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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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達奚夫人有些心酸,她對程嬌和紀青蓮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今日還能登我達奚家的門,我也甚是感激,玄魚她能有你們這樣的友人,也是她的福氣。”
程嬌道:“玄魚不嫌棄我們蠢笨,也不懂詩書,和我們做朋友,也是我們的福氣。”
“就是。”紀青蓮點頭,“咱們都是有福氣有緣分的人。”
“玄魚的性子傲氣了一些,不過品性是承了她父親,那是沒得說的,日後你們相處,若是她有哪裡做得不對的地方,也請你們包容一二。”
“哪裡,是我們該請她包容......”
這些都是老調常談了,基本上所有的長輩都會說這些話,程嬌與紀青蓮應對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兩人大約是在達奚夫人這邊坐了半個時辰,這才跟著達奚玄魚去了她的院子裡說些姐妹間的私房話。
外面的冬風寒冷,屋內生了地龍,有陣陣暖意升起,屋內的擺設比上次來的時候空蕩了許多。
倒是一張鬥櫃上放著一個花籃,花籃地點綴著開得正好的梅花,為屋舍增添幾分雅緻光彩。
“招待不周,二位勿要介懷。”達奚玄魚親自給兩人泡了茶,“你們今日能來看我,我也甚是高興。”
在她遇見危難的時候,還有人來看她,可見對她是真的關心。
這一世能多得兩個朋友,也稱得上是不枉費她再來走這一遭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世她能不能保住自己這一家子:“你們那邊可是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程嬌搖頭,“我們是等得著急,想過來看看你們這邊的情況,再問問你們有什麼訊息,不過看到你們還安穩,我們這心裡就放心多了。”
達奚玄魚道:“安穩是還安穩,眼下就看朝堂上的人能吵出什麼結果來了,我們這些人,除了等,還能如何?”
程嬌想了想道:“要不,我請幾個人幫忙說說話?”
“那倒是不必。”達奚玄魚搖頭拒絕,“如今已經有人為達奚家說話了,都是父親的學生,還有一些正義之人,若是臨安侯和永平侯府摻合了,反而是不妙。”
“不過...不過最終的結果達奚家還是會落罪,到時候你們能幫忙,也懇請你們相助,只求保住達奚家的性命。”
“到了那時,便有勞你們了......”
“你胡說些什麼,達奚家肯定不會有事的。”紀青蓮有些煩躁,“不過就是一樁子虛烏有的事情,連證據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事!”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世事難測,誰知陛下是怎麼想的,我不得不做些準備。”達奚玄魚眉心微蹙。
按照道理,沒有證據,事情也過去那麼多年了,最恨夏王的先帝都已經不在了,達奚家確實不會有什麼事。
唯一擔心的,就是元景帝是怎麼想的,若是元景帝想整治達奚家,那有沒有證據都一樣。
畢竟皇帝他,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紀青蓮煩躁得想撓頭:“你說陛下到底在想什麼?這事情有什麼好爭辯的,要治罪還是翻篇,那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這樣不上不下的,不是折騰人嗎?”
“難不成是最近朝堂上的事情太順了,他老人家沒事幹了,這才讓人將這點事來回地吵。”
程嬌戳袖口上的花紋的手指頓了頓,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難道陛下此舉,是為了別的事?”
“別的事情?這事情還能與什麼事聯絡到一起?”紀青蓮不信,“除非是想用這件事來遮掩什麼。”
程嬌忽然就想到了楊小娘的事情:“怎麼沒有?比如......”
“比如什麼?”
“夏王。”
“夏王?!”紀青蓮腦子有一瞬間的發懵,險些驚叫出聲,“夏王不是早死了嗎?”
夏王死了多少年了,現在還扒拉出來,難不成陛下還想將人掘墳出來再罪加一等不成?
意義何在?!
“難不成夏王還有餘孽在,陛下想透過此事來將人釣出來,然後一網打盡?”程嬌皺眉想了想。
“不可能。”達奚玄魚搖頭,“便是夏王還有餘孽在,藏了那麼多年藏得好好的,不可能為了一個達奚家跳出來。”
說實在的,達奚院長與夏王年輕時候確實有交情,可當年夏王奪嫡之事,達奚院長沒有參與,夏王事敗被誅,達奚家也沒幫上任何忙,沒有道理現在達奚家出事了,夏王的人就會跳出來。
“也是這個道理。”釣魚的話,這魚餌委實不夠,除非是把楊小娘丟出來,有夏王遺珠這個名頭在,指不定真的能將人吊出來了。
等等!
