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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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嫵被她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心裡的一口氣是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那一張賢良淑德的臉皮險些都端不住了。
程嬌見她氣到不行的樣子,心頭總算是暢意了,她慢慢道:“三姐流落在外多年,祖母、父親以及母親心中都覺得對她有愧。”
哪怕如今沒有多少感情,可到底是至親血脈。
“若是三姐執意要嫁蕭二郎,他們便不得不考量此事,但得罪聞相公,確實不是什麼小事,二姐也該是知曉,侯府才是我們的倚靠,必須好好的才行。”
程嫵聞言心頭微微一凜:“你說的確實不錯。”
她將來還要靠家裡穩坐太子妃之位呢,家裡自然是不能出事的,一個沒有孃家撐腰的太子妃,可想而知是什麼下場。
雖說日後她嫁入東宮,聞相公若是記恨,未必敢動這個手,可萬一他小心眼呢?再說,明的不行,來暗的呢?
這事,臨安侯府還是不要出頭為好。
這些日子,長安城裡難道沒有在議論這件事嗎?
自然是有的,為蕭衡不平之人也不在少數,可礙於聞相公,可沒有人敢站出來。
但是......
“我為何要幫她?”
“難道二姐不覺得愧疚嗎?”
“愧疚?笑話,我有什麼好愧疚的?”
“哦,我以為同為姐妹,咱們在家中享福多年,三姐卻在外頭受苦,二姐心中是有愧疚之心的。”
程嫵噎得不輕,她哪裡有什麼愧疚之心?
若是有機會,她都希望這程姝永遠不要回來,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既然三姐所求的是蕭二郎,二姐成全她就是了。”
這話聽著,似乎有些耐人尋味。
程嫵微頓,挑眉:“六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那蕭二郎是有哪裡不好?”
也是,若是這蕭二郎是個好的,她這六妹,也不該是放棄他。
程嬌道:“蕭二郎是蕭家養子,這一生欠蕭家的諸多,縱然他如今看著前程還行,可這一生為蕭家當牛做馬,俯首低頭都是可以預見的。”
“我可不想給人做奴僕,一輩子矮了別人一頭。”
程嫵目光微閃,卻問程嬌:“既如此,你為何還要坐看三妹選擇蕭二郎?”
“這內裡的事情,祖母難不成就沒有與三姐說過?”程嬌語氣淡淡,“既然是說過,她還執意如此,那我只能尊重祝福了。”
祝她與蕭衡永遠綁在一起,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程嫵頓了片刻,然後竟然笑了:“六妹說的是,既然是三妹所求,那我們只能是尊重祝福她了,我幫她這個忙也可以。”
只要程姝不和她搶太子,嫁給誰人都好,反正是越不過她這個太子妃去。
“三妹的事情好解決,不過六妹與謝三郎的事情,六妹可是考慮清楚了?”
程嬌攏了攏袖口,抬眼定定地看她,良久,問她:“二姐便這般希望我嫁謝三郎?難不成二姐不知,這謝三郎可是長安城有名的紈絝?”
程嫵道:“六妹說笑了,謝三郎雖然是紈絝,可憑著他的出身,便是這宮裡的公主,那也是配得的,何況是六妹你?”
“既然二姐說的這般好,二姐怎麼不嫁,反而是勸我嫁?”程嬌輕嗤,“二姐,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我嫁什麼人,你可管不著。”
程嫵被程嬌說得無言以對,最終拂袖而去,程嬌心中連連冷哼:“真的是想的挺美的!”
程嫵這般想她嫁給謝三郎,不就是想借上首陽長公主與平清王府之力,令她坐穩太子妃之位,再助太子將來登上帝位。
哼!
程嫵也覺得程姝嫁給蕭衡很不錯的主意,辦事很利索,當日便去了一封信給太子殿下,請他為蕭衡說情。
太子殿下斟酌再三,便應了下來。
次日早朝時便提了此事,朝臣一番議論之後,陛下也點頭贊同,允了蕭衡參加殿試,將隔壁的一個大殿空出來給他用,再給他安排一個替他書寫之人。
這一日已經是三月十六,再過一日,便是殿試之日了。
訊息傳來臨安侯府,程姝自是十分的歡喜,覺得她與蕭衡的姻緣要成了,她終於可以將程嬌的將來搶過來。
程嬌跪坐一張案几前,拿著剪刀剪去一支西府海棠多餘的葉子,將其插在邊上的花瓶裡時,側頭正好瞧見程姝低頭露出羞澀又歡喜的笑容來。
看來是心思就沒放到學東西上,程嬌心中直搖頭,覺得程姝是吃棗藥丸。
以前錯過了,現在有機會學習,不努力裝點自己,反而是想所有心思放在一個男子身上,算得什麼事情?
