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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吳蒹葭與聞敏之臉上的表情當時都僵住了。

吳蒹葭臉都黑了:“什麼妹妹?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我未婚夫,乃是堂堂探花郎,雲屏,你若是眼睛瞎了,我請大夫給你好生治一治。”

“聞探花?這真的是聞探花嗎?”上官雲屏故作驚訝地拔高了聲音,眼角彷彿堆滿了笑意,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她笑笑道:“蒹葭妹妹,這話你可別亂說,當年聖武皇后曾定下規矩,這梅園之中,唯有女眷才能入內,這位既然進來了,自然便是女眷了,不是妹妹還能是什麼?”

“瞧著這模樣,和聞探花確實長得像,想來是聞家的哪一位女郎了,是不是啊,聞家妹妹?”

梅園,便是這舉辦梅花節之地。

梅園並不大,佔地不過兩畝,四周環繞著作為觀賞臺的精緻房舍,中間是個遍栽梅花的院子。

此時院中白雪未消,梅花疏影傾斜,開得正豔,正是一幅好景。

而在院子的中心處,便是一處軒榭,稱為梅心閣,梅心閣四邊無窗,如亭臺,正是才女比試詩詞的場地。

梅園也不是什麼名勝風景之地,除了舉辦梅花節的時候,平日裡也沒什麼人,但是...這梅園可是大盛朝開國皇帝聖武帝皇后的,也是她留給長安城才女的舉辦梅花節所用的。

而那隻准許女眷入內,也是這位定下的規矩。

聞敏之一個男子,竟然堂而皇之地進這梅園,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大盛朝滅了嗎?所以開國皇后定下的規矩都可以當作是不存在了?

上官雲屏這一番話一出,吳蒹葭與聞敏之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此時,若是聞敏之承認自己是聞敏之,那他就是膽大妄為,不尊聖武皇后的定下的規矩,有不敬之罪。

可若是他不承認自己是聞敏之,是一個女眷,那他只能是...聞妹妹了。

聖武皇后不能不敬,他估計也只能是聞妹妹了。

在場的人想到這些,看向聞敏之的眼神都變了。

“噗哧!”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了,“要我說啊,什麼聞妹妹,這分明是聞姐姐,聞姐姐是第一次來梅園吧,快過來這邊讓我們稀罕稀罕。”

“就是啊,讓我們稀罕稀罕。”

指男為女,當真是好一個聞妹妹啊。

程嬌見兩人氣得臉色綠了又黑,黑了又白,卻又啞口無言的模樣,頓時心裡舒坦了。

哼!讓你們得意!讓你們欺負人!

她伸手搶了幾顆紀青蓮手裡的瓜子,深藏功與名。

上官雲屏見周遭的人都笑得東倒西歪,吳蒹葭與聞敏之的臉色極為難看,又問聞敏之:“敢問這位,到底是聞妹妹還是聞探花呢?”

聞敏之:“.......”

聞敏之是又羞又怒,都想不顧顏面,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不見人了。

“你是何人?”聞敏之目光冷冽地盯著上官雲屏。

上官雲屏答曰:“吾,上官家,雲屏是也。”

上官雲屏的身份也不低,她的父親,也正是四相之一的尚書省右僕射,官職可不比聞家低。

也就是她這般身份地位,不怕得罪聞敏之,敢說出這樣的話了。

聞敏之原本想看看誰哪家女郎如此好膽,竟敢如此羞辱他,聞言是上官家的,頓時臉色微凝。

他死死地握緊拳頭,沒有再言語,上官家,確實是他不好得罪的。

不過想到今日這遭遇,他看向吳蒹葭的目光有幾分埋怨,若不是吳蒹葭這些日子一直求他陪她來梅園,他今日便不會過來,也不會被人如此羞辱。

他是個男子!男子!

難不成還要他承認自己是女子不成?

真的是奇恥大辱!

今日過後,他恐怕都要成為長安城的笑柄,逢人見了都要調侃他一聲‘聞妹妹’,再或者是,御史臺那些閒得發黴的御史,這一次又有事做了。

聞敏之不願回答這個問題,而深吸了一口氣,甩開吳蒹葭掉頭就往外走去。

吳蒹葭見此,當時就急了,轉頭就追上去抓住他的袖子:“敏之,你要去哪?!”

上官雲屏見此好意提醒她道:“蒹葭妹妹,比試就要開始了,你這是要離開嗎?”

吳蒹葭一邊見聞敏之要走,一邊自己又不能走,頓時氣急,轉頭罵道:“上官雲屏,你、你們...別得意!你們不要得意!”

