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30頁

3,16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二十年的付出竟然全數都是錯的,從頭到尾都是欺騙,也是他傻,輕而易舉地被人騙,給別人養了二十年的女兒。

自己親生的不疼,反而是這一對姦夫淫婦生的野種自小就被他捧在手心裡,他所有父親對兒女的愛護幾乎都給了整個人。

他好恨好憤怒,很想將這些人都剁碎了餵狗以洩心頭之恨。

可他又下不了手,他多年的付出不是假的,與那對母女二人多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他恨程娥,恨不得此生不願見到她,卻也不願去傷害她。

他也恨楊小娘對他的欺騙,卻也不想讓她的下場太過淒涼。

到了如今,她們確實也不算太慘,而他這邊你,妻兒皆與他離心,從心裡怨恨他仇視他,恨不得此生與他再無瓜葛。

臨安侯兀然想起了程嬌及笄禮完了之後,送過來的那一份謝禮,說是多謝他出席,可如今想來,他作為父親,出席親生女兒的及笄禮,這有什麼該多謝的?

想來他這個父親,在她心中不過就是名義上的一個詞,再無感情可言,只剩下人情往來。

再有程姝恨他入骨,程讓對他也有許多怨言,便是程謙...程謙對他敬重又客氣,但之於他而言,怕是隻有責任沒有感情。

臨安侯驚悚地回過神來,臉色寸寸蒼白,手都在抖。

所以妻離子散,便是他的最終結果嗎?

甚至比這更可怕,因為他納了楊小娘,程家一家都要被牽連,嚴重點的,可能會被抄家問罪?

臨安侯釀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險些都跌坐在地上。

“侯爺?”吳傅姆見他臉色寸寸白了,也有些慌了,“侯爺你怎麼了?”

“我...我無事......”臨安侯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在這裡坐著等府醫過來,你去照顧我母親去吧。”

吳傅姆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握在手裡的那封信上,微微擰眉。

也不知楊家送來的信到底說了什麼,老夫人自從看了這封信之後,臉色就有些不對,現在還和侯爺吵了一架,直接吐血暈倒了。

她有心想問到底是什麼事,可想到老夫人也沒和她說,想來也不想她知道,想了想也不問了。

程老夫人再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福安堂燈火通明,寒風吹過,燈架上燈籠罩著的燭火微晃。

“老夫人醒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而後便有腳步聲傳來,待到程老夫人眼前的視線清晰的時候,她的一眾兒孫都湊在她床榻前,擔憂地看著她喊著她。

程老夫人的眼眶瞬間有淚水湧了上來,心痛得幾乎要窒息。

她的兒孫啊...萬一被連累了怎麼辦啊?

“祖母。”程嬌抹了抹眼淚,“您可是還好?”

“好...好.....”程老夫人伸手握著程嬌的手,然後讓人扶著自己坐起來,露出了一些虛弱的笑容來,“阿嬌都長大了,可別像小時候一樣愛哭。”

程嬌紅著眼道:“我才不愛哭呢。”

“好好好,你不愛哭,阿嬌這個名兒不好聽,以後我也不叫了。”金屋藏嬌的故事開頭是美,可終究是被廢長門宮,結局不太好。

“以後你的小名就叫六六吧,我聽紀家那小娘子喊了,六六大順,很是不錯。”

聽著就吉利,肯定會順順利利的。

小名叫六六?!

程嬌悲傷的表情都僵住了。

第331章 嫡庶不分,乃是亂家之根本

程嬌簡直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離譜的事情,老太太一醒來就給她改小名,不過如今這時候,什麼小名大名都不重要了。

“您要是想叫我六六就叫吧。”您開心就好。

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掃過屋子裡的一眾人,緩了一口氣道:“我沒什麼事,不必擔憂,都回去吧。”

“蕭氏,後日便是大郎娶妻的日子了,明日你也該將家裡的事情準備好,勿要到了後日叫人笑話。若是你忙不過來,便讓你妯娌還有幾個女郎幫忙。”

“是。”蕭氏應了一聲是。

“老大留下,其餘的都散了,回去歇著吧。”

眾人應了猶豫了一下,但也依言告辭離開,不多時,屋子裡便只剩下程老夫人與臨安侯了。

程老夫人靠在軟枕上,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臨安侯,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有些模煳不清。

“那一封信,你莫要留著,回去便燒了。”

“是。”

“還有楊小娘,你也要處理好,莫要為程家留下禍根。”程老夫人說到這裡,眸光微冷,看向臨安侯的目光有幾分銳利。

“我不管你對她是何等的痴心,但你要知曉,此事事關程家生死,不是你能任性妄為的。”

“你若是為了她,連程家的眾人的性命都可以不顧,那你便帶著他一起離去吧,就當作程家沒有你這個人,我也沒有你這個兒子。”

“母親......”臨安侯臉色微變,“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母親這是要將他趕出家門嗎?

