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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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琅這個年似乎過得不錯,人是精神氣十足,笑起來的時候,彷彿坐在那桃花樹下,春光瀲灩,桃花灼灼,叫人移不開眼。
程嬌看著他,連眼睛都捨不得動了,連連將目光投向他。
謝琅笑了笑,對於將未婚妻迷得找不著北的情況很是滿意。
“過幾日我要離開長安一段日子,需得一年半載才能回來。”
“離開長安?你要去哪?出去遊山玩水嗎?”程嬌急忙問他,眼珠子熘熘轉,“要是去遊山玩水,你幹嘛現在去啊啊,等我們成親了,帶我一起去唄!”
帶我一起嘛一起!
“帶我唄帶我唄~”她扯著他的袖子,眼中滿是期盼,可見是真的想去。
謝琅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目光,險些腦子一熱就同意了,所幸還有一些理智在,還知道不能帶的。
“一起去只能是以後了,我有正事要去辦,帶不了你。”
說到這裡,謝琅心中有些揪疼,他也想什麼都不管,這一世與她做紈絝夫妻,快快樂樂自自在在,想呆在長安就呆在長安,想出去遊山玩水就去遊山玩水。
可是...如今看來,似乎是不能了。
他若是想保護自己和她,只能努力地往上爬,爬到高處,這才能有一些自保之力,若不然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你在長安乖一點,別惹是生非。”
“什麼叫做我惹是生非?謝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程嬌一聽這話,立刻就不樂意了。
“沒別的意思,這不是我不再長安,怕沒人給你撐腰,到時候哭了我心疼,你乖一點可以吧?等我回來你隨便惹事。”
這話說得好像她是個闖禍精似的,不過看著他確實擔心,程嬌想了想還是點了頭:“行了吧,我應了你。”
謝琅得了這話,這才放心,臨走之前還讓她小心首陽長公主,對方說的任何話都不要信。
“等我回來......”
縱然千言萬語想要同她說,但到了最後,也只留下這一句,然後便與她分別。
。
謝琅離開沒幾日,新年的假日便過去了,開朝的第一日,元景帝便對蔡將軍‘虛報名額、冒支軍餉’也做出的處罰——連貶三級,並且將貪汙所得全數吐出來。
之後又命謝琅為監察御史,領聖令出長安,清查各軍帳目,不得有誤。
謝琅領了聖旨之後,便走馬上任,立刻帶著人出了長安,半刻都沒停留,就算是有人想將他攔在長安,那也是遲了。
“為何是他?!”首陽長公主站在上書房,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元景帝。
“為何不能是他?”元景帝反問首陽長公主。
首陽長公主一頓,唿吸起伏:“他是什麼樣的人,陛下難不成不清楚嗎?你將事情交給他,他能將事情辦妥?”
“也不是什麼大事。”元景帝笑了笑,“有姓蔡的例子在,那些人哪裡能不明白朕是什麼意思,將吃進去的吐出來,朕既往不咎,將事情翻篇,他不過是代朕走一趟罷了。”
“不過,下不為例。”
說到這裡,元景帝抬眼看了首陽長公主一眼,眼中情緒複雜。
良久,他道:“皇姐,你我姐弟相護扶持多年,但凡你要的,朕能給的,朕便沒有不答應的,只是希望皇姐莫要讓朕失望才是。”
首陽長公主心頭一凜,手中冷汗都要出來了,但仍舊是面不改色:“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做了什麼不成?”
“不,朕只是覺得皇姐應該管好手下的人。”
元景帝一直很信任首陽長公主,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母妃過世之後,唯有他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一起走過風風雨雨刀光劍影。
在他心裡,阿姐是他可以信任、可以交付性命的存在,只是他驚覺他這個阿姐手中的權勢真的太大太大了。
首陽長公主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點頭應下:“陛下放心,我回頭定然會警告他們。”
“那便好。”元景帝說罷,心頭又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那謝琅的事......”
“此事就這麼辦了。”元景帝打斷了首陽長公主的話,“皇姐,朕知曉你對他心有隔閡,不想管他,可朕這個做舅父的要管他,皇姐也不能攔著是不是?”
話都說到這裡了,若是首陽長公主再糾纏沒沒用,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說什麼,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她行了個禮,然後甩袖出了上書房。
元景帝坐在書案後繼續批閱奏摺,越是批閱,越是覺得事情不對勁。
不對!
