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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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奚玄魚又沉默了一瞬,良久輕嘆:“我明白你說的,只是人生在世,不僅僅只有男女之情,我還有自己更在意的人和事,兩者之間,若是隻能選其一,我也只能做出選擇了。”
“具體不便同你說,你也不必多問,不過我也告知你們,我如今不後悔,將來也不會後悔。”
對方話都說得這般直白了,程嬌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也罷,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此,此事便不再提了。
不過想想都覺得遺憾的,這一對就這樣不成了嗎?
唉唉唉!
程嬌見達奚玄魚心情也有些低落,乾脆拉著她去放風箏,起來跑一會兒,曬曬太陽出出汗,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去,或許就能放鬆一些。
達奚玄魚原本是不想動的,但兩人都拉著她去,不去還不行,沒辦法只能依了,出了一身汗下來,確實覺得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一行人一直待到了下午才戀戀不捨地回去。
霍荀雖然被達奚玄魚拒絕,但也一直沒走,等到她們離開的時候,還送了達奚玄魚歸家,既然是一同來的,那便一同回去,也算是有始有終。
車馬慢慢,這一路雖不近,卻也不遠,走得再慢,夕陽日落之時,也抵達了廣源書院山下。
兩人在山下溪邊道別,然後一個上山歸家,一個轉頭回程......
第513章 既然是她無義在前,那也休怪他無情了
時年五月初,霍荀突然又回了北疆,聽聞衛國公夫人得知兒子突然又回了北疆,氣得險些提刀去在砍人。
不過霍荀先斬後奏,先是上報了元景帝說他要回北疆,元景帝已經恩准,衛國公夫人便是再惱恨也沒用,只能看著他跑了。
程嬌得知此事的時候實在是不太高興,拉了紀青蓮一起喝悶酒。
“你說,有情人為何不能終成眷侶呢?真的是太虐了,太虐了。”
要是以這霍荀與達奚玄魚為主角寫要一篇小說,豈不是一個遠赴邊關守國門,一個出家修道,忘卻俗塵,一個終身不娶,一個終身不嫁,問你一句虐不虐。
“是啊是啊。”紀青蓮也不開心,像是她瞧中的郎君沒瞧上她,也都不覺得難過,但眼瞧著這麼相配的一對就這樣不成了,心中也覺得造化弄人。
“你說,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玄魚寧願出家修道也不願嫁給霍世子呢?”
這個問題兩人已經討論了很多次了,卻一直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要說霍家與達奚家有仇,他們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那也不是,要說政治地位政見相對,那也沒有,畢竟一個武將勳貴世家,一個清流教書人家,都搭不上邊。
兩人也想著,若是知曉是什麼問題橫在兩人之間,那想方設法解決就是了,但達奚玄魚不願說,她們也不好多問,霍荀也悶不吭聲,像是認了達奚玄魚的解釋,也不再糾纏,這一次乾脆直接回北疆去了。
程嬌一杯青梅酒下肚,小聲嘩嘩:“真的是...他們自己一點都不急,就咱們在這裡愁這個愁那個了,唉唉。”
皇帝不急太監急,呸,她們不是太監。
紀青蓮點頭:“算了算了,由著他們去吧。”
“不由著他們還能怎樣,霍世子都回北疆了。”
得了,還能怎樣,只能接受了。
兩人也不是太過執著之人,事已至此,也很快就看開,之後偶爾得了空閒,便去找達奚玄魚玩。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同年七月,離開長安多月的上官僕射匆匆歸來,當日還未來得及洗漱整理,便匆匆進了宮,見了元景帝,稟報了這一樁他親自去查的事情。
“臣順著達奚娘子給的線索,尋了過去,確實有這麼一戶人家,那家的戶主名喚謝福生,是個莊戶人家,有一子,名喚謝意,字春山,年二十二,父子二人生得確實相似,也...也像達奚娘子說的那位......”
上官僕射固然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但見到那父子二人的時候,確實也很震驚,心覺得這天真的要變了。
元景帝閉眼點頭:“可是問過他可有兄弟,喚作什麼?”
