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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想要一個賢惠能幹,能忍耐,能陪著他吃苦的妻子。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當初他都沒有看上程嬌與謝瓔。

他甚至覺得這兩人出身富貴,行事任性妄為,性格也不是能忍氣吞聲的,人也不賢惠能幹...並不是他想要的妻子。

而程姝呢,同樣也不是他想要的妻子,她固執倔強,還疑神疑鬼,說不通道理,對他要求頗高,讓他覺得壓力很大,甚至日常節省摳門等等......兩人之間的想法差得太遠太遠了,哪裡會有什麼和諧的日子。

蕭衡沒有順心的日子,哪裡能全心全力在仕途上打拼,而程姝呢,盼望著家蕭衡走上人生巔峰,做人上人,卻不知自己成為了蕭衡的拖累。

若是她不改變,繼續與蕭衡吵鬧,蕭衡原本還算是一帆風順的未來,可能也會變得不確定了。

程嬌心中嘆了一口氣,心中的滋味難以言喻,說不上悲也說不上喜,也沒有幸災樂禍,只覺得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她長長地唿出一口氣,像是將淤積在心頭的鬱悶都唿出來。

良久,才輕聲道:“回去吧。”

然後抬腳上來馬車,坐著馬車歸家。

進了車廂,她便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慢慢地放鬆下來,就算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都像是躺在搖椅之中一樣,讓她身心都放鬆下來。

她有些感慨地輕嘆:“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話果然不假。”

這半個月在蕭家做客,雖然說她為客人,住的地方吃的東西那都是上等,蕭家上下主僕也沒有絲毫的怠慢,可她彷彿每日都精神緊繃,不敢行錯說錯。

而且每日都要面對蕭老夫人、程姝還有蕭家的其他主子,她確實也是挺累的。

別看蕭老夫人對她態度挺好的,但實際上她為人嚴厲嚴肅,總是端著那一張平靜冷漠的臉,坐在那裡彷彿高高在上的老封君,不愛笑,與晚輩也甚少有親近的時候。

對這幾個外孫外孫女,她也向來都是客氣有餘親近不多,程嬌面對這位外祖母的時候,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有時候覺得累得慌,和在程老夫人身邊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是是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鈴鐺坐在邊上給她捶腿,“如今三娘子對蕭小娘子也算是不錯了,娘子也放心了。”

“說來也是娘子心善,旁人誰管她們母女二人如何相處,那是她自己生的,她對孩子好也罷不好也罷,與旁人無關。”

“我倒是不在意她。”程嬌吃了一塊糕點,又接過了鈴鏡遞過來的茶水,呷了一口道,“只是覺得孩子挺可憐的,我與三姐之間的恩怨不少,但她到底是我外甥,我不忍心讓她像我與三姐一樣沒有母親愛護。”

程嬌走這一遭蕭家,花了那麼多心思引導程姝好好對待這個女兒,其實也是因為她看到這個孩子,就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她沒有程姝那樣倒黴被人換了,可這些年被母親忽略、厭棄,與母親之間相看兩厭,若是沒有程老夫人護著,她的日子也不知道有多煎熬。

她不想看到那小丫頭和自己一樣的處境,所以想著能幫就幫吧。

所幸的是,她的努力也算是沒有白費,程姝對孩子的態度有了改變,雖然不知道她將來會不會故態萌發,但至少有一個好的開始。

只要有一個好的開始,將來一切都可以往好的方向發展。

“也算是一件順心事吧,我睡一會兒,等到了你們叫我在。”

鈴鐺鈴鏡應了一聲是,然後將車廂裡的簾子拉一拉,遮擋一些光線。

程嬌這會兒心情放鬆,靠著軟枕裹著一張小被子便睡了過去,馬車搖搖晃晃,光線隨著馬車的搖晃時亮時暗,她閉著眼都彷彿能看到陽光折射在水面上五光十色的亮彩。

一路上安靜時唯有聽到車輪輾轉的聲音,彷彿世界都安安靜靜的叫人覺得舒心,在穿過鬧市的時候,外面人聲嘈雜,人氣旺盛,又覺得十分的心安。

就這樣半睡半醒地睡了一路,等到了家門口非但沒覺得困頓腰腿痠痛,還覺得是驅除了一身疲累,渾身舒坦,就很神奇了。

程嬌伸了一下懶腰,收拾了一下掀開車幔下車,她踏腳踩在踏凳上,正想說什麼,卻見鈴鏡對她使眼色,讓她回頭看去。

程嬌有些疑惑地回頭,卻見離她不遠的地方便停著一輛馬車,那馬車正對著她,在車廂前正懶懶散散地坐著一位紫藤色圖案花紋窄袖翻領長衫的華衣公子。

他整個人都懶懶散散地靠著車廂坐著,手指上還轉著一把扇子,見她看了過來,那一雙丹鳳眼中便盈滿了笑意。

昭昭春光,瀲灩芳華。

彷彿天地乍然失色,變得模煳了起來,唯有他一人遺世獨立。

程嬌當下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哪來的小郎君,生得這樣好看,是人否?

