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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不是射中心口,還帶有劇毒,若不解毒,不出三個時辰也要沒了,若不是郎君有個做神醫的好友,臨行之前還得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贈藥,採桑這一次都無了。

當時的情況也很混亂,敵眾我寡不說,更是個個身手不俗,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他們自然是落了下乘,殺出重圍的時候,謝琅身邊除了幾個心腹,已經沒有旁人了,而且個個都受傷不輕。

當時還是謝琅見事情不妙,鋌而走險,以身為餌,將對方引到一處險地殺了一批,這才使得他們有了喘息之機,藉著黑夜逃進了大山之中。

便是如此,入山搜查的人也是不少,這兩天這邊似乎也不太安全了,今夜他們就要藉著夜色離開。

謝琅盯著箭頭有些出神,他伸出手來,想要摸了摸。

壽山嚇了一跳,忙是收起來:“郎君,這上面塗了毒呢,要是受傷了還要用一顆解毒藥,咱們的藥雖然不少,但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能省著就省著。”

這就是有一個神醫好友的好處了,什麼救命的藥都有,這一次若是沒有這些藥,他們估計早沒命了。

“我知曉。”謝琅盯著那裝著箭頭的袋子,不肯將目光移開,“我好像是見過有人用這種箭頭。”

“什麼人?”

“夜衣使。”

第494章 這人倒是屬老鼠的,會躲得很

晝若繁華羽林軍,夜如輕煙夜衣使。

世間上少有人知,掌控在首陽長公主手中的羽林軍,也有隱在黑暗中的另一面,被稱之為夜衣使,或是說,這夜衣使便是她首陽長公主的暗衛營。

據聞若是夜衣使一出,便是一擊即中,斬草除根,令人聞風喪膽。

世人知曉有夜衣使存在的人本就不多,知曉這夜衣使是首陽長公主的暗衛,更是極盡於無,謝琅也是一次意外,才窺見了這兩者之間的聯絡。

這還得虧於他是首陽長公主唯一的兒子,那些人對他並無太多的防備,才讓他窺見了這個秘密。

“夜衣使?”壽山驚得手都哆嗦了一下,一雙小眼睛都瞪得老大了,“這...這不會吧......”

在壽山看來,謝琅到底是首陽長公主的親兒子,就算是再討厭再不喜歡,也不至於會派人殺了親兒子吧?

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

“這不會吧...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難不成還是我看錯了?”謝琅不覺得自己有看錯,“這支箭頭,雖然與我當初見到的有些差別,卻也差不離,應是改造過後的。”

“那她為何要殺郎君呢?”

“誰知道,或許是她腦子有病。”謝琅冷呵了一聲,得出最終評價——她腦子有大病

若是沒病,怎麼能解釋得通這派人殺親兒子的事情呢?

壽山沉默了一瞬,最終道:“且不管是誰,想來是想置郎君於死地,我等先逃命要緊。”

謝琅點頭:“今日入夜,我們便換個地方。”眼下他們就幾個人,皆身上帶傷行動不便,確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得保命要緊。

“你召他們回來。”

“那郎君的身體......”

“我無事。”

因為他是刺殺的目標,縱然身邊有人護著,但謝琅受傷卻是最重,之前以身為餌,腰間被人刺了一劍不說,為了自救,還從山上滾了下來,傷了腿,這會兒正行動不便。

壽山也知此地不能久留,點了點頭便出去將人召回來,當天剛剛入夜,一行人幾人吃了一些野果綠草在果腹,然後便離開了暫居了幾日的地方。

翌日天剛亮,便有一行十人的黑衣蒙面人來到了此地,看著山洞裡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領頭人眯了眯眼,抬腳踹了一下已經熄滅的火堆:“逃了,追。”

“還要追嗎?”有人遲疑出聲,“此地多山地,其中歪歪曲曲的山洞也是無數,既然讓他逃進來了,一時半會的,想找到就不容易了。”

若不是因為這地理易藏不易找,不至於是讓他們躲了這麼多天。

“而且,真的要殺嗎?”

這個問題已經懸在他們頭上許久了,但凡主子下令讓他們殺的是另一個人,他們定然不會有這樣的疑問,指不定屍體早就涼了。

可偏偏是謝琅,他們這心裡就忍不住嘀咕,要是真的把人殺了,主子後悔了怎麼辦?

