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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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長公主對元景帝這位同胞弟弟知之甚深,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故而便是她有野心,但也是多年來小心謀劃,單單憑她一人之力,恐怕不是對方的對手。
她確實也極為厭惡平清王,但他確實也是個好盟友,輔佐太子登位,她就不信他會不幫忙。
平清王府可以滅,但也是要等她事成之後。
她猶豫道:“平清王世子的位置是我給謝璟的,論理說與平清王無關,陛下又何必遷怒?”
元景帝皺緊眉頭看著首陽長公主,最後似是疑惑道:“皇姐真的好生奇怪,又說厭惡平清王,同樣厭惡與平清王生的三郎,平清王府若是要倒黴了,皇姐不是應該高興才是。”
“但皇姐這麼挺護著謝世子,都把朕搞煳塗了,這謝世子是皇姐的親兒子呢還是皇姐的情郎?”
首陽長公主心頭一凜,瞳孔微縮。
是她著急了,如此亂了陣腳。
“陛下說笑了,我的兒子是謝三,與謝世子有什麼關係,至於情郎,本宮還不至於能看得上他。”
謝璟此人,要本事沒本事,要心計沒心計,只會做一些登不了檯面叫人詬病的事情,這些年若不是有她和平清王暗中相助,他哪裡有後來的成就。
這樣的一個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還什麼情郎,這不是噁心她嗎?
首陽長公主怒意漸生,殺意冷凝。
真是一把爛泥扶不上牆,她給了他大好局面,全讓他自己給毀了!
“既如此,皇姐又何必為謝家說話。”元景帝語氣稍冷,
“謝家人不識抬舉,便是皇姐厭棄了三郎,可到底三郎才是身上流著李家血脈之人,平清王府的爵位皇姐既然不想給三郎,也不是他們違背承諾順手接了的理由。”
言下之意,首陽長公主可以奪了謝琅繼承人的身份丟出去,但平清王與謝璟卻不該違背當初的承諾接了,既然接了,那就得承擔他的怒火。
“真的以為朕有那麼好說話?!”元景帝冷嗤。
首陽長公主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替謝家說情與她所說的厭惡平清王相駁,不說情那便是無話可說。
可她心中總覺得有一種很不安的直覺,若是讓謝琅繼續成長下去,很可能成為她的心腹大患。
謝琅不能留。
但元景帝聖旨已下,便是她不願承認,但已經沒辦法改變,眼下只能再想辦法除了謝琅。
至於謝家...首陽長公主眼中冷光一閃。
平清王也不是一個甘於平凡的,若是他知曉元景帝有意要收回平清王府的爵位,想來她說服他站在自己這邊更容易了。
想到這裡,首陽長公主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陛下已經有了決定,本宮也不多說了,陛下才是天子,您想如何都好。”
不過總有一日,這個位置,會屬於她的!
第553章 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才碰見了我
臨安侯府得知謝琅被封爵一事的時候,程嬌正在福安堂與程老夫人說程讓的親事。
程嬌腦子都有些懵懵的:“祖母,您說誰呢?要給程小讓定哪家小娘子?”
程老夫人面上笑容不減:“不是和你說了嗎?上官相公家的幼女,上官小娘子,他家就兩女,大的已經嫁了,只剩下一個,你不是也認得她嗎。”
上官雲屏。
那個很能懟人的小娘子。
“不是,他配嗎?”程嬌說罷又覺得自己這話有歧義,“不是不是,我是說四郎,他配得上人家宰相嫡女嗎?”
