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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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筆帳,她是勢必要那些人償還的。
“副統領,這邊沒有。”
“這邊也沒有。”
“院子裡也沒有。”
搜查的人陸續回報,使得羽林軍副統領蔡成的臉色都陰了下來。
他可是得了確切的訊息,這達奚源藏有與夏王通訊的書信,怎麼會沒有呢?!
若是能抓拿逆賊,他便能立下大功,能將功贖罪,便是不能保住父親,也能在父親被貶官之後,能立足於當下,確保蔡家不倒。
他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因‘冒支軍餉’被下了大獄的三品護國將軍蔡石。
如何處置蔡石一事朝堂上如今還在爭吵不休,但因為有長公主相護,他這個罪臣之子如今還能做他的羽林軍副統領,但一旦罪名定了,蔡家被牽連,他定然也是落不著好。
蔡成這些日子急得頭髮都要白了,得知了這訊息,當即便領命前來搜查,想立功贖罪。
只是沒料到,竟然沒有所謂的書信。
蔡成臉色陰沉,大步往達奚家人這邊走去。
他目光在達奚家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對達奚院長道:“達奚先生,陛下命我前來搜查,若是識相一些,便將東西交出來,免得本統領再去找。”
“什麼東西?”達奚院長甩袖冷哼,“老夫不知你說的是什麼,要找的是什麼!”
“達奚先生,本統領要找什麼,想來你心裡也是有數的。”蔡成的目光陰惻惻的,“你若是識趣一些,將東西交出來,本統領到時候還能為你求情一二......”
“到時,便是有罪,那也是你一人之罪,禍不及家人,你若是不從,到時滿門落罪,那下場就悽慘了。”
說到這裡,蔡成又看向了達奚玄魚,笑了:“據聞達奚先生之女為長安城第一才女,容貌才情舉世無雙,是難得的佳人,天下想一親芳澤之人無數,若是落入了牢裡會如何,您應該清楚吧......”
這話,當下便令達奚家上下都怒了,達奚玄魚的兄長達奚玄機氣得想上前打人了。
“兄長。”達奚玄魚攔下了自家兄長,對他搖了搖頭,“不可衝動。”
“你敢羞辱你。”達奚玄機咬牙。
他們家的女郎,千嬌萬寵地在長大,哪裡能讓人如此羞辱。
“無妨。”達奚玄魚搖頭。
她上一世什麼話沒聽過,甚至那些看向的赤裸的眼神,她也不知道見過多少,也早已不是那個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小娘子了。
這三兩句話,她聽了,心中當真是一點波瀾都沒有,只覺得好笑至極。
“小女子便多謝蔡副統的好意了,小女子雖然不知蔡副統要的是什麼,可達奚家就在這裡了,找得到就有,找不到,那自然是沒有了。”
“至於達奚家最後是什麼下場,那便不勞蔡副統操心了,陛下乃是聖明之君,達奚家有罪或是無罪,自有他的裁斷。”
“若是達奚家真的有罪,那也無需陛下下令,達奚家上下,自裁謝罪。”
“好厲害的一張嘴。”蔡成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郎,容色才學絕佳不說,還生了一個好腦子,聞敏之丟了這位,當真是可惜了。
聽說聞敏之的日子也不太好,那位吳家女,實在是比這宮裡的公主都難伺候,張狂、任性、無禮,不顧場合就能鬧起來。
“謬讚。”達奚玄魚平靜冷漠。
冬日的寒風冷冷地吹著,天空灰濛濛的,彷彿是布上了一層吹不散的陰霾,年少的女郎一襲海棠色的衣裙,外披著同色繡著錦鯉蓮花的斗篷,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一抹豔色。
她神情上有著與年紀不同的平靜冷漠,頗有幾分冬日寒梅的傲然冰冷。
蔡成眼中閃過讚賞,但轉瞬又被冷漠替代。
“你們當真是不怕?”
“自然是不怕的,是人,都是怕死的。”達奚玄魚垂了垂眼簾,“只是達奚一家,寧願清白地死,也不願擔一身汙名活著。”
“正是。”達奚院長抖了抖鬍子,“我達奚一家,寧願清清白白地死,也不擔這汙名。”
“說得不錯,人生在世,寧願清清白白地死,也不能擔這汙名苟活,達奚院長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清正剛直,名不虛傳啊。”
這道聲音是從門口傳來了,眾人聞聲轉頭看去,正好見程嬌、紀青蓮以及一個高大英武的男子走了進來,那人一身錦袍,卻也擋不住那身上的一身煞氣。
“霍世子!”
