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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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霍荀將此事應了下來,總算是將‘相看’一事過去了,他也未等多久,便等到了元景帝的召見,換了一身官服便進宮去了。
。
程嬌這邊接到了謝琅讓人送過來的東西,嘴角忍不住直抽,先前紀青淮回來的時候,已經送過一次,都是一些他路上收集的東西,什麼都有,見到好玩的好看的都買了一份。
如今這一份,則是他在青山城養傷的時候,在外頭‘釣魚’閒逛買的。
“他身上的傷都好了?”
怎麼就這麼閒不住呢?養個傷,他還能天天往外跑,還買這個買那個的,叫人不省心。
“回六娘子的話,我等與謝御史在青山城分別,那時謝御史也帶著人繼續做他的監察御史去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六娘子不必憂心。”
“沒問題就好。”程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紀青淮回來時也帶來了謝琅已經救出,目前已經安全的訊息,但她仍舊是不放心,如今聽聞他又繼續去做監察御史了,可見是能跑能跳,好得很。
哼,真的是嚇死她了,差點以為她就要做寡婦了。
這狗東西,回來她不把他揍一頓,她就跟他姓。
護衛道:“既然東西已經送到,屬下便告辭了。”
“也好,你一路也辛苦了,也該回去歇一歇,替我多謝你家世子,待謝三郎回來了,便讓他請你家世子吃酒,鈴鏡,替我送一送。”
護衛心道,還謝三郎請他家世子吃酒呢,兩人湊在一起,不打起來已經是人間太平了。
而且謝三郎那張嘴啊,真的是特別的毒,天天在他家世子面前顯擺自己是個有娘子的人,娘子又是何等的優秀可愛,當得是天上地下無雙。
說得他家世子臉都綠了,每次見了他都想繞彎走,實在是忍無可忍的時候,都想打他一頓,讓他趕快滾。
這什麼恩什麼怨啊?
護衛表示看不懂。
鈴鏡應了一聲是,然後便幫忙送客,到了門口的時候還給了對方一些吃食:“你一路辛苦,還未來得及吃吧,便將就著墊著些。”
護衛欲想推辭,鈴鏡又道:“只是一些吃的,也不值當什麼,就當是我家主子謝你將謝三郎的東西送過來,論理說,還是你辛苦了。”
鈴鏡話都這麼說了,而且確實只是一些吃的,護衛也不推辭,道過謝便上馬離開了。
等鈴鏡回到四閒苑的時候,卻見程嬌一邊看信一邊翻來覆去地看一個風箏,那風箏是蝴蝶狀的,上面塗著花花綠綠的顏色,看著相當花俏。
“某釣魚不見魚,心情甚是煩悶,想歸來長安又不能飛,故做風箏一隻,遙寄相思,六娘子見之安。”
“若時下天氣正好,六娘子可邀三兩好友,一同踏青遊玩,放風箏,寄相思......”
第503章 夕霞在天,大雁歸來
程嬌念罷,自己都打了一個哆嗦,忍不住嘖嘖了好幾聲:“看來真的是身體好得很,活蹦亂跳的很有精神,還說什麼無聊煩悶,做風箏,寄什麼相思。”
“哦,他還想以身做餌去釣魚,可惜魚不來吃他這餌。”
感動嗎?
並沒有!
程嬌只想將人扯出來打一頓,讓他知道這花兒為什麼這麼紅,真的是不要命了,連養傷的時候都不老實。
“聽說在山裡躲了半個月呢,也不知曉吃了多少苦,他還給我笑嘻嘻,真的是將我當成傻子哄。”
氣人,真的是太氣人了!
