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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人,謝琅神清氣爽,頭腦清楚了,氣也順了。

他身上也是出了一身的熱汗,起身的時候,邊上的壽山機智地給他遞上了一塊帕子擦汗。

韋氏見此,趕緊帶著人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將謝璟扶起來,他見謝璟被打得渾身是傷,渾身都痛,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

“謝琅!”韋氏的聲音尖銳,怒意滔天,“你、這是瘋了嗎瘋了嗎?!他是你兄長!你敢打他?!”

“有何不敢?”謝琅嗤笑,“難不成只准他算計我,就不准我報復了?大嫂啊,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啊!”

“怎麼,他算計我的時候不用念及我是他弟弟,可以隨便出手,我如今動手報仇了,你卻要我念及他是我兄長,就不能對付他了。”

“難道他生來就是畜生,可以不講兄弟情誼,不講道德,所以便是做出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也都是准許的,是天下人可以諒解容忍的,而我生來是人,所以便不能做這些畜生不如的事情?”

“大嫂,你今日若是承認他謝璟就是一畜生,做畜生不如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今日我打人便是錯,不該與畜生與一般計較,那我就認了這錯。”

“你說啊,說啊,就說他謝璟是個畜生,他孃的就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說啊!”

謝琅可從來可沒有那等不與女子計較的高尚道德,在他看來,世間的女子只分為六娘子和別人,這些‘別人’們,誰敢惹他,他也是不會寬容對待的。

他素來嘴毒,長安城有多少女郎遭過他的毒嘴,也不是一句空話,讓原本看上他容貌的女郎們,後來見了他恨不得繞道走也不是說笑的。

惹了他,女子他也是照樣罵的。

韋氏被他這些話噎得險些暈過去了,她抬手指著謝琅的手都在顫抖,卻又被堵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說這事,歸根到底也是謝璟動手在前,是他謝璟不講情義道德在前,如今謝琅來報仇了,謝璟這方確實是不佔理,說理說不過。

謝琅用帕子擦了汗,隨意塞在了交襟衣衫裡,繼續咄咄逼人:“怎麼?說啊,怎麼就不敢說了?!我今日就站在這裡,等著和你們好好地論道論道這事,到底誰是誰非!”

人他是打了出氣了,但道理也要佔的,他如今可不是少年時委曲求全的謝琅了。

他要是再委屈求全,等他娶了娘子有了孩子,難不成要娘子和孩子陪著他一起委曲求全?

他自己一個人委屈就算了,自己無所謂,不在意,忍忍過去也也行,但要娘子和孩子跟著他受苦,這就不是人乾的事情了。

再說了,他也覺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是當場打起來火拼一場,等到了之後,他就可以藉此機會搬出平清王府。

想來到了那個時候,平清王估計也怕他們兄弟二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捅人,也不敢讓他們住在一個屋簷下了,到時候,為了謝璟的安危,估計也只能同意他離開。

謝琅想到能離開平清王府,日後安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再見這些噁心的人,面對這些噁心的事,心裡也是一陣高興。

這破地方,他早就受夠了。

“謝琅!”韋氏看著謝琅氣焰囂張的模樣,氣得要噴火,“你休要胡說八道,你兄長怎麼對不起你了?”

“他不讓父親知道你的事情,也不過只是不想讓父親傷心難過而已,他一片孝心,你休要胡言亂語給他亂扣罪名!”

“孝心嗎?”謝琅笑得極為諷刺,“那真的是挺孝的,你怎麼不去問問他是不是感謝他兒子的一片孝心?他能活到現在,是不是暗自慶幸自己沒被孝死在棺材裡。”

“你們便是要找遮羞布,也要找好一點嘛,這種話,但凡有腦子的人聽了都覺得荒謬,若是這話為真,那想出這法子的人估計是個腦子不好使。”

人都已經打了,罵也罵了個痛快,謝琅出了一口惡氣,也不想繼續糾纏下去。

於是他又道:“而且陛下也說了他謝璟無情無義、私德敗壞,是品行不端之人,難不成你覺得是陛下錯判?”

“若是如此,明日正是朝會,你們便膽子大一些,遞上一個摺子為自己申冤,請陛下為你們正名,陛下若是承認了他是錯怪你們了,今日這事就當是我的錯,給你們道歉。”

你們若是有膽子,便去質疑陛下有錯啊!

且不說陛下沒錯,你們就是這樣無情無義、私德敗壞之輩,便是他錯了,你們有這個膽子敢質疑嗎?

