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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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一起,整個世界連一片葉子一瓣桃花都是歡快的,隨著曲子還有秋千蕩啊蕩,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上官雲屏一手支在木桌子上,託著下巴聽著曲,心道這彈琴的曲調果然是很程嬌啊,就一首曲子,也能讓她玩成這樣。
不過這一首《姮娥戲》也就罷了,曲調本來就歡快,她再歡快一點似乎更熱鬧更歡快,聽著似乎也還行,若是換做別的曲子,她這樣亂來,恐怕得捱罵的。
一曲罷,程嬌拿著帕子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有些不好意思道:“獻醜了獻醜了,聽聽就得了。”
待她坐到桌子邊,紀青蓮便遞了一盞茶水給她。
上官雲屏有些好奇地問她:“縣主學琴的時候,可否被先生罵過?”
程嬌聞言險些被剛剛入口的茶水嗆到了,當下憋得臉都紅了,有些尷尬地回道:“有吧,先生總說我不靜心,我這樣的心性是學不到精髓的。”
其實也不是她不能靜心,像是做絨花纏花、描繪花樣子、調香、配置香膏脂粉等,她就能靜下心來做。
但對於彈琴下棋這些,她又不需要一個好名聲來抬高自己,她實在是覺得會就行了,沒有必要花費太多的時間精力去鑽研。
嗯,再具體一點說,她就是個財迷,前者能夠為她賺錢,後者她感覺沒什麼用處。
“確實是啊。”上官雲屏點頭,程嬌這樣,只能學個技藝,做做樣子,學不到精髓。
程嬌又笑:“不過我也無所謂了,我覺得都不太適合我,說起來的時候沒有不會,也不太丟人就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嘛。”
“哦,那縣主愛好什麼?”
“我愛好可多了,下回給你送兩盒香,我新做的玉荷香香氣清淡,你們應該喜歡。”
“你還會制香?”上官雲屏詫異了。
“會啊。”
“那我可要好好試試了。”
程嬌立刻表示她還有別的香,也可以送她兩盒,讓她好好試試。
眾人就坐在溪邊木亭之中吃茶閒聊,偶爾誰人來了興致便去彈琴一曲助興,再來了興致,便賦詩一首,盡享這夏日風光。
午時過半,天氣越來越熱,一行人才打道回府,回了達奚家。
趁著程嬌與紀青蓮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吃西瓜,上官雲屏進了屋內,將信件交給了達奚玄魚,她道:“父親讓我交給你了。”
達奚玄魚頓了頓,臉色似乎是緩和了不少,既然已經來信,就說明那件事已經查清,她快速地開啟了信封,開啟了裡面的信紙,上頭只寫了一句話,她看完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上官雲屏還是有些好奇:“父親信上寫了什麼呢?”
達奚玄魚搖搖頭:“令尊所言,說我立了大功,陛下問我要什麼賞賜。”
“哦?那你想要什麼賞賜呢?”上官雲屏說到這裡,自己心裡也想了想,是想要官位權勢,還是金銀珠寶,再或者是求一個好郎君呢?
“賞賜?我所求的不多,求只求達奚家一家平安,至於我...我得了仙人指點,便想著出家修道,若是真的修行有成,也能護佑天下。”
“什麼?你要出家修道?!”上官雲屏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你這是瘋了不成?”
達奚玄魚這出家修道與紀青蓮的不同。
紀青蓮那點事誰人不知,就單純不想嫁人,披著一個‘出家修道做女冠’的名頭,過著自在瀟灑的日子,永平侯府縱容著她,大家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達奚玄魚這出家修道,可不是披著一個名頭而已,估計是真的出家修道了。
上官雲屏手都抖了一下:“為何啊?你這日子是過得不好嗎?還是有什麼難處?你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就是了,我還有程六娘她們肯定會幫你的。”
達奚玄魚搖頭:“你莫要激動,我的日子沒有過得不好,也不需要誰人的相助,單純是忽然有一日心中有了明悟,大概是得了仙人的指點,便想著出家修行。”
難處自然是有的,只是她的難處是誰也幫不了她。
元景帝已經知曉了謝琅才是他的親子,又得知謝琅將來是個明君,那定然會為他謀劃。
而她展露的東西太過玄妙,元景帝根本就不放心她嫁給別人,再加上程嬌行事確實有些跳脫,看著有點難當大任之感,她很懷疑元景帝會讓她嫁給謝琅。
她不願摻合到那兩人之間,而她唯一有心的霍荀又因為身份地位的緣故,是她最不能嫁之人,他們二人若是成親,很可能就成了禍害霍家與達奚家的禍根。
出家修道,不嫁人,已然是她最好的一個選擇。
元景帝放心了,霍家與達奚家都安穩了,謝琅和程嬌也不會因為她的存在而毀了這段姻緣。
達奚玄魚嘆了口氣道:“你不必為我憂心,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信我就不寫了,你回去便同你父親說,我一求達奚家平安,二想出家修道就是了。”
上官雲屏腦子嗡嗡嗡的,有些空白:“這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嗎?當真是要出家修道?”
