖衫,原本就沒幾兩肉,這一襯,就更平了。”

紀青蓮說著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覺得謝瓔這品味實在是不行,不過她看著謝瓔從主位上走下來,而後停在一張案几前,臉色當下大變,手中的果子都掉了。

她伸手扣住程嬌的手臂:“程嬌嬌!!”

要死了,謝瓔真的要搶你未來郎君了!

“嘶......”程嬌被她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抓住她的手,“輕點輕點。”

“輕什麼輕?你...你難不成真的放棄了?”紀青蓮使勁推了程嬌好幾下,險些忍不住吼出聲:再晚了郎君就沒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別管這事了。”程嬌任由她搖著,愣是坐著沒動,也將目光落在那蕭衡身上。

那蕭衡年歲不過二十二年歲,生得斯文俊美,看著不驕不躁謙遜有禮,像極了一位涵養極佳的翩翩君子。

而且他的學識也極好,今年春闈時還一舉取得了頭名,人稱蕭會元,只等殿試之後入朝為官。

如此一個生得好、性情好、學識好、前程好的郎君,但凡是女子大多數都會傾慕吧.....

程嬌手指死死地捏著如意鈴,心想著,若是她沒有做這一場噩夢,怕是也覺得他是好郎君,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之人。

如今她只想衝上去扇他一巴掌,罵他一聲無恥偽君子。

這夢看起來有些荒謬,但她都已經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人了,哪裡會當作這只是一場夢,這分明是上天對她未來命運的預示。

就在紀青蓮與程嬌推讓的時候,謝瓔已經站在蕭衡的案几前面,一雙美目望著眼前的郎君,面上露出羞澀又忐忑的笑容。

她手指搭在腰間,微微屈膝行禮:

“蕭二郎,阿瓔有禮了。”

蕭衡起身一揖禮:

“子衡見過縣主。”

在場的人見此,都安靜了下來,皆睜大眼睛伸長著脖子看著。

謝瓔難得與心上人站在一起,面上羞澀難掩。

她的手指在腰間的帶子勾了勾,然後將系在帶子上的一對鈴鐺取了下來,含羞帶澀道:“贈予二郎。”

如意鈴是一對鏤空雕花小香球,時下長安城的小娘子們流行在春日宴時將這一對鈴鐺送給自己的意中人,有‘贈君如意鈴,覓得如意郎’之說,故稱為如意鈴。

若是哪家郎君接了人家小娘子的如意鈴,便是接受了對方的心意,願意做人家的如意郎君的。

在場的人屏住唿吸,皆將目光投向二人,落在蕭衡身上的目光有羨慕也有同情。

羨慕是蕭衡能與平清王府結親,日後定然前程似錦。

同情是大家都知曉謝瓔這個縣主是帝城有名的跋扈之人,平日裡在這長安城橫行霸道,可不是一個好娘子人選。

蕭衡垂眸看著謝瓔手中的那一對如意鈴,如意鈴輕晃,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清凌凌的,仿若女子清脆的笑聲。

他抬眼往女眷位置那邊看去,卻見程嬌坐在位置上不動,邊上的紀青蓮使勁推她,她都巍然不動,彷彿一切事不關己。

蕭衡目光微凝,有些意外。

謝瓔見蕭衡遲遲未動,面上羞澀的笑意漸漸冷凝了下來,她順著蕭衡的目光看去,正好是看到程嬌坐在那裡,當下就火大。

這程五就是禍害,她都沒有給她發請帖,她還來做什麼?!

不過此情此景,謝瓔也不好當場發作出來,深吸了一口氣,似是輕鬆地笑了笑:“二郎,阿瓔心悅於你,你可願為阿瓔的郎君,與阿瓔結髮為夫妻,此後成連理做比翼......”

蕭衡頓了頓,而後又是長揖一禮,道:“縣主抬愛,子衡感激不盡,只是子衡心有所屬,不便接縣主的如意鈴,請縣主恕罪。”

心有所屬?

這是拒絕的意思了?

這是誰人能入得他的眼?而且能比得過王府縣主?

在場的人都驚得睜大眼睛伸長脖子往這兩人身上看去,有些不敢置信,三三兩兩湊頭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蕭衡的膽子可真大,竟然敢當眾下了這位縣主的臉面,真真是不想活了?

第3章 不是,姐妹你眼瞎了嗎?

