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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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麼會有錯?!”
“我沒錯!”
錢氏之前雖然有一些後悔,但也是一點點而已,為了孫家能出人頭地,更改門楣,為了將來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她也可以被人稱一聲‘夫人’‘老夫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都是老天爺不公!老天爺不公啊!!”
都是老天爺不公,為何有人生來就是人上人,而有人生來就低賤,為了一口吃的,彎腰低頭,受盡了折辱。
一如當年她和蕭氏,蕭氏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夫人,而她不過是蕭氏的洗腳婢,一個低賤的下人。
這不公平,不公平,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她呢?
她是沒錯的!
......
孫家人鬧了一場,最終還是因為懼怕臨安侯府不敢再去找程姝,但孫康的手到底是要治療的,他已經是孫家唯一的未來了,所以孫家繼續糾纏孫嫵。
孫嫵對他們避而不見是不是?
那沒關係,有的是法子讓她低頭的。
於是孫家人便停了去皇城門口求見的行為,開始到處哭訴孫嫵不孝無情,如今過上好日子了,就不管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想要藉此機會逼孫嫵現身妥協。
果不其然,孫嫵被言官參了,說她不孝失德,不配為太子妾,讓太子休了她,遣返歸家,甚至還連累了太子被人參了好幾本。
可熱鬧了。
某日程嬌在蓬萊仙居聽說書,也看見錢氏從街市上走過,哭嚷著指責孫嫵喪了良心,連親弟弟都不肯救云云。
臨安侯府等人都作壁上觀,看孫家與孫嫵之間的好戲,吃瓜吃得身心舒泰,覺得善惡有報,這是孫家人應得的報應。
可是沒料到的是,在一月底,有人在孫家的飯菜裡下了毒,除了吃得少的錢氏撿回一條命,其餘的人都被毒死了。
等錢氏扛過毒發唿救的時候,其他人屍體都涼了。
程嬌得知這訊息的時候,正在折桃枝準備插花。
“被毒死了?”程嬌人傻了,“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這會兒都傳開了。”鈴鐺的臉色也有些發白,“聽說除了那錢氏,其他人都死了,可慘了!”
“那孫大郎呢?”
“也死了。”
“怎麼會如此......”程嬌腦子都懵了,她是樂得看孫家這狗咬狗的大戲,看著孫家人在痛苦之中掙扎,為曾經犯下的過錯贖罪,可沒想過孫家人會死啊!
“聽說錢氏瘋了,還指責是咱們臨安侯府害了她家人,虧她想得出來,以為孫家是什麼人啊,值得臨安侯府動手害他們?”
兩人正說著話呢,卻見有一侍女匆匆趕來,大概是太過慌張匆忙,額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六娘子,大理寺的人上門來了,讓府上的主子都去一趟正院。”
鈴鐺嚇了一跳:“大理寺的人怎麼來了?”
程嬌的臉色也變了:“難不成是為了孫家的事?”
在大盛朝律令裡,奴僕的地位極低,犯了錯主人有權利打殺,但孫家如今是良民,在這天之腳下被人害了,一家四口死於非命,確實會驚動大理寺。
“孫家?難不成大理寺還懷疑咱們害的他們?”
第455章 當年種下的惡因,多年後因果迴圈
程嬌回四閒苑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裙,這才往外院走去。
她到達正院的時候家中的女眷都在了,程老夫人與大理寺少卿宋少卿分主客而坐,都有些沉默。
宋少卿身著官服正襟危坐,程老夫人手中不緊不慢地轉著佛珠,平靜安和。
“見過長寧縣主。”見程嬌從外面走了進來,宋少卿還起身行禮。
程嬌回之一禮:“見過宋少卿。”
雙方寒暄了兩句,然後便坐下進入正題。
宋少卿問:“孫家一家四口殞命的慘案,貴府這邊可是聽說了?”
程老夫人點頭:“也是剛剛聽說,孫家確實悽慘,一家五口只餘下一個活口,可憐啊!”