程老夫人閉上眼:“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也是一家之主,本應該以家族、以大局為重,若是你不能,我是不放心將程家交到你手裡的。”

臨安侯若是還不清醒,她臨死之前,勢必要奪了他的爵位給程謙,若不然她死都沒辦法安心。

“程家這些年鬧出來的事情,最大的錯便是你,你可是知道?”

臨安侯身形微僵:“兒子...兒子知道......”

“我看你是不知道,當年你與蕭氏早有了婚盟,卻喜歡上了楊小娘,執意要退親,是違背諾言,不遵婚盟,這本是你的錯在前。”

“後來你娶了蕭氏,又納了楊小娘為妾,非但沒給蕭氏彌補,反而是因為不能給心愛的女子正妻的位置,心懷愧疚,對她偏心之至,寵妾滅妻,嫡庶不分,乃是亂家之根本。”

多年往事忽然湧上心頭,歷歷在目,臨安侯心中有些慌,倉惶且茫然。

所以真的是他錯了?!

是他緣故,才讓家裡多年不得安生?

先前他覺得自己對不住幾個孩子,難不成連他打從心裡不喜的蕭氏,他也對不住?

不!

這不可能的。

“若非當年她執意要嫁過來......”

“是,若非她當年執意要嫁過來,也不需要吃這等苦,你寵妾滅妻,讓她被人看盡了笑話,這一切也是她自己執迷不悟。”

“可當年這樁親事,我問過你的,你自己無所謂,覺得娶誰都可以,這才定下來了,後來你突然反悔,她又何其無辜要遭你退親,被世人嘲笑?”

“我曾與你不知說過多少次了,蕭氏是你的妻子,便是你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可也需得給她正妻應有的敬重,不可讓一個妾室騎在正妻的頭上,你覺得是我偏心,見不慣你寵愛那楊小娘。”

“你甚至還一直想將世子之位給程諒,他既不是長子,也不是嫡子,你要從你的嫡長子手裡,將世子之位搶來給他,我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母親,你別說了,我......”

“我怕是不說,也不知道哪一天被你氣死,再也沒機會說了。”程老夫人搖頭打斷他的話,

“程家亂家之根本,全在於你,如今所有人的痛苦,也全因你而起,你對不起你的母親,對不起你的妻,對不起你的兒女,程元伯,你可知?”

程老夫人心中對蕭氏也不是沒有怨,怨她不爭氣,怨她執迷不悟,可也知曉那些事情的根源到底在哪,也不忍心對她如何。

也是個可憐人,既可憐又可恨。

臨安侯臉色發白,身形微微顫抖了一下。

程老夫人見他如此,心覺得他活該,又覺得心頭,最後只能嘆氣:“你如今已經四十歲了,不是當年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母親也老了,或許也沒多少年好活了,我希望你清醒一些,知曉什麼是你該做的,什麼是你不該做的。”

“好好照顧你的妻兒,若是母親走了,便沒有人給你善後了。”

臨安侯急忙道:“母親莫要胡說,您定然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是兒子錯了,兒子這麼多年讓母親擔憂,讓母親辛苦操勞。”

“長命百歲?”程老夫人搖搖頭,“若不是實在是不放心,這樣的日子我還不如不過了,去找你父親與他團聚該是多好,免得成日擔心受怕,勞心勞力。”

“母親......”

“行了,你也走吧。”程老夫人累得不想和他說話了,“楊家的事情,便交給你處置,記住我的話,若是你還留下禍害程家的根源,你也一併離開程家吧。”

臨安侯還想說兩句什麼,但見程老夫人已經不肯與他說了,只能忍下:“那母親您好生休息,楊家的事情,兒子定然會處置妥當的。”

“但願你能做到......”

另一邊,程家眾人離開福安堂,幾個小娘子落在後面,小聲地議論著今日的事情,走得也極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