“三郎君只是不願娘子擔憂。”鈴鏡想到這些日子程嬌擔心得都要上火,夜裡輾轉睡不著還偷偷掉眼淚的事情,心裡嘆氣。
若不是還有些理智,知曉自己去了沒什麼用處,她都想親自去找人了。
鈴鐺也是氣憤,拳頭都握著格格響:“都怪那些賊子,竟然膽大包天,敢害三郎君,待陛下查明此事,定然饒不了他們。”
時下世人普遍猜測是某個營地某將軍搞出來的事情,估計貪的太多了,或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生怕謝琅這新官上任的監察御史查到他頭上,所以就先下手為強,打算先把謝琅弄死了。
世人對那些掌權的將軍一個個列出來猜來猜去,將那些人的事蹟也翻出來倒騰了一遍,似乎每一個都很可疑又每一個都不像是。
鈴鏡見程嬌雖然還在生氣,可心情似乎好多了,便對她道:“如今得知三郎君一切平安,娘子也該放心了,明兒應該是個好天氣,娘子可要約上紀娘子和達奚娘子她們一起去放風箏啊。”
“就像是三郎君說的,遙寄相思。”
“放什麼風箏,不去。”程嬌臉一紅,有些別捏起來了,“我才不想他呢,都是他想我的。”
“是是是,都是三郎君在想六娘子,可三郎君都給六娘子送了風箏了,天氣又這樣好,六娘子若是不去放,豈不是可惜。”
程嬌一聽這話,頓時又猶豫了起來,她想了想道:“那就去,就約紀荷花和玄魚吧,就我們三人。”
不知不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程嬌已經將達奚玄魚視為知己好友,雖然與紀荷花這個穿一條裙子長大的情分還差了一點點,但也是極為信任極為在意。
若是換做以往,這個時候她估計只想和紀青蓮玩。
“那婢子便派人去和兩位說一聲。”鈴鏡聽她點了頭,便立刻去安排此事。
如今事情已過,程嬌出去走走,換個心情也好,整日呆在家裡,跟一朵焉巴巴的花似的,看著都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而且主子心情好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才好過,不然說出口的話鬥得認真思量一下,生怕是惹了主子難受。
“好。”
說好了此事,程嬌又將謝琅的信重新看了一遍,又將箱子裡的各種東西擺出來挨個看了一遍,看著看著,心情開始漸漸平靜,然後又慢慢地好了起來。
雖然最開始她確實怪謝琅不好好養病瞎折騰,她要什麼沒有,還能缺了他這些東西,但如今靜下來又覺得他對自己這樣上心,什麼都想著她,也是對她的一種好。
程嬌心裡想了想,心道,要不這一頓就先不打了,以後再說,要是以後...以後他要是敢惹她生氣,那就雙倍打。
程嬌在心裡和自己和解了一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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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霍荀踏著夕霞的光輝進了太極殿後面的上書房。
此時四下無人,元景帝正坐在臨窗的椅子上,目光透過窗戶眺望遠方夕霞,天邊有歸來的大雁飛過,與紅燦燦的夕陽夕霞勾成了一片好景。
霍荀被高公公引到了元景帝身後站著,只是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並未打擾元景帝賞景的雅興。
“此曰,《夕霞歸雁圖》,愛卿以為如何?”
霍荀看了幾眼,然後道:“夕霞在天,大雁歸來,陛下所言甚妙,正是一幅《夕霞歸雁圖》。”
元景帝聞言笑了笑,抬手讓人抬來了一張椅子,給他賜坐,讓他坐下說話。
霍荀也沒作模做樣地推辭,恭敬地謝道:“謝陛下。”
等人坐下來了,還有內侍還送上了一些茶水點心,霍荀看著心思一動,心覺得元景帝有要與他長談的意思,只是不知元景帝要與他談什麼,難不成是北疆的事情,再或者是霍家的事?
想到這裡,霍荀的心絃微微緊繃。
“你多年未回長安,這些日子過得如何?可還算是習慣?”元景帝的語氣頗為溫和地問。
年輕時候,元景帝的手段也頗為狠辣果決,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如今御極多年,整個人變得威嚴又和善,似賢君仁君那般,唯有他抬眼看你的時候,才讓你驚覺那雙眼中的銳利,知曉他並非什麼和善之人。
“回陛下,臣少時在長安長大,雖然多年未歸,但也是故土,自然是不會有什麼不習慣。”言下之意,他霍荀,甚至霍家的根都在長安。
“也是。”元景帝笑了笑,又問他,“聽聞你幼時便與三郎相識,兩人交情不錯,可是為真?”
霍荀心道,若是見一次想打一次也算交情不錯,那他們之間的交情估計能稱一句‘很好’了。
“只是年輕時有過一些往來,臣小時候性格也不好,脾氣也大,也心高氣傲,和旁人玩不來,倒是和他有幾分臭氣相投,湊在一起玩鬧。”
元景帝點點頭:“朕聽聞他小時候過得不好,長公主與平清王都不大管他是不是?”
霍荀不知元景帝為何問這個,微微有些詫異,想了想便答道:“您應該知曉,平清王一直覺得對嫡長子有愧,故而對嫡長子比較偏愛,又因為與長公主有隔閡,自然不願多管他。”
“至於長公主,大概是極為厭惡他的存在,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間,不找他麻煩作賤他已經是好了,哪裡會管他。”
說起謝琅的幼年,委實是悽慘又艱苦。
謝琅後來厭世,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也是因為這些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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