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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聶靜雲看得開,世間上的男女大多是如此,他給了她正妻的顏面和尊重,沒有讓她被人欺辱,也沒有讓她吃苦,已經是一個好郎君的。
更重要的是,聶靜雲隱秘地窺見了程謙的內心,因為當年臨安侯寵妾滅妻造成的種種後果,他似乎只想後宅安寧過平靜的日子,並不想納妾。
嫁一個不願納妾的夫君,對於一個女子而言,那便是十分幸運的事情。
沒有女子願意與旁人分享夫君,哪怕是再賢惠的女子。
而且...她這人也偏向理智,她寧願是相信他有自己的堅持和原因不願納妾,而不是因為對她的感情,感情之事難說,誰能料到日後會不會變呢。
這日子還長著呢......
“嫂嫂!”
聶靜雲被喊得回神,見程嬌正瞪著一雙圓熘熘的杏眼看她,她‘啊’了一聲問:“六妹方才說什麼呢?”
“沒什麼,嫂嫂,我也想喝他們的酒,你要不要試試?”說到這裡,程嬌搓了搓手,眼珠子熘熘轉。
“你要喝他們的酒?”聶靜雲猶豫,“這可不是咱們平日裡喝的。”
時下的男女皆愛酒,可以稱是無酒不歡,不過女子喝的大多是果酒花酒,什麼青梅酒桃花酒的,有些滋味卻不醉人,就圖一個高興。
“沒事沒事,我就喝一杯。”程嬌讓侍女偷偷給她取了酒壺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聶靜雲也有些意動,也與她喝一杯,讓人給自己倒了。
程妍見此也想要:“給我來一杯給我來一杯。”
程嬌‘呵’了一聲:“五姐,你也敢喝,要是醉了別賴我帶壞你。”
“什麼醉了?笑話,我的酒量好得很,你不知道我以前,那可以說是飲三碗不醉。”
“什麼三碗不醉,你還不如說自己千杯不醉。”
“那我就是千杯不醉。”
眾人聞言頓時一陣樂,程老夫人哈哈直笑:“你啊,還千杯不醉呢,一杯就能倒了。”
程妍被拆臺了,哼哼道:“那我就要半杯,半杯就夠了。”
程老夫人點頭:“給她給她。”
眾人熱熱鬧鬧的,唯有程嫻坐在邊上笑容有些勉強,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所有的歡樂熱鬧都與她無關。
程嬌小口地品了一口酒,溫熱的酒入口有些熱,辣還是辣的,但滋味甘醇,確實是佳釀,讓人喝完了還想喝。
後來她又喝了一杯,就被人收了酒杯,不讓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除夕的相聚就在這樣的熱鬧之中結束,過後女眷們還去了程老夫人的福安堂說話,程妍拉著程嬌下棋,最終是被虐得很慘。
程嬌的棋藝雖然普普通通,但程妍的棋藝就馬馬虎虎,這要是不被虐那誰被虐呢。
時至亥時(晚上9點),眾人才散去,福安堂裡安靜了下來。
在燭光映照的光明之下,程老夫人又細數了一遍明日給小輩準備的新年禮,新年禮年年有,但每年都是不同的祝福和期待,她每一年都有認真準備。
每一樣東西,幾乎都是小輩們想要的,喜歡的。
在燭光之下之下,她的神情極為柔和安寧,外面風雪再大,可她的心卻是溫暖的。
“若是程家能這樣一直安穩下去,天天這樣熱鬧歡喜,那該是多好......”
第435章 這渣爹又鬧什麼新鮮的麼蛾子?
吳傅姆帶著一個端著一盆熱水的侍女進來,聽到了這一句便道:“老夫人請放心,程家會一直安穩的。”
縱然有些小風浪,但總會平安地走下去的。
程老夫人聞言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又是一年了,咱們啊,又老一年了......”
