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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還有一苦,便是與家人不能時常見面,人在邊疆,家眷則是留在長安,相隔兩方,想見都難。

便是能接過去團聚,可為了避免當權者的猜忌,還不能全部接走,要留下幾個,留有牽掛在此,當權者才能放心,故而最多就是讓小夫妻倆團聚,好多生幾個孩子。

因此種種,武將家族娶妻並不看重身份地位,相貌過得去就行,但一定要品性好,還要能生,最好是多生幾個。

“衛國公府有在相看小娘子了?”程嬌微訝,“倒是沒聽說。”

達奚玄魚笑道:“衛國公府素來低調,而且事情也沒成,知道的人除了相看的本人,知道的是少之又少,或許我們聽說的時候,就應該是定下親事了。”

達奚玄魚說話間,垂眸看了看酒杯,小口飲了一杯,桃花酒酒味很淡,還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可不知怎麼的,她心裡頭泛起了微微苦澀。

按照道理來說,她上一世有負於他,也耽擱了他,今生他能尋得良緣也是她所求的,願他平平安安,與娘子白頭到老,再多生幾個兒女,兒孫滿堂。

可似乎又覺得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一般,大概人便是這般賤,擁有的時候不知珍惜,在失去的時候才覺得不甘和茫然。

臨近申時,眾人各自散去,程嬌帶著達奚玄魚回了臨安侯府,剛進門,程嬌便想法帶著達奚玄魚去拜見程老夫人。

“二郎君回來了。”有侍女給她報信。

“二兄回來了?”程嬌微訝,“他從金州回來了?他這一趟可是順利?”可否從楊家要到錢了?

那侍女自然是不知,她搖了搖頭道:“二郎君是和楊家人一起回來的,如今都在福安堂呢,六娘子要去拜見老夫人,便等等。”

“什麼?楊家人也來了?”程嬌一驚,臉色也有些微妙,心中猜測楊家是不樂意出這個錢,但又害怕臨安侯府,這才親自登門,打算和臨安侯府扯皮。

程嬌擔心程老夫人,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對達奚玄魚道:“我祖母那裡有客人在,晚一些再帶你去拜見,不過我心中不放心,想去看看,我讓鈴鐺先帶你去我院子裡如何?”

達奚玄魚心道,程老夫人是什麼人,還能應付不了一個小小的楊家,讓她儘管放心就是了。

不過她想著程嬌到底是沒經多少事,日後要面對這些事情也多著呢,就當是累積經驗了,也沒開口。

“那你便去吧。”有程老夫人在,總不至於讓她受欺負了,不過達奚玄魚想了想又問,“可要去拜見你在母親?”

那侍女道:“夫人再也福安堂。”

程嬌立刻就道:“先不拜見了,我昨日便派人去同她們說過了,是你要來住一日,等晚些她們空閒了再說。”

“也好。”達奚玄魚點了點頭,然後便讓鈴鐺給她領路去四閒苑,程嬌帶著鈴鏡轉頭便往福安堂走去。

她走到福安堂院子門口的時候,沒聽到屋子裡有吵鬧聲,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沒吵起來就好。

“六娘子。”有侍女侯在門口,見她來了屈膝一拜,“六娘子可是來見老夫人的,老夫人說了,她今兒個有事,讓諸位娘子都回去吧。”

“我聽說二兄回來了,還帶著楊家人回來了,不知可是真的?”

“回六娘子的話,確實是真的,楊夫人這會兒就在裡頭和老夫人說話呢。”

“楊夫人?”

“是楊老夫人。”侍女解釋道。

因著如今的楊家還是楊府尹當家,故而楊府尹的夫人自然是被稱為楊夫人,而之前楊寶綠的生母楊宋氏,則是被稱為楊少夫人的,但她年紀也不小了,也被稱為楊夫人。

程嬌聽了這解釋便明白是誰了,點了點頭又問:“祖母如何?他們可是有欺負祖母?”

侍女道:“六娘子放心吧,老夫人......”

“誰人在外頭說話?”屋子裡傳來了程老夫人的聲音,不多時,便見吳傅姆從裡頭出來了。

吳傅姆見了程嬌,笑了笑:“是六娘子回來了,不是說與幾位友人吃茶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程嬌道:“散了就回來了,傅姆,裡頭......”

