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9頁
這話說得,元景帝都有幾分好奇了:“何事?”
“不肯娶妻納妃,後宮,空無一人。”
元景帝當時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什麼什麼?
這叫什麼?!
他沒聽錯吧?!
“你莫不是在匡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朕不信。
你說他是朕的兒子,朕雖然還有疑慮,但還是有幾分相信的,聽說他幹活很不錯,沒給朕丟臉,朕也很高興。
但是你說他不近女色,這多少有點離譜。
難不成他不行?!
元景帝越想,臉色越有些發黑,覺得這事有些大。
達奚玄魚自然是不敢提這其中緣由的,她道:“臣女不知啊,他如何想的,臣女哪裡會知道,臣女說的,就是臣女看到的。”
真的,她與他不熟,哪裡知道他坐擁天下卻不愛美人啊!
元景帝噎住:“若是他不近女色,程六娘又怎麼說,朕雖然在宮中,也曾聽說過他對程六娘何等的在意,說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要是不喜歡,那才叫有鬼呢!
“興許只因是程六娘呢......”達奚玄魚心中嘆息,心道自己真的為了這兩人付出的太多太多了,這兩人要是成親了,不多敬她兩杯酒實在是好沒道理。
“哦?那在你的夢中,為何他不娶了程六娘?”
“這事...這事臣女也覺得困惑,臣女曾聽說過程家有程五娘,卻...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程六娘......”
“沒有程六娘?”元景帝越聽越是困惑,甚至覺得達奚玄魚是在說胡話騙她的,“為何沒有程六娘?”
“這大概是上天見不著謝三郎太過孤單,就給他送了一個程六娘......”
“笑話,難不成上天還會給人送娘子不成?怎麼不給朕送一個啊!”
就算是要送,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想當年他被逼娶的王氏女,簡直就是一生不堪回首的過往。
謝琅沒有娘子可憐,他娶王氏女難不成就不可憐了?
達奚玄魚:“......”
您要不要再聽聽您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陛下,如今最重要的不是這些,是謝三郎的安危。”達奚玄魚提醒了一句,心想這話題不能再歪下去了,不然說著說著,說到她不知道怎麼解釋的地方不好了。
“而且上天給予的預示也不多,再多的,臣女也不知道了。”
也是這個道理,元景帝暗歎了一口氣:“那朕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平清王對於這一切是否知曉?”
達奚玄魚回道:“陛下,依照長公主的脾性,若是有朝一日能成事,頭一個想弄死的,應該便是平清王了。”
首陽長公主一直將平清王的過往視為汙點,是她不願回首的過去,這也是上一世為什麼平清王得知太子是自己的兒子,卻不願站在首陽長公主這邊的緣故。
元景帝聞言微微挑眉,細想之下,也覺得有些道理,平清王若是不想死,那定然是不會幹這事的,若不然事成之後,死的就是他了。
“你所說的這些,朕已經都記下了,若是事情為真,朕記你一大功,日後你若是有什麼要求,儘管向朕提就是了。”
“若是事情為假......”
“若是事情為假,一切皆是臣女一人所為,臣女願以死謝罪,求只求陛下看在臣女忠心為國的份上,饒恕達奚一家。”
“臣女的父母親人,對此一概不知,臣女也不願他們受到臣女的牽連。”
“求陛下成全。”
第419章 他這提刀的手,也不會手軟
元景帝自然是同意了她所求。
正如上官僕射所言,達奚玄魚今日能站出來,也算是有為國為民之大義,縱然事情為假,懲戒她一人就是了,不必連累家人。
故而,達奚玄魚出來的時候,面上有了一些放鬆。
上官雲屏見她出來了,便笑著上前去:“事情如何了?”
達奚玄魚對著上官僕射行禮,然後對上官雲屏道:“放心,陛下是講道理之人,一切都還好。”
元景帝確實還算是比較講理的帝王,上一世達奚家的禍事,雖然因為這位有殺雞儆猴之心,但歸咎其根本,也是達奚家留下的禍根在前。
故而她確實對元景帝有怨,但若說多恨,卻也沒有,這一世達奚家安然無恙,那些怨氣也漸漸地散去。
“都好就好。”
上官僕射看了看天色,對二人道:“既如此,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是,父親。”上官雲屏應了一聲,然後便拉著達奚玄魚趕緊離開了。
見兩人離去,上官僕射又在夜空之中站了一會兒,然後才往裡面走去,他踏進內室的時候,元景帝正坐在棋座前,手執黑子在棋局上落下一子。
“坐,朕與愛卿今日手談一局。”
上官僕射作揖一禮,應了一聲‘是’,然後便在對面坐了下來,與他下一局。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淌,屋中的燭火安靜地燃燒著,一顆顆棋子落入棋盤之中,無需多時,棋盤之上的棋子便如星辰羅布,殺一個有來有往。
“愛卿覺得此人之話能信多少?”