楊小娘!
程嬌豁然站起來了。
第435章 這峰迴路轉了是不是!
離開達奚家的時候,程嬌整個人還有些懵。
她實在是想不出,若是陛下拿楊小娘作餌釣魚是什麼場面。
事情過去多年,夏王一脈便是還有人,那也是歇了報仇奪位之心的,畢竟勢力不對等,一切都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而且夏王的仇人先帝也早死了,最多就是父債子償,但這皇家父子,哪裡有真正的父子之情,先帝還是被幾個兒子自相殘殺給氣死的。
所以所謂的‘父債子償’,意義也不大。
“你方才想到的是什麼?”待上了馬車,紀青蓮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程嬌搖頭不語。
“連我都不能說?”紀青蓮這回真的是驚了,她們姐妹二人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臨安侯府的事兒,還有什麼她不能知道的?
比如‘孫嫵毒害程老夫人’‘臨安侯戴了綠帽程娥不是程家血脈’這些事,她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程嬌又是一陣搖頭:“不要問了。”
楊小娘很可能是夏王血脈這種事,程嬌哪裡敢對人說,而且......
“知道了對你也有百害無一利。”
“這麼...嚇人......”紀青蓮腦子也有些發懵,心想臨安侯府是不是攤上大事了,心裡也跟著不安。
程嬌見她臉色變化,無奈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不是不好開口說罷了,你別擔心。”
“是這樣嗎?”紀青蓮有些不信。
“是。”程嬌重重地點頭,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抱著自己抖了抖,“好冷,坐過來擠一擠。”
紀青蓮聽罷只好閉嘴,挪了挪坐到她身邊靠近一些。
冬日路上有積雪,馬車走得很慢,等回到家中的時候,感覺手腳都要凍僵了。
程嬌心中掛著事,沒有會四閒苑,而是直接衝到了福安堂,同程老夫人說了她的猜測和擔心。
程老夫人聽罷,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你的擔憂確實有些道理,但祖母覺得,夏王去世這麼多年了,便是手下還有人,那也不敢有什麼心思,想要用楊小娘將人釣出來,委實沒有必要。”
“陛下與夏王,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仇,反而是與先帝...這父子之間,恩怨難消。”
若不是先帝偏心王皇后,先帝的那些子嗣也不會受那麼多苦,不管是陛下還是別人,年幼之時在王皇后手下生存艱難,好不容易長大一些了,又被賜婚一個王家女。
要是正經的王家貴女也就罷了,可都是那些什麼旁支、遠親,甚至有些根本就不是姓王的,就假冒一個王家女,就直接丟過去做皇子妃。
而且那些女子大多都是生有缺憾長得奇醜,幾乎都是王皇后用來羞辱人的。
當年先帝為了護著王皇后這個正妻,連這種事都能點頭,可見陛下對先帝有多恨,再有後來陛下的生母淑妃自盡,更是將先帝和陛下這一對父子推向了不死不休的仇恨當中。
程老夫人道:“若說陛下心中真的有謀算,想藉此機會為夏王平反正名才是有可能的。”
“會嗎?”程嬌震驚,滿臉的不敢置信,“陛下會為夏王平反正名?他為何這麼做呢?”
“為何?”程老夫人搖頭嘆息,“或許是想起先帝,心中怒意難消,想膈應他罷了,再或者是夏王以前曾對他有過相助,他如今想還報一二。”
說到這裡,程老夫人又是一笑:“不過這些都是我等的猜測,做不得真的,一切只看陛下之後會怎麼做。”
程嬌心想,這就是所謂的‘帝心難測’嗎?
不不不,是‘揣度聖意’。
皇帝的一個小小的舉動,這下面的人從各個方面猜來猜去,分析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想幹什麼。
程嬌想了想,又覺得有點想笑。
不過......
“不過陛下若是真的想為夏王平反,那倒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來,不管是程家還是達奚家,這些與夏王有點牽扯的,總算是能安穩了。
“確實是好事。”程老夫人點頭,“就便宜了楊家那些眼皮子淺膽大的。”
若是陛下要為夏王平反,楊小娘日後的日子估計就差不了,楊家養了楊小娘,無罪不說,指不定還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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