元景帝突然抬頭頓住。
他忽然想起他可是皇帝,這滿朝文武都是他的臣子,他說出來的話,有哪個敢不遵從的,怎麼到了他皇姐這裡,他要同她說,讓她管好她手下的人?
在他心裡,那些人是隻聽皇姐的,卻不聽他這個皇帝的?
想到這裡,元景帝臉色忽然有些微妙。
首陽長公主出宮之後,便回到了長公主府,然後冷著臉招來了一個黑衣暗衛,仔細吩咐了一番之後,又再次強調:“絕不能讓他活著回來,你們可是聽懂了?”
“屬下領命,請長公主放心。”暗衛領命,然後起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首陽長公主一人坐在屋中,身上冷沉的氣息在屋中瀰漫,四周寂寥無聲,彷彿將整個屋舍隔離出這一片天地,隱在黑暗之中。
良久,首陽長公主才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你勿要怪本宮,是你自己不安分。”
若是謝琅好好地做他的紈絝子弟,她未必容不下他,可他竟然想著往上爬,那就別怪她無情了。
既然不想活了,那就別活了。
第451章 可不興見一個愛一個的啊,我妹!
謝琅任監察御史之事,百官有些驚訝,但也接受得很快。
大概都能猜得出來,陛下想讓他這唯一的外甥攢點功績,等事情完了該封賞的封賞,該升官的升官。
齊王楚王也想要這個差事,畢竟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各軍,與他們而言是好事,但他們也知曉元景帝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差事落在了謝琅的手裡,雖然有點遺憾,但對他們也沒什麼影響。
於是,只有首陽長公主一人受傷的結果達成。
元宵剛過不久,北疆將來三年的軍需總算是確定了下來,霍荀去戶部辦完了這事,便等不及約見了程謙,問了之前答應捐贈二十萬兩的事情。
為何要軍需批下來再說這事,無它,自然是怕有了這一筆錢,林尚書這死要錢的就能給他減了二十萬兩。
至於拿了這筆錢之後多多少少有點麻煩,對霍荀而言就是不痛不癢的事情了。
程嬌與程謙還有霍荀一同去了一趟戶部,同林尚書說了這事,將錢銀捐贈給軍隊和賑災到底不同,還是需要上稟,過一下明路的,若是私下來,有收買的嫌疑。
所幸程嬌的未婚夫只是元景帝的外甥不是皇子,若不然她這筆錢肯定是不能這麼用的,到時,這滿天下的人估計都要懷疑他們這一對未婚夫妻在收買衛國公府和北疆大軍了。
林尚書一聽這事,那一雙小眼睛都瞪圓了。
“縣主早說啊!”
林尚書心裡那叫一個痛啊,您早說啊,早說將這筆錢送過來,直接劃在軍需裡啊!
虧了虧了!
“原來臣還想等等,等長公主氣消一些,便讓縣主將這筆錢送過來,不管用在哪裡都好,都是縣主的功德,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林尚書使勁拍著自己的心口,覺得痛得不能唿吸,簡直是剜了他的肉一樣。
林尚書以為因為首陽長公主鬧的那一出,程嬌的這筆錢只能留著了,可是沒想到程嬌竟然和霍荀搭上線了,直接捐給北疆將士了!
“我恨啊!”
早知如此,就算是得罪首陽長公主,他也要將這筆錢討過來的!
林尚書悲痛欲絕,看向霍荀的目光彷彿有奪妻之恨。
霍荀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林尚書勿要心痛,這錢呢,某已經取了,就不經過戶部了,您看不見,就不會心痛了,就當作沒這件事,眼睛一閉,忘了就是了。”
什麼叫做‘眼睛一閉忘了就是了’?
林尚書手都在哆嗦,想對著他這張俊臉一拳唿上去,他深吸一口氣:“霍荀你這個小王八蛋,等你三年之後再回來,看我不拖死你!”
“那就...三年後再說吧,哈哈哈!”霍荀笑得極為得意,拍了拍林尚書的肩膀,“您啊,也別總是這麼生氣,氣多傷身啊!記得把三年之後的錢準備好,三年後小子再來拜見您。”
林尚書想起這三年之後又是一筆,氣得心梗,直接趕人:“滾滾滾,都滾!”
眾人怕是再刺激到他敏感無助的心,無奈只好離開。
到了皇城門口的時候,霍荀還對程嬌道:“林尚書的話程娘子不必放在心上,他就是這樣,跟他要錢就像是捅刀子似的,這可是二十萬兩的刀子,他可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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