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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謝琅掩在袖下的手指握成拳,以前他秉承著她首陽長公主不管他,他便離得在遠一些,如此各自安好也算是挺好的。

可就後來的種種來看,先是因為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事情拆了程嬌的臺險些壞了她的名聲,再有便是現在,派出那麼多人想要將他置之死地。

什麼各自安好,恐怕是不能了。

她不仁,便休怪他不義了。

“這個可以慢慢查。”霍荀頗有些懶散地靠在椅子上,雖然他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但也知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查清的,“接下來就看紀侯的了。”

紀青淮點頭:“盡力而為。”

末了,他又問謝琅,“你接下來有何打算,陛下的意思是我們找到你之後,讓你與霍世子回長安,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來辦。”

“不回。”謝琅當下就搖頭拒絕了,“這差事本來就是我接的,雖然出了一些意外,卻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打算在青山城休息一段時日,重新調遣一些人過來,將事情都辦妥了,再說回長安。”

他這人做事,就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而且像是這樣灰熘熘地回了長安城,這得多丟人啊。

他丟不起這個人。

而且...而且他如今與以前不同了,以前什麼樣的日子都過得,反正都沒有意思,但他現在想往上爬,想要功名想要權勢,自然也不能錯過這攢功績的好差事了。

“你行嗎?”霍荀懷疑地問。

“我怎麼就不行了?”謝琅回得好大聲,是男人都不能承認不行的,“這一次雖有失誤,讓你們來撈我,但就算是你們不來,我也是有自救的能力的。”

是的,謝琅從未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他這些日子帶著人躲在深山之中,並非只是一味地躲藏,他這一面養傷之餘,還準備著反殺,將這些敵人逐個擊破,以破這困局。

“霍荀,要不要等我傷好了,與你再打一場!”

好生氣啊,這人真的是太看不起他了!

“打就打!”霍荀剛剛約到了紀青淮的一架,又約到了謝琅這一架,頓時心裡舒坦了,覺得自己這日夜兼程快馬加鞭走這一趟,也不算太虧。

想小時候兩人打架還能打幾個來回,如今多年過去了,這不揍一頓,總覺得虧了虧了。

紀青淮咳了一聲,正想說霍荀今時不同往日,讓謝琅不要找揍,但話還未出口,便有護衛匆匆趕來,有些著急地稟報道:“世子,紀侯爺,謝三郎君,那三人死了。”

三人臉色頓時一變。

什麼死了?

謝琅捏著茶盞的手有加大了幾分力道:“怎麼死了?”

護衛看了一眼紀青淮,然後道:“是...是紀侯爺手下的一個人,突然動手殺了他們,然後...然後也自盡了。”

霍荀與謝琅聞言紛紛看向紀青淮,紀青淮臉色頓時都黑了,良久,冷著一張臉冷笑一聲:“真的是好本事。”

他這一次帶出來的人,大多數都是他的親衛,也算是跟著他多年,能被他安排去看押這三人的,也是他極為信任之人。

只是沒想到這些人還出了個內鬼,將這三人給殺了。

“走,咱們去看看。”

如今一行人居住在一處三進的宅院之中,三位主子住在正院各佔了一間房,外院和後罩房則是安排了護衛住進去,先前抓回來的三人,便是被關在了後罩房的一間屋子裡。

謝琅三人抵達屋子門口的時候,便聞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抬眼看去,便見地面上歪七歪八地倒著四人,血灑了一地,而且隱隱有些泛黑了。

“有毒。”紀青淮提了這麼一句讓大家注意,便率先上前去檢視。

三個殺手都是被一劍穿心而死的,劍上還抹了見血封喉的毒,事發之後便無力救治,動手的那人原是紀青淮手下的一個親衛,得手之後便用劍抹了脖子,血濺了一地。

好不容易逮住了三人,這還未來得及審呢,竟然又被人殺了,動手的還是自己的親信。

紀青淮當時的臉色冷沉得嚇人。

謝琅蹲下來,用一張帕子抹了一下那把劍的劍刃,然後小心地收在一個荷包之中,抬頭對紀青淮道:“估計查不出什麼來了,先回去吧。”