那可是天子啊,他哪裡有錯,錯都是別人的。

第537章 我這是奉父命行事,實乃一片孝心啊!

謝琅忽然間覺得權勢確實是個好東西,身居高位之時,便是黑的也能說成白的,白的反過來也能說成黑的,甚至還沒有人敢質疑,只能咬牙認下。

不過,這也是為什麼不少人在登上高位之後變得面目全非,權勢、錢財、美色都會侵蝕人心,還有掌控別人生死喜樂的刺激,備受人仰望推崇的愉悅,都會令人改變。

於是,到了最後,真正能維持本心不變的,就沒有幾人了。

貪官殺了這一批還有一批,似乎是永遠都殺不完,因為永遠都有人擋不住那錢財權勢的攻勢,走上這條歧路。

謝琅想到這裡,竟然有些佩服元景帝。

他這個帝王,百官、后妃哪一個對他不是推崇之至,御極二十年,竟然還是個賢德明君,沒有荒廢過朝政,沒有貪圖過美色,沒有冤枉錯殺過忠臣,實在是叫人不得不敬佩。

便是御史臺那幾個‘死要名’的言官,曾罵他罵得多兇,他懶得聽了讓人將其送去邊關和敵軍叫陣,讓他為國效忠,也都沒將人怎樣了。

就是回來之後嚇破了膽,從此之後乖得像是一隻鵪鶉。

不過做皇帝是真爽,就算是指鹿為馬,別人估計也只能順著說這是馬了。

可惜他做不了啊!

謝琅想到這裡,又使勁搖頭,將這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去掉。

別說他不是皇子,根本就與這皇位無緣,便是他是皇子,想想這萬里江山的重擔,再想想元景帝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他就渾身發寒。

這位坐不得坐不得,他還是喜歡做一個紈絝,日常擺爛,瀟灑過日,和六娘子一起逍遙自在。

就隨便搞一個差不多的位置,保著自己一家不被人欺負就好。

謝琅想到了這些,暗暗定下人生目標,然後便不再理會謝璟韋氏等人,拍拍袖子轉頭就走。

不過他轉頭見到了平清王的護衛,又笑了笑道:“可看清楚了,我也是遵守諾言的,可沒有要了他謝璟的命,一會兒我走了,他命沒了,可就不管我的事了,可別把這事栽贓在我的頭上。”

那護衛的領頭人嘴角一抽,也是大為頭疼,不過他見謝琅今日都殺瘋了,自然是不敢惹他不快。

於是他只能點頭道:“三郎君請放心,我等定然稟報王爺,說三郎君又遵守承諾,不曾將...不曾鬧出人命。”

“如此便好,你是個好的。”謝琅聞言頓時滿意了,轉頭又對謝璟喊話道,“你聽見了沒有,今日我打你,也不是我想打你,只是父親看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他自己又捨不得打你,只好讓我動手了。”

“我這是奉父命行事,實乃一片孝心啊!”謝琅心道,他真的堪稱人間孝子,孝得不能再孝了。

好一個一片孝心啊!

原本沒暈的謝璟聽聞這番言論,氣得白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了。

韋氏原本想罵人的話到了嘴邊,見謝璟暈了,嚇得臉都白了:“世子!世子你怎麼了?”

“世子世子......”

“快來人啊!快請府醫過來!”

當時院子門口亂成一團,謝琅神清氣爽地帶著幾個護衛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一段路程,酒泉還笑:“郎君這理由說得好,比醉酒打人好多了,奉父之命教訓兄長,郎君這一片孝心,那御史臺的言官們這一次也無話可說了。”

“郎君真乃一片孝心,就沒有人能比郎君更孝順了。”

“說得不錯說得不錯。”謝琅心頭滿意,表情有些得意。

如此,便是別人問到平清王頭上,平清王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承認就是這樣的,畢竟他總不想聽別人說他兩個兒子自相殘殺吧。

鬧了這麼一場事,謝琅也有些累了,於是便道:“壽山同我回四方苑吧,其餘人都回去歇著吧,這些日子以來你們也累了,接下來沒什麼事,就好好歇幾日,有什麼需要的,便問壽山。”

幾位護衛聞言拱手應了一聲‘是’,然後便往外院走去,壽山則是跟著謝琅回四方苑。

這會兒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皎潔的明月爬上天邊,群星隱匿,如同清霜一般的月華從天空灑落,為天地鋪上了一層月華。

花園中偶爾可見一處燈塔(路燈,似塔形,裡面放蠟燭或是油燈),裡面的燭火安靜地燃燒著,為黑夜增添幾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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