吳傅姆看了她一眼,然後道:“六娘子既然來了,便進去坐坐吧,老夫人讓你進去。”

“真的?”程嬌頓時有些不敢置信,要是換做往日,既然程老夫人讓人攔了,就不會讓她們進去了。

“自然是真的。”吳傅姆看向她的目光柔和,“外面冷,六娘子快隨我進去吧。”

“好。”

於是程嬌便跟著吳傅姆進了院子,然後往正房走去。

前兩日下的雪還未消融,福安堂的院子裡也是雪白一片,抬眼看去,薄雪覆蓋,寒涼蒼寂一片,寒風吹來之時,還吹起了一些雪花。

程嬌下意識地攏了攏斗篷,險些打了個哆嗦。

冬日可真冷啊。

程嬌隨著吳傅姆進了正房明廳,這會兒明廳裡的人分主客坐著,臉色都不太好。

吳傅姆領著程嬌上前去,打破安靜:“老夫人,夫人,縣主來了。”

程嬌上前去行禮:“拜見祖母,拜見母親。”

“是六娘來了啊。”程老夫人緩了口氣,似乎剛才的冷意都散去,招手讓她上前,嗔怪道,“你這孩子,天兒這麼冷,怎麼還惦記著來看望祖母。”

“穿著這般單薄,可是冷了?”

第378章 有事報官府啊!

程嬌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心中不知程老夫人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她既然演了,程嬌自然是順著她唱下去了。

“祖母,六娘不冷,只是擔心祖母受寒,前兩日祖母還說覺得腿寒,今日可是好受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程老夫人滿臉欣慰。

場面頓時一片祖慈孫孝,實在是感人至極。

蕭氏面上有些不自在,感覺渾身不適,心覺得礙眼極了。

楊夫人臉色有些難看,要知道程老夫人方才還擺著一張臉和她爭辯,如今見了孫女,倒是擺出一副慈祥祖母的模樣了。

程老夫人對楊夫人道:“楊夫人你看,我家孫女來看望我了,便不與你說了,請回吧。”

這是趕客的意思了。

是了,程老夫人已經被這楊夫人搞得實在是不耐煩了,恨不得讓她趕緊滾,可這楊夫人不依不饒的,委實是沒有眼色。

程嬌這才仔細看了一眼這位楊夫人,她大約是五十來歲,穿著一身黛色繡著青竹的大袖衣裙,頭上還帶著繡金蓮的抹額,髮間插各類金釵金簪,手中還抓著一根鑲金的柺杖。

乍一看,很是富貴尊貴的老太太,坐在那裡氣勢也是十足,較比程老夫人這個侯府太夫人似乎還要高傲有派頭。

楊夫人愣是坐著沒動,眯著的眼中似有冷銳的光芒,她道:“程老夫人,我提的要求,臨安侯府當真不思量了嗎?”

程老夫人呵呵笑了一聲:“有什麼好思量的,倒是你們楊家,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犯了錯不想著賠罪,反而是威脅起人來了,當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這楊家人確實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便是昔日楊家留著楊小娘這個‘夏王遺珠’本著夏王登位藉此立功的打算,看後來夏王被誅殺,夏王府也被抄家問斬,楊家還留著楊小娘這禍根,不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是什麼?

真的是害人害己。

程老夫人道:“楊夫人,先前說好的要求,程家是絕對不會退讓的,你若是沒考慮清楚,便不要再上門來了。”

程家對楊家的要求有三,一是賠償程家養育程娥的花銷,包括嫁妝,二是楊府尹告老致仕,退出官場,三是三代之內不能為官。

楊夫人臉色極為難看,手中的柺杖杵了好幾下地面:“難道你們程家就不怕?”

“程家自然是怕的,只是程家以為,楊家更怕,不敢捅出來,程家也只給楊家今年的時間,若是楊家還未做到程家要求的,便休怪我們無情了。”

真要說起來,程家並無多大的錯處,還被楊小娘和楊家給騙了,最多就是有了一個身上流著楊小娘血脈的程諒處境尷尬,若是陛下容不下,不讓他走仕途,或是一輩子不娶妻不再留下血脈就是了。

可楊家就不一樣了,楊家對楊小娘本來就抱著奇貨可居的態度,也一直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後來夏王被誅,他們還養了楊小娘那麼多年......

楊夫人坐不下去了,但也不願意答應程家的條件:“既如此,我等改日再登門,先告辭了。”

“那就慢走。”程老夫人也不留她,喊了吳傅姆送客,然後就不管了。

楊夫人見送客的是一個下人,冷哼了一聲,拄著柺杖就走。

程老夫人拍了拍程嬌的手,面上有些煩躁:“這楊家人就不是個東西。”

真的是好大的膽子,做錯了事情,不想賠償不說,竟敢威脅程家。

“祖母何必與她生氣,將人趕出去就是了,若是他們不願,程家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願意。”以勢壓人這種事,雖說不可欺壓無辜,但用來為自己討回公道還是很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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