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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摸了摸下巴,搖頭晃腦地嘆了句:“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難過賣酸攤,可見是很有道理的,可嘆,可嘆!”

這絕世美人,總是有男子為他們掏心掏肺,付出一切,嘖嘖嘖。

說罷,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臉,她也生得很好看啊,怎麼就沒有人為她掏心掏肺呢?

紀青蓮:“?!”

什麼鬼?

“你不要亂作詩了,詩都要被你作死了!”

這比‘閨中女兒不知愁,上兩壺好酒’還離譜。

程嬌哎哎了兩聲:“這又不是我作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道理的。”

“哪裡有道理了?”前面一句倒是正常,這後面這一句都不知道歪到哪去了?

程嬌摸了摸肚子,然後道:“撐了,想吃酸。”

紀青蓮頓了頓,也摸了摸肚子:“我也想吃。”

那還等什麼,走起!

於是兩人便去了一家賣蜜餞果脯的小鋪子,買了一些鹽津青梅、鹽津山楂等等果子,高高興興地一邊吃一邊回家。

“嗚嗚嗚,程嬌嬌,你說的沒錯,美人難過賣酸攤,說的就是我們唉......”

她們是美人,不接受反駁。

二人玩好了吃飽了,這才打道回府,下午歇了一會兒,醒來便是夕陽日落了。

程讓從國子監歸來,又來了永平侯府。

程嬌見了他還問:“你回家了嗎?那程姝可是受罰了?”

“受著呢,現在還跪在祠堂裡。”程讓壓了壓嘴角,“聽說她原本想留在蕭家的,估計是想躲避懲罰,還是後來祖母讓母親派人去將她回來。”

“聽說回來之後還與祖母吵了幾句,祖母命她在祠堂跪完四個時辰。”

“她哪裡是單單為了躲避懲罰,也是為了蕭二郎。”程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肌膚白皙,手指纖細,摸上去還有些肉肉,指甲染了一些淡淡的粉紅,看起來健康又好看。

“為了蕭二郎?”

“是啊,你沒聽說嗎?”

“聽說什麼?”

“今日謝瓔縣主也去了蕭家看望蕭二郎,想必是撞見了,三姐心悅蕭二郎,你也知曉了,如此,不得留下討郎君的歡心嗎?”

程姝連親妹妹的未婚夫都搶,可見是多想嫁給蕭衡,這不得多表現表現,免得被謝瓔搶了去。

程讓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他實在是不知道程姝到底是怎麼想的。

先是為了一個才見了一面的男子不平,出手陷害自己的親妹妹,現在又為了這個男子,連禮義廉恥都不顧了嗎?

她才剛剛歸家,不在家中與家人多相處相處培養感情,反而去討一個男子的歡心,這是什麼道理?

難道家人在她心中,比不過一個男子嗎?

程嬌道:“你回家去吧,有事沒事多陪陪祖母。”

“那阿姐呢?什麼時候回去?”

“我明日便回去,不用擔心我,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這話倒是真的。

“那旺財......”

程嬌沉默了一瞬,眼底有些冷:“旺財還是留在永平侯府。”

雖然說程姝沒有什麼毛癬之症,她是可以將旺財帶回去,但她又覺得現在的臨安侯府並不安全,一個程嫵、一個程姝,焉知這兩人會不會再利用旺財算計什麼。

所以還是留在永平侯府比較安全。

等她嫁人了,再來接它。

“對了,阿姐,我剛才聽說首陽長公主親自去平康坊抓了謝三郎,讓人將他打了頓。”

“什麼?!”程嬌都愣住了,“你說,謝三郎被他母親打了?”

第41章 他不會和解,她亦然不會

“怎麼會被打了呢?”

程嬌有些擔心,先前那個人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人打了呢?

程讓答曰:“是首陽長公主叫人打的,說他成日不幹正事,到處惹是生非,是該打。”

“是首陽長公主?”程嬌回過神來,鬆了一口氣,既然是首陽長公主叫人打的,那就沒啥事,大概是恨鐵不成鋼,想給他一個教訓。

“是的。”程讓忍不住笑了笑,“他也是活該,誰人讓他成日到處晃盪不幹正事,阿姐,你別管他。”

程嬌點點頭,當真是不管了,又與程讓說了一些話,便讓他回家去了。

彼時,長公主府中。

首陽長公主一身宮裝華裳,高坐正位,微微垂眸看著跪在眼前的人。

謝琅嘴角的有些傷,額頭也破了皮,低著頭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時,外面的天也陰沉了下來,冷風席捲而過,大雨瓢潑而下,嘩啦啦的,彷彿一顆一顆雨水重重地砸在人的心頭上。

屋子裡的侍女安安靜靜地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如今可是清醒了?”首陽長公主的聲音壓得極低,“成日吃酒聽曲賞舞,放浪形骸,你像是個人樣嗎?”