線索到此,也算是斷了。

謝琅捏了捏荷包,裡面還放著一個箭矢,他眯了眯眼,眼中一片冰冷。

可真是小心啊,不過他從來都相信,做過的事情,便必然會留下痕跡,便是能殺人,那也是無窮無盡,殺不盡的。

而且事情越多,破綻也越多,就像是一個謊話需要謊話來圓,到了後面,恐怕就需要很多個謊話,才能將事情圓起來。

紀青淮盯著抹了脖子的護衛道:“此人跟在我身邊已有七八年,在我剛剛接手永平侯府的時候便跟在身邊,我不久前還同他說,他年紀不小了,讓夫人給他說一門親,再給他另外安排別的差事。”

多年來陪著自己從刀山火海走過的人,自然是有感情的,紀青淮料想過身邊的人甚至自己都可能會死,卻從未料到這樣的結果。

背叛他,自盡而亡。

他伸手合上了對方至死都未合上的雙眼:“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第499章 我怎麼就不會哄小娘子了?

紀青淮死了親衛,而且還是這樣的死法,情緒也不太好,命人將此人所攜帶的東西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便將他與三個殺手一同葬了。

三人再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決定讓紀青淮回長安城覆命,告知陛下謝琅已經救出的訊息,然後繼續追查此事。

而霍荀則是在謝琅的護衛還未抵達之前先護他一護,省得他不小心被人弄死了,順道在青山城也查一檢視看有什麼線索,等到謝琅的人到了之後,他再回長安。

於是第二日清晨,紀青淮便帶著人回長安,兩人站在院中目送他離去,霍荀長嘆了一口氣。

“你嘆氣做什麼?”

“我只是在想,這些人怎麼能鬧出這麼多事情,殺這個又殺那個,若實在是太閒著了,就該送他們上戰場殺敵去。”

彼此正值春夏之際,院中樹木青翠,點綴著朵朵繁花,還有蝴蝶飛來飛去,天上的陽光灑了下來,像是為天地所有的景物都綴上了輕盈神聖的亮光。

謝琅伸手摺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花,放在手心裡把玩,笑得輕鬆淡然:“霍世子啊,何必這麼感慨,長安城權勢富貴使人瘋魔,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昔日桀驁不馴的少年郎,憤世媚俗,像是一頭孤狼,覺得這長安城待著實在是沒意思,好不容易到了能上戰場的年紀,就提著槍遠赴北疆。

他寧願是守著北疆的寒冷風沙,也不喜在這長安城之中與人鉤心鬥角。

霍荀看向謝琅:“多年不見,你真的不一樣了。”

昔日的謝琅,是極為厭世的,什麼都無所謂,生或死都不在乎,日子就這樣不好不壞地混著,便是他遠在北疆,也聽說過他的諸多事蹟,縱酒放歌,醉生夢死。

如今再看,他眼中的空虛和麻木似乎都全然不見,深邃的眼中有了光亮,荒蕪的路途綠意叢生,甚至還開出了花來。

“是人都會變的。”謝琅笑了笑,“人若是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好像就沒什麼追求,只要不是過得太苦,怎麼樣都無所謂。”

故而首陽長公主不想看到他上進,只想一腳將他踩到泥裡,他乾脆就擺爛,日子就這樣混著,心想著,她到底是生了他,她這麼厭惡他,他也沒什麼能讓她開心的,就這樣也好。

這一輩子相看兩厭互相折磨,下輩子就不要遇見了。

“可人一旦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便不同了,我一樣,你也一樣。”

他還希望與程嬌天長地久,此生白頭到老,希望她將來嫁了他,可以仍舊任性隨性地生活,沒有人能欺負到她的頭上來。

“我與你不一樣。”霍荀否認了這說法。

“怎麼就不一樣了?”謝琅不信,低頭輕嗅了一下手中的那朵花,笑了,“你不是瞧中了達奚家的那個...達奚玄魚,長安城第一才女的那個。”

“話說他們家兄妹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的,玄機,玄魚,有幾分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之意境。”

霍荀臉色略黑:“謝三,你莫要胡說。”

謝琅嘖了一聲:“怎麼,被人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了,還是敢做不敢認,就你這臭脾氣,換做以前,拿到軍需之後,指不定便會立刻去往北疆,這長安城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這不是有了他所在意的東西,這一次才會留下來,說什麼留下來相看,準備娶妻生子,為霍家留後。

這話,騙騙旁人還行,騙謝琅可不行,他們二人,誰還不知道誰什麼德性。

謝琅見霍荀不吭聲了,又道:“你若是真的對她有意,留下是對的,她今年已經十七了,若不是出了落水那檔子事,退了親,她去歲就應該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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