謝瓔也沒想到蕭衡膽子這麼大,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她。

那張妝點的精緻的臉一會紅一會黑的,最後都有些泛青,她死死地捏著如意鈴咬唇,尖銳地質問:“你心有所屬,你倒是說說誰人你是所屬?”

說著她便勐一下指向人群中坐著的程嬌,“是不是她?!”

謝瓔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燒得她理智全無:“你說,是不是她?!”

蕭衡順著謝瓔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見程嬌,衝著她溫柔地一笑,似是在安撫她,而後低下頭沉默不語。

這態度,和預設了沒什麼兩樣。

程嬌手一抖,當下臉色都變了,蕭衡這老狗預設的模樣到底是幾個意思?

程嬌忍不住心頭一慌,要說先前蕭衡拒絕謝瓔,說心有所屬,她還敬他是條漢子,連縣主都敢拒絕,這頭也實在是夠鐵的,心裡都在懷疑那個夢是不是假的了。

可如今蕭衡這一番作態,儼然是要將她一起拽入風浪之中,拉著她擋在前面應對謝瓔和平清王府的怒火。

如是他真心喜歡一個女子,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在這個時候拖人家下水!

而且程嬌自問,她雖然一直覺得這位表兄不錯,確實也挺中意他的,但對方對她一直也只是溫和有禮,從不逾越,也尚未發展出什麼男女之情,怎麼突然就變成心屬於她了?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謝瓔承認心屬於她,又如此下謝瓔的臉,非但謝瓔恨她入骨,連同平清王府怕是都要記上臨安侯府一筆。

程嬌也不是沒有腦子,平日裡與謝瓔爭如何吵鬧那都是私下小娘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但在這種場面上,她可不敢下謝瓔的臉,與謝瓔結下這奪夫之仇。

尤其是這謝瓔的母親,堂堂平清王妃還坐在這上頭呢。

蕭衡的預設令謝瓔當場大怒,就要發作:“程嬌你這個賤......”

“阿瓔。”主位上的平清王妃喊了謝瓔一聲,將她就要脫口而出的話止了住。

謝瓔回過神來愣住,手中捏著如意鈴,目光憤恨地盯著程嬌,恨不得衝上前來撕了程嬌的那張臉。

“既然他心有所屬,何必強求,臨安侯府程五娘也是個好女郎,與他也是極為相配的。”

平清王妃有些頭疼,面上有些冷冷,“今日這春日宴是為了你三兄四兄所辦的,你莫要胡鬧生事,還不快退下。”

平清王妃這話說得溫和有寬容,但程嬌聽了心頭一跳,她知曉,若是她再不出聲,認了蕭衡心屬之人是她,且不說得罪平清王府,但平清王妃與謝瓔肯定是得罪死了的。

程嬌忍不住高聲道:“王妃說這話,五娘就不贊同了,蕭二郎心屬何人我尚且不知,怎麼王妃便說蕭二郎心屬於我,這不是要壞了我的名聲,要攔了我的姻緣嗎?”

咦咦?

這話有點不對啊!

在場的人聞言皆是一驚,都齊齊轉頭看去,連同謝瓔都愣住了。

蕭衡也勐地一下抬頭看了過去,面上的表情微冷,他定定地看著程嬌,彷彿要在她面上看出破綻來。

平清王妃抬眼看了過來,也有些詫異:“哦?他心屬之人不是你?”

“自然不是的。”程嬌的手心都是汗,“若是他心悅於我,我怎麼不知?”

“而且今日可是王妃親自辦的春日宴,此宴為何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我與諸位小娘子一樣,也是為此前來。”

今日平清王府的春日宴是為了給家中兩位郎君相看的。

程嬌這意思,便是說她今日是為了平清王府這兩位郎君而來。

平清王妃當真是驚了,也有些不信:“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為了我家這兩個兒郎前來?”

到了這個時候,程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了:“自然。”

平清王妃一笑,卻問她:“那你是中意了我家哪個兒郎?說起來本王妃也是極其中意你的,你若是真的看中了哪一個,本王妃便做主應了這門親事。”

程嬌聞言背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她不知平清王妃是真的喜歡她想要她做兒媳,還是不信她想要將她架在火上烤。

而且此時她若是不選一個,說是沒看上,先是打了平清王府的臉,也是坐實了說謊之事,今日之後,怕是這滿長安城都在傳她程五娘看不上平清王府的兒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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