“不過這些與我臨安侯府無關,宋少卿應該明白,臨安侯府若是想要孫家人的命,早在當初得知孫家人害了我家二孃之時便動手了。”
“我侯府嫡女被孫家所害,吃盡了苦頭,孫家萬死不能贖罪。”
孫家一介平民,敢傷侯府嫡女,便是臨安侯府要孫家命償,旁人也不能說臨安侯府錯了,只會說這孫家膽大包天,罪有應得。
臨安侯要動孫家,大可光明正大地來,而且還不用等到今日,要說臨安侯府毒殺孫家,委實是沒有道理。
“下官也知曉這個道理,只是大理寺辦案,從來都講究證據,並非是一個‘不合理’之說來斷案,孫家與臨安侯府有些恩怨在,所以今日下官前來一問,還望老夫人勿要怪罪。”
“宋少卿秉公辦差,理應如此,若是有什麼要問的,我等定然知無不言。”
“多謝老夫人。”宋少卿鬆了一口氣,辦差牽扯到官員勳貴人家最是難辦,因為他們很多時候都不配合,將人趕出門都是輕的。
“敢問老夫人,孫家為何前來長安?”
“為何?大概是為了孫家大郎的那一雙手了,宋少卿想必也知道,程家讓人打斷了孫家那些人的一雙手,並且不準人給他們醫治,這討的是孫家害我孫女的債。”
“那孫大郎年紀不大,卻有一些才華,孫家大約是將能更改門楣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那孫大郎的手,拖得太久了,而且他要治到重新握筆寫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既然是走仕途,那書寫就是頭等大事,若是連寫字都一抖一抖的寫不好,恐怕是連科舉都過不了。
君不見天之驕子蕭衡,去歲殿試的時候就是因為傷了手,雖然千求萬求求得他言說旁人代筆,但也因為字不行,只考了一個第五,也就是二甲第二,連一甲都沒進去。
要知道那時,狀元之位幾乎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都落得那樣的結果,何況孫康。
故而孫康這手和孫家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治到能動就行,孫康的則是要特別精細,甚至時間和花銷都要不少。
這也是孫家為何要纏上孫嫵的一個重要原因了。
找一個好大夫是一個原因,沒有錢是另一個原因。
只是孫家人大概沒想到,這一趟長安之行,會將一家人的性命留在了這裡,成了別人爭權鬥利的犧牲品。
宋少卿問了臨安侯府女眷一些關於孫家的事情,然後便告辭離開了,大概也是知曉孫家人的死與臨安侯關係不大,這條線沒有深究的必要。
臨走之前,他還問起了程姝的事情:“三娘子對孫家心中可是有恨?”
“恨定然是有的。”程老夫人坦然承認了這事,孫家害了程姝半生,哪裡會沒有恨的,“不過她過年時便發現有孕,且不說她有沒有害人之心,但不會在這個時候害人。”
宋少卿頓了頓,過年時發現有孕,那如今是兩個月三個月,一個孕婦去殺人,聽著確實也奇怪。
不過蕭家那邊他還是要走一趟問一問的。
“多謝老夫人告知。”
宋少卿沒有閒著,離開了臨安侯府,便往蕭家趕去。
程老夫人輕嘆:“這人啊,就應該有自知之明,太過心貪,終究是會付出代價的。”
長安城裡都是一些什麼人家,隨便挑出一個捏死孫家都跟捏死螞蟻一樣,孫家大膽子闖進來,就像是群狼之中闖進來一隻小灰兔,不咬死他們咬死誰。
那些誤傷的、利用的、嫌他們礙眼的,都有可能將他們除去。
若是孫家人老老實實的,培養著孫康一步步地往上走,誰人沒事去弄死他們,或許孫家真的有更改門楣的機會,或許也能在這長安城立足。
一切皆因他們太過貪心,無根無憑的時候就捲入這些權勢的風浪之中,死了似乎也不是很意外的事情。
上天彷彿很公平,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孫家當年種下的惡因,多年後因果迴圈,以一種慘烈的方式,付出了代價。
而那唯一活著的錢氏,一夜之間夫君兒女全沒了,縱然是活著,那估計也瘋了。
也不知曉她如今會不會悔不當初,生不如死。
“祖母,您覺得是誰人要害孫家呢?是不是要嫁禍咱們程家?”程妍忍不住開口問。
“誰知道呢。”程老夫人搖頭,“不過不管是誰,我們程家沒有做過就沒做過,不必多管。”
蘭氏面露擔憂:“可是母親,若是有人是想陷害咱們程家怎麼辦?”
“想陷害咱們程家?”程老夫人輕呵了一聲,“那就讓他們儘管去吧,我倒是想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能陷害到咱們程家!”
程家這些年也不是一直平靜,明裡暗裡發生的事情就不少,一個小小孫家人的死,又能動得了程家多少?
沒有證據又沒有理由,最多就是真相不明的時候,被人說幾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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