達奚玄魚堅決搖頭:“我意已決,你也無需再勸。”
第585章 她倒是聰慧果斷
與達奚玄魚談話之後,上官雲屏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便是與大家聚在一起,也提不起興趣。
等回程的時候,她還爬上了程嬌與紀青蓮的馬車。
“達奚娘子要出家修道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
說起這事,程嬌與紀青蓮也皆是無奈,程嬌道:“我們知道,也勸過,但她似乎已經下定決心,勸不住。”
上官雲屏咬唇:“勸不住也得勸啊,難不成真的要她出家修什麼道?”什麼仙人指點,她可不信這話。
“那還能有什麼辦法?”程嬌無奈攤手,“我們是真的勸過,也想過她是因為什麼難處才做下這樣的決定,但她不說,也不改變主意,我們只能尊重她的選擇了。”
“尊重?”上官雲屏不解,“可我們明知道她這樣做是錯的,定然是有什麼不得已才......”
她覺得她們應該做的,應該是找出問題根源,將事情解決才對。
出家修道,誰再無緣無故吃飽撐著了出家修道,這其中必然是有問題的。
程嬌道:“我們磨了她好多次了,又想了法子查,但一直沒有什麼收穫,而且你也知曉,她也不是為了面子而不顧自己處境之人,若是她有難處,需要我們幫忙,她定然不會什麼都不說。”
紀青蓮也點頭:“對,所以我們懷疑她這事情可能比較麻煩,或許是達奚家,甚至我們都沒辦法解決,所以她才不說。”
“所以我和程六六仔細商量過,決定尊重她的選擇,若是這事情我們根本就幫不了,一味地橫衝直撞鬧事,指不定還會壞了她的大事。”
二人覺得達奚玄魚決定出家,若不是她真心看淡世俗想出家修行,那必然是她遇見了事情,出家是最優解,她們要是亂來,幫不上忙不說,很可能還會壞事。
上官雲屏忽然想到上一次達奚玄魚見過元景帝,這一次父親給達奚玄魚的信中又說什麼‘陛下所言她立了大功,問她要什麼賞賜’,頓時臉皮都僵住了,然後臉色開始寸寸發白。
若真的是她們不能幫上忙的事情,甚至她只能以出家來解決,那必然是...必然是與元景帝有關。
“上官娘子!”
“上官娘子!”
程嬌見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有這般變化,心中猜想她是不是知曉原因了,忙是問她:“你剛才想到什麼了,可是知曉達奚娘子她為何......”
“我沒有想到什麼。”上官雲屏聞言立刻搖頭,“縣主,此事咱們便不要深究了,萬一...萬一真的壞了她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程嬌見她立刻說不深究了,眼皮子跳了跳,更是確定這裡頭的事情不簡單,不過瞧著上官雲屏的態度,便是她追問,估計也不會說實話。
想到這裡,她在嘆了一口氣,說來說去,還是她太弱了,也沒本事,到了這個時候什麼忙都幫不上。
上官雲屏也怕程嬌和紀青蓮追問,忙是說自己有事,便叫人停了一會馬車,回了自家馬車上。
紀青蓮見上官雲屏像是被鬼追似的跑了,伸手摸了一把瓜子,想嗑一顆,卻又沒有心情,良久,她深嘆了一口氣,將瓜子放了回去。
“你說,到底是什麼事啊,這兩人一個兩個的,都跟啞巴了一樣。”真的是煩死了。
程嬌抿了抿嘴角,想了想道:“等謝三回來,我去問問謝三,或許他能打聽到一些,至於她要出家修道,先這樣吧,也不是說不能還俗了,我們靜待時機就是了。”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好辦。
紀青蓮像是癱了一樣靠在軟枕:“也只能如此了。”
這事情到這,也算是暫時被兩人放到一邊去了。
另一邊,上官雲屏回到家中的時候,便去見了自己的父親,說了達奚玄魚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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