達奚家的人驚唿的一聲,蔡成的臉色則是當場就變了。
達奚玄魚愣住了,他怎麼來了......
程嬌與紀青蓮驚訝地看著被挖得滿目蒼夷的院子和羽林軍,有些擔憂地上前去。
“達奚娘子,你怎麼樣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事。”達奚玄魚沒想到她們今日會來,心頭感動,“你們怎麼來了?”
紀青蓮道:“你久久不來梅園,吳娘子還稱你家出事了,你來不了了,風雅詩社的人都在擔心你,想過來看看。”
程嬌點頭:“不過大家也看不慣吳娘子那般囂張,也不想讓她贏,於是我們將讓她們繼續比試,我倆自告奮勇來一趟。”
達奚玄魚輕嘆:“讓大家擔心了。”
“你無事便好。”程嬌也鬆了一口氣。
“霍世子怎麼來了?”蔡成看到霍荀竟然出現在這裡,眉頭都擰緊了,“陛下不是讓霍世子好好休養一些日子,這大冷天的,怎麼就出來了?”
“勞蔡副統掛念。”霍荀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我這人就是閒不住,呆在家中覺得煩悶,無事騎馬出來看看這長安城的冬日景。”
“不料遇見幾個賊子想欺負人家小娘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便順手幫個忙,陪同她們走一趟,只是沒想到蔡副統在這。”
“也不知這達奚家是犯了什麼錯了,竟然勞得羽林軍出馬?”
第410章 小女子不才,臨安侯府程六娘是也
霍荀自打從北疆歸來長安之後,除了去催一催戶部下發軍需,便沒有別的事情了,這些日子也一直在府中休養。
不過他也是個閒不住的,天天呆在家裡心煩得很,日子無趣是真無趣,最主要是被家裡逼著他相看娘子,實在是令他在家裡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今日好不容易脫了身,便騎馬到處走走,看看這長安城的風景,是不是和當年一般,馬匹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廣源書院這邊。
他是在廣源書院山腳下遇見程嬌和紀青蓮的,見兩人被手下路上的羽林軍給攔住了,便出手幫了幫,將她們帶了上來。
“她們犯什麼錯?霍世子這話問得好。”
蔡成雖然靠著父親和首陽長公主混了一個高職,本事雖然有一些,但相比這上過戰場殺敵一身煞氣的霍荀,心裡還是有些怕的,不過他還是個要臉面之人,自然也不會露怯。
蔡成指了指達奚院長道:“此人與當年的叛王夏王有所勾結,乃是當年的餘孽,我等奉命抓拿,清掃餘孽。”
“夏王?”霍荀擰眉想了想,心道這夏王是被元景帝殺了的哪個王爺,似乎沒什麼印象啊。
達奚玄魚提醒了一句:“四十年前,叛王夏王與先帝爭帝位,兵敗被誅。”
霍荀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原來是那位叛王啊,多謝達奚娘子解惑。”
霍荀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都四十年前的事情,羽林軍是吃飽了撐著了嗎?還在翻出來攪東攪西,要是實在是撐著了,就去北疆打幾次仗消消食。
第二個念頭就是:這個女郎生得可真好看,宛若冬日裡的傲雪紅梅一般,在這白皚皚的天地之間,彷彿是一株獨有的亮色。
似那洛神賦中所云‘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不似這凡間人,似那九天之上的神妃仙子。
就是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蔡成咳了一聲道:“霍世子,我也是奉命抓拿餘孽,請霍世子勿要妨礙羽林軍公務,速速離開此地。”
“我妨礙你了嗎?”霍荀反問他。
蔡成:“?!”
蔡成懵了片刻,搖頭:“不曾。”
霍荀既沒開口阻攔,也沒出手阻攔,自然是稱不上妨礙的。
只是...只是霍荀若是在此,他就不好逼迫達奚家拿出證據了啊!
那他的功績怎麼辦?
蔡成暗暗咬牙,心裡有些急了。
“來人,將達奚家眾人抓拿歸案,都給我帶回去。”蔡成如此下達命令,既然這裡逼問不出來,那就先將人帶回去,回去繼續審就是了。
達奚家眾人聞言,頓時臉色都變了。
達奚玄魚剛想說什麼,卻見霍荀慢悠悠道:“蔡副統啊,此舉恐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蔡成板著臉道,“達奚家乃是叛王餘孽,將其抓拿歸案,有哪裡不妥了,難不成霍世子想包庇這些逆賊?”
“霍世子可要想清楚再開口,免得擔了這包庇反賊之名,到時候霍家百年的聲譽都要毀於你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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