上官僕射道:“臣問過了,那謝福生確實有一同胞弟弟,名喚謝貴生,不過他說在早年逃荒的時候走失了,他們所在的村落也偏僻,故而也沒能走出來找過。”
謝貴生。
元景帝睜開眼,他也尋了機會與平清王把酒言歡,促膝長談,說起了幼年種種過往心酸,也確實在他口中得知了他原本叫做什麼。
確實叫做貴生,農戶人家聽著吉利卻也普通的名字。
不過說什麼荒年走失,平清王卻不是這樣說的,而是謝家為了糧食將他給賣了,後來他輾轉遇見了他養父,跟其學武藝,又更名喚作了謝庭。
他這個謝,是因為巧合養父也姓謝,而已經不是他本來的謝了。
也正是因為他是被謝家人賣了,後來出人頭地,也再也沒有去找過那家人,只當他們都死了,便是提也不願去提。
故而知道這樁往事的不多,首陽長公主自然是不會知道的,就著她與平清王之間的恩怨,平清王可沒有同她一起回憶年幼艱苦的可能。
再說了,他如今都是王爺了,也不想讓人知曉自己過去是如何不堪,就像是元景帝不願聽人提起他過去如何被王皇后欺壓一樣。
沒有人喜歡把人露出傷疤給人看的。
“可是說了他們原籍本來在哪裡,什麼時候荒年逃荒的,還有平清王身上有什麼辨別的胎記嗎?”
“原籍在襄州治下的一個村落裡,後來他們逃荒往南走,最後在潭州定居,與平清王是在嶽州分散的。”
從襄州往南,要經過刑州,再到嶽州,往下才是潭州,再往下差不多就到嶺南地區了。
元景帝點頭,這個他也聽平清王說過了,他與謝家是在嶽州分散的。
“至於胎記...倒是年代久遠,也沒注意,不曾問到。”
說到這裡,上官僕射看了一眼元景帝,然後道:“陛下,謝家父子我也秘密接到長安來了,如今便安置在城外一個偏僻的莊子裡,您可要去見見?”
“見自然是要見的。”元景帝目光落在手邊的茶盞上,清透茶湯有細微的晃動,茶葉微微起伏。
若是不親眼看過謝家父子與太子又多像,他終究還是不願去相信的。
縱然事到如今,或許一切都是真的。
“那謝三郎這邊...陛下如何打算?”
元景帝想了想道:“如今他還在外頭,就讓他繼續現在做的事吧,朕安排了人在他身邊,便是遇見了事情,也會保他性命無憂,至於其它的事情,再等等吧......”
元景帝早就料想過事情若是為真,接下來該如何做了。
撥亂反正只是遲早的事情,他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保住謝琅的性命,然後好好治療,讓自己活得長久一些,再然後,看看首陽長公主接下來想幹什麼。
想到首陽長公主,元景帝目光一冷。
這些日子他也派出了一些人,確實查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他這位皇姐,確實是想要他坐的這張皇位呢。
而且他的身體便是能治療,他也不敢說能活得多久,若是他真的沒多少日子了,安排好一切,他也需得將這個人給除了,省得留下禍患。
既然是她無義在前,那也休怪他無情了。
他們姐弟二人一起走到大半生,那這將來的黃泉路,也一同結伴吧。
第514章 愛卿覺得這程六娘如何?
元景帝打定主意死也要拉著首陽長公主墊背,姐弟二人一同走黃泉路。
等過了幾日,元景帝與上官僕射一起私下見過了謝家父子,第一眼看到這一對父子的時候,元景帝與上官僕射一樣大為震撼,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
世間之人千千萬,有一兩個長得有幾分相似不足為奇,但巧的是這父子兩偏生姓謝,是平清王的同胞兄長父子,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為何人家謝琅一個平清王的親兒子生得不像謝家人,反倒是太子你一個李家人竟然生得像人家謝家人,太子乃是元景帝與劉皇后親子,與謝家可是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
更巧合的是,這表兄弟二人是一同在鳳凰山行宮出生的,還相差不了幾日,這要是沒有問題,那當真是把世人都當成傻子。
但凡知曉了平清王與謝家父子二人之間的關係,堪稱一句鐵證如山也不過如此。
首陽長公主便是想辯解,卻也不能解釋清楚為何她生的謝琅不像謝家人,反而是太子像謝家人。
見過了兩人之後,元景帝面沉如水,命人往莊子上多加一些人,然後才與上官僕射一同離開,回到了上官家。
上官僕射給元景帝倒了茶,元景帝卻是沒有心思去喝,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愛卿,你說朕有哪裡是對不住她了?”
“朕就想不明白了,她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不平不甘,心生怨心生恨,也有那麼多的野心,現在這日子不好嗎?有什麼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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