“初聽之,甚是玄妙荒誕。”畢竟能得到將來的預示,這樣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唯獨那些古時參悟星辰或是名利的修行者才能猜算到將來之事。
“但她說的有理有據,聽著也不像是假。”元景帝搖搖頭,尤其是首陽長公主對謝琅的態度,叫人越想就越讓人懷疑。
到了此時,兩人也算是信了七成了,還有三成需要去看證據確定。
“你說,她怎麼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朕有對不起她嗎?”
元景帝一想到首陽長公主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使得他與親兒子父子相見不相識,還種種打壓虧待,吃了不知多少苦,心裡的滋味就難言。
若是換做旁人,敢做這樣的事情,他能直接將人的頭立刻就砍下來當球踢,但這個人偏生是首陽長公主,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是與他一同從刀山火海里走出來的人。
他的兄弟姐妹,只餘下這一個親人了,也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之一,到了現在,連她也早已背叛了他,覬覦著皇位,想要他的命。
元景帝給自己灌了一盞茶,這會兒茶水已經冷了,可這冰冷的茶水卻不能緩解他心中的惱怒和煩躁。
上官僕射不敢回答這話,只是默默地給他添了一盞熱茶。
元景帝又喝了一口熱茶,總算覺得心裡稍稍舒坦一些了:“也不知道三郎現在如何了,愛卿,朕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安寧。”
達奚玄魚所言,她選擇在這個時候將事情說出來,是擔憂要殺謝琅的人是首陽長公主。
若是換做旁人想要謝琅的命,依照謝琅的本事,還是可以應對,誰也不必太過擔心,可若是首陽長公主動的手,那真的可能是危矣。
當真是生死不知。
“陛下莫要太過擔憂,謝三郎吉人天相,定然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的。”上官僕射只能這般勸他,
“您試想,這一次定然是上天預料到他遇見了危機,這才點化了那達奚娘子,借她之口讓陛下去救他,如此,總會給他留下一線生機的。”
“你說的是。”元景帝贊同這話,心中也是狠狠地鬆了一口氣,“他定然能平安歸來的。”
若是謝琅就這樣回不來了,元景帝還不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麼事來。
“你現在就派人去找霍荀,讓他去找人。”
“陛下放心吧,臣回來的時候便已經派人去和霍世子說了,讓霍世子立刻出發,今日城門關閉之前,霍世子便已經離開長安。”
“你辦事妥當。”元景帝讚了一句,對於他這樣快速把事情辦妥很是滿意。
“為陛下分憂,乃是臣分內之事。”
君臣二人一邊下棋一邊說話,元景帝得知霍荀已經出發去找人,如今有紀青淮與霍荀兩人在,只要謝琅還活著,他們必定能將人帶回來。
如今他還有另一樁事要做——便是他自己的身體問題。
他原本也覺得這兩年身體大不如從前了,容易疲憊不說,有時候還有些晃神,他原本只是以為自己多年勞累,年紀大了而已,可聽達奚玄魚的話,是他的皇姐想要他的命。
想到這裡,元景帝微微眯眼,他也並非什麼善人,縱然與這位皇姐多年來感情不錯,可若是對方想要他的命,他這提刀的手,也不會手軟。
元景帝在上官家留宿一夜,第二日清晨無早朝,他也不急著回去,反而是讓上官僕射以‘為上官雲屏昨夜偶感風寒’之名,讓人將薛空青請了過來。
宮中人多口雜,而且他貴為帝王,也有專門為他看診的尚藥局,若是特意召來太醫署的太醫看診,恐怕會引起首陽長公主的注意,懷疑他是否已經知道身體有異。
此時不宜再多生事端。
於是薛空青在應了上官家的求診,到了府上被七拐八拐帶到一處僻靜的院子,見到的便是元景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