“兒子一直以來都清醒得很,也知曉自己想要什麼。”謝琅依舊低著頭,“現在這樣自在隨性的日子,也是很好,讓母親失望了。”

“你舅舅說讓你去金吾衛。”

“不去。”謝琅笑了笑,眉眼之間盡是肆意無畏,“如今這般逍遙自在的日子多好,去什麼金吾衛,這是人家上進子弟的差事,我這個紈絝可不合適。”

“母親一心忙於公事,以前不曾管我,如今也不必管我了。”

“你的意思,是本宮忽略了你?”

“不敢,只是覺得一直像以前那樣就好,我便是這般了,母親也不必對我有什麼期待,畢竟期待多了,失望也就越多。”

“聽說你接了程六孃的如意鈴,可是願意娶她?說起來,你也到了及冠之年,也是時候該娶一位娘子回來了。”

“不娶。”謝琅抬起眼,眼底有些譏笑,“兒子只是見她呆呆傻傻的,想逗逗她,哪裡會真的娶她呢?母親也不必聽外面的那些傳言,覺得我真的要娶她。”

“她這般小娘子,膽子也小得很,若是我將她娶回來了,天天在外面玩不著家,那她豈不是天天哭,煩都煩死了,娶回來做什麼?嫌日子太好過了嗎?”

“你當真是不願?”

謝琅無所謂地笑笑:“像是我這般兒郎,能瀟瀟灑灑過一輩子,便是我所求的,娶妻什麼的,都是浮雲。”

“母親也莫要問我娶誰了,若是無事,兒子便告辭了。”

說著,他便起身,微微作揖行禮,也不等首陽長公主應下,便轉身大步離開。

便是外面還下著雨,他也不懼,一腳踏入院子,冒著風雨離開,一刻也不想多留,回到家中之後,他又藉口病了,關了院子的門,誰也不想見。

平清王倒是去看了他,見他臉上還帶傷,有些無奈。

“你也別怪你母親,她只是希望你成器,你身為她唯一的兒郎,卻如此不成器,丟盡她的臉面。”

平清王到底與首陽長公主做過夫妻,大約是知曉她那要強的性子,還是這大盛朝手掌兵權的長公主,自然是看不得兒子只是個紈絝子弟。

謝琅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心中卻道,若是我優秀一些,估計白骨都埋在地下了。

“陛下也與我說了,你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個事,讓你去金吾衛歷練歷練,其他的日後再說。”

“不去。”

“怎不去?”平清王眉心都擰成川了,“這一次你非去不可,你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兩歲,我已經跟陛下應下了,再過一個月便去上任。”

“你也別想著賴著不去這一套,你若是敢不去,今後就別進我家的大門,我沒有你這樣沒有出息的兒子!”

“總之,你自己看著辦吧。”平清王擱下這句話,也趕緊離開,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兒子說話,說的越多他越是生氣。

謝琅看著他甩袖離開,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許久未動。

等到天都完全黑了下來,有隨侍進來掌燈,屋裡才有了一些明亮,慢慢照亮這一間屋舍。

這時候,他這才回過神來,閉眼聽了聽外面的雨聲。

雨停了不少,但還在飄著雨絲,天地被雨水浸溼,簷下的燈籠點亮,散發出光芒照亮小小的一片天地。

“郎君,先上些藥吧?”

“不必。”謝琅伸手摸了摸嘴角上的傷口,並不在乎,“小傷罷了,畢竟她大約也不想擔起打死兒子這種名聲。”

“可是...難不成郎君與長公主便一直這樣下去,沒有和解的可能嗎?畢竟也是親母子......”

“和解?”謝琅輕輕呵了一聲,諷刺意味顯而易見,“她恨我,見不得我好,哪裡是能和解的?”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便知曉,他的母親一直將下嫁平清王、將有他這個兒子視為人生汙點,很想要他的命呢!

但凡他優秀一些,她看向他的目光就冷沉沉的,彷彿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將他弄死。

小時候吃過虧,險些沒了命,他才學乖了,做一個無能的紈絝,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讓他與她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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