春風冬風又一年,鬢上霜華漸染,年輕時烏鴉鴉的青絲早已不在了。
有時候回想起年輕時光,彷彿就在昨日。
東風吹散梅梢雪,春風染得草如茵,三月三,踏春遊,與友相伴,折花為簪,吟詩作賦,溫酒煮茶,當得是人間歡喜。
“六娘這樣多好,恣意活潑。”
年輕時候歡歡喜喜的,該玩的玩,沒有那麼多心思,也不會被那些有的沒的事情束縛。
程老夫人年輕時候像聶靜雲,大家氏族裡頭教出來的女郎,賢惠能幹,是個賢妻,雖然說這一生也算是安穩和順,但容忍的事情也比較多,少了幾分恣意暢快。
“孫媳倒是像我,是個好孩子,這一生順利應該是順利,就是過得也不容易。”
蕭氏不管事了,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都歸她管,還有不省心的小叔小姑子,將來還有孩子,肩上的擔子也不輕。
吳傅姆道:“人這一生,不就是求一個順順利利,只要能順利平安,辛苦一些便辛苦一些吧。”
“也是。”程老夫人輕嘆,而後笑了笑,“晚了,該歇下了,天冷,你也去歇著吧。”
夜裡冷風吹了一夜,彷彿是要吹散這冬日的寒冷,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便是新春。
新年伊始,府上的小輩早早地起來給長輩拜年,程老夫人將準備好的新年禮一一送上,眾人穿著喜慶的衣裳,在屋裡擠擠攘攘了一片。
程妍有些喜歡程嬌的新衣裳,襖子上繡著精緻的仙鶴紋,領子上是雪白的兔毛,襯得她幾乎白皙臉色紅潤,嬌俏可愛得很。
“你這衣裳哪兒做的?”
“好看吧?”程嬌有些得意,“嫂嫂讓人給我做的,你瞧瞧我最喜歡的仙鶴,是不是很好看!”
“大嫂讓人做的?”程妍更羨慕了。
程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羨慕,等你嫂嫂進門了,肯定少不了你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程妍,人家這是親嫂嫂,所以理所應當的,自然是沒她的份兒了,你羨慕羨慕就得了,別的情緒就別有了,想要就等自己的親嫂嫂進門吧。
說起這事,程妍就焉了:“我估計著沒這機會了,等嫂嫂進門,我都出嫁了。”
原本家裡是安排程嫻三月出嫁,程妍到九月十月的,但因為程元仲要回來送女兒出嫁,程妍的親事估計要提前,和程嫻可能差不了幾天。
具體日子沒定,但程詞肯定是不會那麼早成親的,再說了,長幼有序,程詞上頭還有一個程諒,程諒的親事都沒定下,那他估計更遲了。
不說程妍婚期提前沒有機會和嫂子相處,便是按照原來計劃,她估計也沒這機會。
程嬌笑道:“等你嫁了,你婆母又不在這邊,得了空閒就回孃家唄,有時間一起喝茶聽書,這不是相處的好機會嗎?”
趙錦亭的父母在趙錦亭成親的時候會來,但趙錦亭如今還在求學,收入或許有,但不會很多,估計還得靠娘子的嫁妝養著,他們是不會在長安城久待拖孩子後腿的。
沒有婆母盯著,程妍這不是想回孃家就回孃家了嗎?
程老夫人聽了這話,輕咳了一聲道:“說什麼呢,嫁了人了,就該好好過日子,別沒事天天往孃家跑,叫人看了以為夫家對不起你呢。”
程嬌:“哦。”
程妍:“哦。”
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無奈了:“不要跟你六妹學,她就是個不講究的,她不講究,謝三郎也不講究,愛如何就如何,你與她是不一樣的。”
謝琅此人,從來就不講規矩,這上頭的母親還是繼母,程嬌自然是想回來就回來,根本沒人管得了,程妍就不一樣了,她夫君可是讀書人,指不定娘子天天跑孃家他心裡不高興了。
程妍聞言立刻就道:“祖母您放心,我記得的。”
雖然程妍覺得趙錦亭能娶她這樣的娘子,那已經是他的福氣,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不就是回孃家嗎?但她怕說了祖母又有一大堆話等著她,所以乾脆就閉嘴了。
“你們也大了,這兩年也要陸續婚嫁,將來啊,做什麼事都得好好思量一二,我年紀大了,也管不著了,一切都靠你們自己了。”
程妍立刻道:“祖母還年輕呢。”
程嬌:“?!”
豈有此理,程妍這不是搶了她的話?
程嬌瞪了程妍一眼,立刻接著道:“正是,有道是‘歲月不敗美人’,祖母年輕時候這麼好看,現在也好看。”
論吹捧祖母,程嬌就沒輸過。
哼!
眾人哪裡不知這兩個小娘子之間的小動作,頓時哈哈大笑,氣氛更熱鬧了一些。
程嬌得了程老夫人的新年禮,也得了臨安侯與蕭氏的,說起來,這一對夫妻最近都奇奇怪怪的。
兩人彷彿是相看兩厭了一樣。
臨安侯直接從正院搬了出去,連那幾個妾室也不寵愛了,餘下的時間就一個人待著。
蕭氏是不管是事了,整個人彷彿冷靜冷漠了不少,也是一個人待著,沒事都不離開院子,活像是看破了紅塵,要出家為尼一般。
程嬌不懂這兩人想搞什麼,也不想懂,好好活著,別來招惹她,她就可以什麼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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