“你們今日不是在等達奚玄魚那賤人嗎?我告訴你們,她不會來了!永遠都不會來了!”

“她死定了,達奚家也死定了!!”

聞敏之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呵斥道:“吳娘子,休要胡說八道!”

“我怎麼就胡說了?”吳蒹葭聞言,以為聞敏之在維護達奚玄魚,頓時都要氣瘋了,“你還護著她是不是?你心裡還忘不了她是不是?”

“你莫要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是!”

聞敏之頭疼:“...我沒有,你休要胡言亂語,既然不想參加梅花節,你同我一起離開。”

“我不離開。”吳蒹葭哪裡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今日達奚玄魚已經來不了了,奪魁之人肯定是她的,她將會萬眾矚目,成為這長安城第一才女。

她才是這長安城第一才女!

“今日奪魁之人定然是我。”

第407章 攤上這個未婚妻,那是相當的窒息了

聽著吳蒹葭在這裡大放厥詞,神態執拗又有些猖狂癲狂的模樣,眾人忍不住搖頭。

“聞探花完了。”邊上的鄧宛然如此評價。

“怎麼這麼說?”程嬌問她。

鄧宛然道:“吳蒹葭還未於聞探花定親之前,雖然也挺奇奇怪怪的,張口閉口姐姐妹妹,聽著就心裡...挺不適應的,但還維持著面上的顏面,還算是能看。”

程嬌心聽到這裡,暗暗補了一句,這叫‘茶裡茶氣’。

“可自從與聞探花定了親之後,簡直就是一言難盡。”

“怎麼個一言難盡了?”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鄧宛然回頭看了程嬌與紀青蓮一眼,見她倆都瞪大眼睛一副好奇等著她解答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她啊,將人管得特別嚴實,一連堵了這位聞探花好幾次了,而且聞探花與友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去鬧過。”

“這個我知曉。”紀青蓮不厚道地笑了,“上回聞探花與友人在平康坊,她鬧到平康坊去了,鬧得好生丟人。”

家裡的娘子鬧到平康坊去的例子不少,可吳蒹葭只是未婚妻啊,鬧到那裡去了,實在是叫人看盡了笑話。

要她說啊,實在是受不了乾脆就換一個郎君就是了,又還沒嫁過去呢,完全可以換的。

“而且聞探花一旦不如她的意,她便覺得聞探花心裡還掛念著達奚娘子,眼裡心裡沒有她這個未婚妻,還說要找父親告狀。”

“不過是定親不久,聞探花已經被她弄得有些焦頭爛額,整個人都頹廢了許多。”

程嬌、紀青蓮:“......”

攤上這個未婚妻,那是相當的窒息了,這要是成親了,那不是要一輩子被人這樣管著,日子久了,聞敏之不得瘋?

程嬌與紀青蓮默默地為聞敏之點一根蠟,嗯...就祝他與吳蒹葭恩恩愛愛到地老天荒吧。

哈哈哈!

鄧宛然這猜測不假,聞敏之確實是被吳蒹葭搞得心力交瘁,這會兒看著吳蒹葭又開始發瘋,四周的人宛若看笑話一樣看著他們,實在是大感丟人,不願繼續呆下去了。

“你不走我走。”

聞敏之袖子一甩,直接掉頭就走,不再管她了。

“聞敏之!”吳蒹葭見他真的要走,當時就急了,“你若是敢走試試?我回去定然會告訴父親的,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想娶我了?!”

聞敏之頓了頓腳步,心道,若是他知曉吳蒹葭會這樣不講理無理取鬧,他還真的不想。

他也是有兩任未婚妻的人了,對比之下,達奚玄魚從來只會給他長臉,世人都羨慕他有這麼一個未婚妻,稱他們是金童玉女,才子才女,佳偶天成,而且達奚玄魚從來都不過問他的事情。

可到了吳蒹葭這裡,那真的是他出門與友人喝個酒都要被堵,去平康坊看賞舞聽曲,她也要跳出來,說他對不起她,鬧得他丟盡臉面。

還一有不如意的,就是威脅他,說要告訴她父親。

聞敏之是真的累了。

“隨你。”聞敏之擱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吳蒹葭站在原地,想上前去追又捨不得離開,只能在原地使勁跺腳,無能狂怒,宛若瘋了一般。

眾人看著先前相攜而來的金童玉女轉瞬如同怨偶一般爭吵分崩離析,只覺得看了好大一場好戲。

不過到了此時,誰人提起今日之事,也只會嘲笑吳蒹葭和聞敏之。

笑兩人不和,笑聞敏之變成了‘聞妹妹’。

關於這兩人一同出現秀恩愛會不會打臉達奚玄魚之事,已經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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