俗話說得好‘男人靠得住,母豬也會上樹’,話雖然粗俗,但確實也是真理,得靠自己才行。
臨安侯府是請了女先生上門來教導三個小娘子學插花,女先生在教導指點,程老夫人與吳傅姆便在一旁坐著看,見程姝如此心不在焉,也是一陣無語。
最終程老夫人都決定懶得管她了。
“她都要定親了,也無需以自身的優秀尋一個好親事,該教的就教她,她自己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旁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將程老夫人的滿心憐惜化為了滿心疲憊無奈,程姝也是有點東西。
程嬌樂得看程姝將來的好戲,但大概是幸災樂禍必遭天譴,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不讓她好過。
殿試過後第三日,首陽長公主便從軍營裡回來了。
此時,臨安侯府需要給首陽長公主一個答覆。
第54章 謝三郎的水深得很
這下子,全家人都將目光投到了程嬌身上。
臨安侯與蕭氏的態度明確,要她嫁,還說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她這般驕縱任性的女郎,能嫁給謝三郎已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聽得程嬌只想翻白眼,很想問這一對夫妻,這福氣你們要不要?
程讓知道程嬌與謝琅見過面,雖不知這兩人到底說了什麼,但見程嬌私底下一副很想嫁過去擺爛做紈絝的樣子,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最終想想算了,只要謝琅不到處找美人,他勉強還是可以認這個紈絝姐夫的,於是直接閉嘴。
程老夫人倒是讓她自己考慮清楚:“嫁人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需得仔仔細細地考慮清楚,想想這日子能不能過,能過下去的,那就是好姻緣。”
程嬌點頭:“祖母,六娘知曉的,六娘又不是三歲小孩,會好好考慮的。”
程老夫人見她面上懨懨,便沒有說什麼,便讓她回去了。
程嬌回了四閒苑,然後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心裡有些煩躁:“謝三郎這主意似乎是不通啊!”
臨安侯府與蕭氏說來說去,就是讓她嫁,可沒說什麼要多給她一些嫁妝,多給多少。
就算是不能與程嫵這個將來太子妃的一樣,也不能差的太遠是不是?
雖然說藉著結婚扒家裡東西有些不合適,可誰讓這家裡有兩個偏心的呢?
程娥出嫁的時候,一個庶女出嫁,臨安侯私下都能補貼她一個十里紅妝,羨煞長安城一眾人。
蕭氏多年積攢的東西,從程嫵與太子定親開始,便琢磨著都塞給她。
沒有道理,同樣是女兒,有什麼事情她躲不掉,好處都全是別人的是不是?
世間上總有那種不公平的父母,偏愛一個孩子,好處就全給這一個,有什麼事情就找其他的孩子,若是你不幫,就是你不孝,你沒有良心。
父母的偏愛,她已經是看開了,但錢財這方面,定然是不能吃虧的,程娥、程嫵準備的什麼嫁妝,給她的也要跟著掂量。
至於掏空家裡,更是談不上,家裡可以準備給小娘子多少嫁妝的,平著分,就算是隻分幾文錢也都不在乎,只求公平。
但全給了一個,和另一個說已經沒錢了,你要顧念家裡,家裡還要過日子,別要什麼嫁妝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當然,若是能多給點,她自然是更高興了,將來有什麼事情要她搭把手的,她更是盡心盡力。
鈴鏡:“...三郎君什麼主意?”
程嬌哦了一聲:“讓我多要點嫁妝再點頭。”
鈴鐺也懵:“.....可是...可是娘子也不缺錢銀啊......”
程嬌點頭,是啊,她不缺,蓬萊仙居和春風攬月齋這幾年不知道為她添了多少錢銀。
“就算是我不缺,可該是我的,我還是要的。”
孃家不能不管,父母也不能不管,那該是她的那份嫁妝,也是她應得的。
鈴鐺、鈴鏡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可是,如何才能提出嫁妝這件事呢?”
臨安侯與蕭氏只是讓她嫁人,閉嘴不提什麼嫁妝,程嬌作為未出嫁的小娘子,也不好自己提啊。
正在此時,有守門的侍女從門口走了過來,在門口臺階下恭敬行禮:“娘子,世子來了。”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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