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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與紀青蓮擠進去聽了這幾句便搖頭,都覺得吳蒹葭這是氣瘋了,什麼話都往外冒。

大庭廣眾之下,她對達奚玄魚與達奚家不滿,說說也就罷了,可如今達奚家的封賞是元景帝給的,她還說什麼‘達奚玄魚投機取巧’‘陛下被她矇蔽’,這不是說元景帝是是非不分嗎?

這不是在找死嗎?

這位帝王在位多年,雖然也是個很講道理之人,但也是帝王,他的是非對錯,豈是世人可以議論的。

“大膽!”上官雲屏臉色一整,立刻大聲呵斥,“聞少夫人,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陛下明察秋毫,賞罰分明,難不成你還敢質疑陛下有錯?”

這一聲呵斥一出,在場圍觀的人頓時一靜,吳蒹葭反應過來,當下瞪大眼睛,臉色都白了,她怒而抬起有些顫抖的手指著上官雲屏:“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她怎麼敢質疑陛下有錯?

她活膩了不成?!

吳蒹葭可擔不起這罪名,這會兒手都在抖,聲音尖銳之中帶著幾分顫抖的嘶啞:“上官雲屏,你的心思也好生歹毒,竟然想害我!”

好一個上官雲屏,當真是好生的歹毒啊,竟然敢害她!

若不是邊上有人拉著,吳蒹葭當下就要衝上去扇對方几巴掌,打得她知曉天高地厚才是。

“我怎麼害你了?”上官雲屏輕嗤,巴掌大的臉上滿不在乎,“難不成先前不是你在質疑陛下的決定?難不成這些話是我逼你說的?”

“怎麼,你自己不會說話,還怪你母親給你生錯了嘴巴嗎?”

這話懟得,當真是好生犀利有力,可以說是有理有據。

邊上圍觀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吳蒹葭聽到這一聲鬨笑,氣得險些七竅生煙,臉色是紅了又綠,綠了又青,青了又黑,像是打翻了五顏六色似的,精彩極了。

這場面,誰輸誰贏已經可以下定論了,紀青蓮嘖嘖了兩聲,與程嬌咬耳朵:“明知自個兒吵不過,還非要吵,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程嬌笑得眉眼彎彎:“氣煳塗了唄,腦子大概被什麼東西給吃了。”

吳蒹葭與達奚玄魚幾乎是從小鬥到大,她仗著自己是宰相之女,明裡暗裡不知找過達奚玄魚多少麻煩了,但達奚玄魚聰慧又能耐,次次都躲了過去,有時候還反而叫她吃虧。

就連當初聞敏之議親,兩人相爭,那聞敏之與聞家也選了達奚玄魚,相中的情郎被敵手搶走,吳蒹葭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齒。

後來達奚玄魚出了事,解除了婚約,吳蒹葭也如願地和聞敏之定親,甚至嫁了過去,覺得自己總算是扳回了一成。

可沒想到轉眼達奚玄魚出個家做女冠,竟然還能得到元景帝的讚賞,得了賜封縣主之位,甚至連父親也得了官位名聲,一夕之間,達奚家就翻了天了,她豈能不妒恨?

這一妒恨,這不是腦子都沒了,連元景帝的對錯都敢拿來說。

紀青蓮點頭贊同這話:“你說的沒錯,她腦子被吃了。”

因著涉及元景帝,吳蒹葭到底是不敢再與上官雲屏繼續爭辯下去,氣唿唿地擱下一句‘你等著’,然後就帶著人灰熘熘地跑路了。

程嬌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嘖了一聲:“跑得還挺快的。”

“再不跑,我便要她朝著太極宮跪下來,向陛下請罪了。”上官雲屏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

程嬌轉過頭去,正好見她走了過來,笑問:“縣主與紀娘子也過來這邊看首飾嗎?”

程嬌心道吳蒹葭再不跑,估計要更倒黴,上官雲屏有的是法子整治到她哭。

程嬌笑了笑:“過來訂做一件蓮花冠,上官娘子呢?”

“也是來訂做一些首飾。”上官雲屏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程嬌一眼。

不得不說,程嬌的容貌確實是生得極為好看,雖然稱不上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但也是上上等的好容顏,若是如此,生得與她相似的胞弟程四郎這容貌定然也不錯。

上官雲屏心中稍稍滿意,世間上誰人不喜歡好容顏呢?就算是要嫁人,要是對方長得好看點,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上官娘子的首飾訂好了沒?”

“尚未,我也是剛剛進門,便遇見了那說話酸得冒煙的,便同她吵了起來。”

“那相請不如偶遇,咱們一同吧。”

“好啊。”上官雲屏自然是不會拒絕,在她看來,雖然覺得專門討好人家有點掉價,但若是能湊在一起,大家都相處得好,那也是很好的。

“對了,玉翠樓有好幾個師傅,手藝都極為不錯,縣主喜歡的是哪一個師傅的手藝?”