然後...然後後知後覺才想起,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對,這個人她似乎是認得。

再然後...哦,她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在她眼前消失了八個月,差點在外面把自己小命玩完了的、她的未婚夫。

對方見她的表情從驚豔到迷茫,然後又到震驚,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手中的扇子一展,頗有些懶散輕佻地開口:“喲,這是誰家小娘子啊?怎麼了,被本郎君迷住了不成?那可不行啊,本郎君可是有未婚妻的啊。”

“哎呀,本郎君的未婚妻啊,就是個醋罈子,要是知曉小娘子這般看我,估計是要生氣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第527章 問這位小娘子安,您看得我未婚妻了嗎?

這行徑這派頭這語調,端的就是一場風流浪蕩子調戲良家小娘子的大戲。

而且他還這態度還吊兒郎當,表情也甚是得意,彷彿對自己的行徑非但不以此為恥反而以此為榮。

在場的人聽到這些話,也是驚得眼睛都掉地上了,整個人都傻了。

嗯嗯?

什麼情況啊?

程嬌原本驚喜的表情和提著裙襬就要跑上前的動作卡了卡,然後臉上染上了一些緋紅,提著裙襬怒氣衝衝地跑了上去。

“謝三,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程家大門口調戲我,你不怕被打是不是?!”

一見面就來逗她,他是不想好好說話,想被罵是不是?

這糟心的玩意就是欠揍得很,要是隨便換做一個人,她高低都要叫人打他一頓,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嘴那麼賤是要捱打的。

程嬌覺得他的字確實取得好,既安既安,就是‘jian',要是合起來不就是讀‘賤’嗎?

哼!

謝琅見她羞惱得臉色緋紅,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走路走得急,這會兒髮間的流蘇還被晃了起來,搖搖擺擺的,彷彿搖曳生姿,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

嘖,真不經逗。

謝琅低低地笑了起來:“怎會,我說得分明是實話,哪裡是在調戲你,我分明是在問候你。”

“你這是在問候我?”他當她傻,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就是問候。”謝琅靠在車廂上,丹鳳眼微斂,眼中的笑意不減,“若是六娘子覺得謝某這問候不到位,謝某便重來一次好了。”

“問這位小娘子安,您看得我未婚妻了嗎?她生得明眸皓齒,肌膚雪白,生氣的時候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臉鼓鼓的......”

“沒看見沒看見。”程嬌臉上又是一紅,忙是堵住了他要繼續往下說的話,見對方看著她一直笑,笑得她臉都發燙了。

這禍害妖孽!

程嬌暗暗咬牙,一個男人生得這般好看做什麼,還到處勾搭小娘子!

等找到機會了,她定然要打他一頓,專門往臉上招唿,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程嬌轉開了話題,她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調戲,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上午。”說起正事,謝琅稍稍正了正身子,然後將摺扇一收,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既然來了,便與你一同去拜見你祖母。”

程家的那幾個長輩,臨安侯與蕭氏,謝琅是真的不在意,要是不惹他的話他會給幾分顏面,但若是惹了他,他也能翻臉,也就是程老夫人這個老太太,他需得敬著一些。

程嬌點了點頭,然後請他往府裡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問:“聽說你先前受了傷,怎麼樣了?”

“早好了。”謝琅側頭看著邊上小娘子的發頂,只見那髮間的流蘇貼著烏髮微微搖晃,原本空蕩的心瞬間踏實了不少。

“得虧臨走之前,空青兄給我準備了不少藥物,我當時還覺得他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沒想到竟然派上用場了。”

“哼,人家那是好心,你還說人家,你得了空閒要記得跟人家道謝,要不是他,你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那肯定肯定,我又不是不識好歹。”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你就是不識好歹。”程嬌忍不住想懟他,“明知此行危險,怎麼這般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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