畢竟是親兒子,也是唯一的一個。

因為這一緣故,他們下手時有過片刻的遲疑,也正是因為這一遲疑,讓他們錯過了最佳刺殺時機,讓謝琅有了喘息之機,最後還殺了他們不少人逃了。

“自然要殺。”領頭人目光一沉,“主子親自下的令,我們遵從命令就是了,旁的無需多管,走,追。”

說罷,領頭人便率先轉身離去,眾人見此也依次跟上。

“就是這裡了。”有護衛領著一隊人來到了第一事發之地。

竹林之間小道一直蜿蜒向前,林間有不少翠竹已被折斷傾斜,竹葉落了一層又覆蓋一層,地面上腳步凌亂,目光所到之處,偶爾還看到一灘已經乾枯的血跡。

“死在這裡的有四十三人,有謝御史隨行護衛三十六人,不知名黑衣人七人,在另一方山坳處,另有死人十八人。”

紀青淮在一攤血前蹲下身來,伸手捻了一些乾枯的血跡:“仵作怎麼說?”

“一擊斃命,有人中劍而亡,有人則是被亂箭射殺,就是有一奇怪之處。”

“哪裡奇怪之處?”

“被亂箭射殺之人,箭也被人取走了,只留下一處發黑的傷口,仵作所言,箭上有毒,且帶有倒鉤。”

“既然把箭取走,想來那箭確實有幾分不同。”紀青淮輕笑了一聲,“也不知說對方是小心謹慎,還是多此一舉。”

既然這箭有些問題,直接換了別的用就是了,還用了最後收回。

“也是明目張膽。”

“他們若是還活著,應該逃進了山裡,我們進山去。”

案件如何真相如何,背後人是誰都不是現在該深究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人,或許找到人,一切真相如何,也全數明白。

“走。”

“是。”

紀青淮領著一隊軍隊往山裡搜查而去,接下來那兩三日,雖然沒找到人,卻也發現了一些痕跡,同樣發現了有另一隊人馬也在找人,而且行徑頗為可疑,想來是要殺謝琅的人。

既然是在找人,想來人還活著,也沒被找到。

紀青淮鬆了一口氣:“再加快程序,繼續進山,還有,一切小心。”

也正在此時,有將士匆匆到紀青淮耳邊說了兩句話,他抬眼看去,卻見霍荀帶著兩個人往這邊走來。

見到霍荀,紀青淮眉頭都皺起來了:“霍世子怎麼來了?”

也不怪紀青淮疑惑,謝琅是元景帝的親外甥,他出了事,元景帝命他來救人,算不得什麼意外,可連霍荀也派過來了,似乎有些太過重視了些。

霍荀道:“陛下密旨,命我前來協助你尋找謝三,你也找了三天了,可有什麼訊息了?”

紀青淮道:“人沒死,躲在山裡,就是這山林洞穴居多,找人不易。”

“躲起來了?”霍荀笑了一聲,“這人倒是屬老鼠的,會躲得很,如此,不說咱們了,連那些藏在暗處的讓人想找人都不容易。”

紀青淮道:“霍世子,我有一計。”

霍荀道:“說來聽聽。”

紀青淮道:“既然我們找不到謝三郎,不如先將這些歹人給除了,如此,謝三郎的處境也會安全一些。”

第495章 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作客

“來殺謝三郎之人來歷有些不同,個個身手莫測,下手也極為狠辣,應是世家之中培養的殺手暗衛。”

“我先前也考慮過要不要將人給先除了去,只是我帶的這些人論起殺人,並不是那些人的對手,一旦動起手來,怕是傷亡諸多。”

故而他也一直隱忍不發,繼續找人。

“如今霍世子來了,此計倒是可行。”

有了霍荀帶來的人,他們二人聯手,可以將這些人除去,如此,就算是還找不到謝琅,他的處境也安全多了,到時候慢慢找就是了。

“你的想法倒是可行。”從根源之處斬斷危險,確實是保謝琅的一個好法子,等之後,他們再慢慢找人就是了。

“只是具體如此做?”

“請霍世子帶兩人扮作謝三郎,咱們來一個引蛇出洞,等他們自投羅網。”

“好。”

兩人幾句話之間便說定了事情,紀青淮便命人取來了此處大山的堪輿圖,與霍荀選定地點,然後又讓人取來了一身與謝琅失蹤前差不多的破衣裳交給霍荀。

當夜,霍荀便帶著人潛入深山之中,去往說定的隱秘地點,在山洞之中暫居下來。

而其他人便一分為二,一部分繼續往深山推進搜查,另一部分則是留在霍荀不遠之處,只等著訊號一來,將這些陰溝裡的黑老鼠逮出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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