“王師傅的手藝不錯,我之前在這裡請他做過不少,用心細緻。”玉翠樓是專門做玉飾的銀樓,樓裡養著好幾個手藝極佳的師傅,在長安城裡也極為有名,很多人訂做首飾也會往這裡跑。

上官雲屏點頭:“王師傅的手藝確實可以,但周師傅的手藝更為大氣古樸,我更喜歡周師傅的手藝。”

兩人的審美頗有不同,程嬌喜歡精緻好看的東西,胡裡花俏的她最愛,上官雲屏則是喜歡質樸耐看的,簡單耐看,端莊優雅。

程嬌聞言便笑:“那感情好,我們請王師傅做,你請周師傅,如此也不用等了一個先來後到......”

第521章 程姝生女

二人一同上了玉翠樓二樓,便有夥計請來了王師傅和周師傅,各自說了自己要做的首飾樣式。

程嬌與紀青蓮要做一頂蓮花冠,玉為冠,鑲金蓮,素雅與華貴兼之,蓮花又有聖潔之意,最是適合達奚玄魚日後用。

上官雲屏則是定了一隻青蓮玉鐲,還帶來了樣式,蓮杆為鐲身,青蓮纏繞,蓮葉蓮花栩栩如生。

紀青蓮看著樣式就好喜歡,表示自己也想要一個。

“這有何難,那便讓周師傅多做一隻,只是這一隻我要先送給達奚娘子,紀娘子需得等等。”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紀青蓮使勁點頭:“那是自然,不過上官娘子也是要送給達奚娘子?”

“是啊,她說要出家修道,日後那些華貴的首飾估計大多也不能用了,給她打這個鐲子,她還能戴戴。”

紀青蓮聞言就樂了:“那咱們就想到一塊去了,我與程六六今日要打的蓮花冠,也是要送給達奚娘子的。”

“哦?是嗎?那真的是巧了。”這確實是巧,上官雲屏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咱們真的想到一塊去了,不管是蓮花冠還是鐲子,將來她都用得上。”

說到這裡,上官雲屏的笑容又斂去:“吳蒹葭說話難聽,但有句話卻也是沒錯,她做了女冠雖然得了陛下的嘉獎封賞,看著風光無限,可做了女冠就要清修,日子也清苦。”

這大概是朋友與別人的區別,別人只會羨慕嫉妒恨,但作為朋友,卻只會為她擔憂,想著她將來會受苦。

程嬌與紀青蓮也有同樣的擔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們自己都是這樣想的,勸也是沒法勸的。

最終程嬌只能說:“雖說是清修,但也不是說斷絕了一切塵緣,便是出家做和尚,那每一年寺中都會安排僧人歸家看望父母親人。”

“陛下讓人在廣源書院附近為她建一處道觀,她與家人相聚也容易些,餘下的,我們若是得了空閒,便常去看望她好了,再偶爾請她出來聚一聚,日子也算是過得去。”

雖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唯一遺憾的,就是她與霍荀的這樁姻緣是不成了。

程嬌心中有遺憾蔓延,連連嘆息。

“也只能如此了。”上官雲屏勉強笑笑,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聊完這些,已經是下午申時了,於是便各自歸家。

待日子過了中秋,達奚玄魚便正式出家修道,世人稱之‘永寧居士’,因著道觀還在修建,她如今還在家中修道,但達奚家請了幾位道人前來為她講道。

程嬌等人去了觀禮,然後將準備好的禮物送上,雖然這條路算不上好,但她已經踏上去了,又回不了頭了,就祝願她將來平順安好吧。

達奚玄魚真的出家之後,一切塵埃落定,長安城之中對於她還有達奚家的議論也漸漸地淡去,再被別的新鮮事取代。

長安城繁華熱鬧,永遠不缺各種新鮮事。

八月末,程姝生產,生了一個女兒,洗三那日,蕭氏帶著程嬌前去看望她,她胖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似是有幾分煩躁。

倒是蕭夫人滿面紅光,像是得了寶貝孫子一樣。

原因無它,縱然兩家經過談判,程家許下諾言給蕭家,蕭夫人不再針對程姝與程姝肚子裡的孩子,可蕭夫人心中同樣是膈應的,也擔心蕭家長孫出自蕭衡這一脈。

如今程姝只生了一個女兒,而她的兒媳董氏前幾日還診出了身孕,這要是一舉得男,蕭家的嫡長孫照樣出自她的血脈,她能不高興嗎?

反倒是程姝,期待已久的孩子竟然是個女兒,心情實在是不太美妙,待屋裡只有蕭氏與程嬌的時候,就忍不住嘀咕起了她心中的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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