像是上官雲屏這等身份,和謝瓔相比都多不承讓,真要論起來,那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選。
而程讓呢,雖然出身臨安侯府,但他連世子都不是,不過只是一個嫡次子,他若是想要一個好將來,便要自己去打拼。
他若是娶上官雲屏,那簡直是攀高枝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有你這麼說你弟弟的嗎?”程老夫人對程嬌這話很不滿,在她看來,自家小孫子是樣樣都好,哪裡配不上人家女郎了。
不過上官家門第確實是高,便是臨安侯府這樣的勳貴人家,除了繼承爵位的嫡長子,都不敢上門提親娶人家的嫡女。
程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當然知曉程小讓是個好的,只是這身份懸殊擺在那裡,我這不是太過吃驚了嘛,祖母,這事情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是上官夫人派人給我傳了話,說是瞧中了咱們家的四郎,正好她家小女也要了定親的時候,問咱們程家可有意願。”
“程家是不敢高攀人家女郎,可上官家若是有意,不管是程家還是對四郎,那都是極好的,我聽聞你與那上官家的小娘子也算是有幾分交情,可知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程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後,是又高興又擔憂。
高興於程讓有這等運道,可以娶宰相之女為妻,擔憂於懷疑這小娘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上官家這才將她低嫁。
找程嬌,也是她想了解一下那位上官家的小娘子,想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程嬌也不是個傻的,聽了這話,當即就明白了程老夫人的用意,想了想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其實我覺得她挺不錯的。”
“人是很講理的一個人,她不同於大嫂端莊溫柔,但也是端莊知禮,她也不同於達奚娘子冷清高傲,但也有她的一番傲骨,她很有膽氣也很有氣魄,從來不會委曲求全。”
“若說達奚娘子是寒梅,她便是秋菊,沐寒霜而不謝,在霜枝之間開出絢麗的花。”
程嬌突然想起了一句詩詞:待到來年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嗯,她覺得上官雲屏是有這個氣魄的。
“程小讓若是能娶這麼一個娘子,也是他程讓積了八輩子的德,這才有這種運道。”
娶這樣一位娘子,何愁家宅不興啊。
程嬌想到這裡,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尷尬,說起來,她嫁了謝琅,似乎也沒給他帶來什麼好處,反而是煩惱比較多。
她性子嬌氣,事兒也多,呆在一起的時候,也大多數他在照顧她,包容她的種種小性子。
唉!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程老夫人聽程嬌這麼說,心想這位上官家的小娘子應該是不錯的,聽到她嘆氣,又忍不住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我在苦惱。”程嬌手指捏了捏袖口,有些猶豫,“我覺得大嫂也好,上官娘子也好,都是好娘子,大家都覺得娶了這樣的娘子是上輩子積德。”
“所以...所以我在想謝三他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才碰見了我......”
她既不溫柔小意,更不賢惠能幹,委實不是好娘子人選。
程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也知曉自己有那麼多的不足,那你還不好好學,將來嫁了人,就做一個好娘子,這才是正經的。”
“以前我就不說了,他要一輩子只做一個紈絝子弟,你賢惠不賢惠不重要,學一點經營,手裡有點錢銀,這日子過得去就好了。”
“可如今他走上了仕途,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程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我會學的。”
雖然說事情出現了偏差,可能他們真的做不了紈絝夫妻了,畢竟首陽長公主是不會看著他們好過的,他們不爭就等同被人欺壓,甚至小命都隨時會沒了。
謝琅沒有別的法子,想要自保,只能往上爬。
而她既然要嫁給他,自然是要與他一同的,辛苦是辛苦,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他們一直在一起就好。
“你知道就好。”程老夫人有些不信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見一侍女滿臉喜意地從門口進來,激動得連行禮都忘了。
“老夫人,六娘子,大喜啊!”
“大喜?”程嬌眨了眨眼,“喜從何來?”
難道是聶靜雲還是於小娘要生了?算算時間,聶靜雲要到十二月中旬才生,於小娘早一點,差不多是這時候了。
“可是於小娘生了?”
程老夫人一聽這話,也跟著問:“對啊,是不是於小娘生了?生的是男還是女?”
侍女回過神來道:“回老夫人,於小娘還沒生呢,是六娘子的喜事,不久前陛下賜封了謝三郎君為景陽侯,賞賜了府邸與諸多金銀財寶。”
“什麼?!”程老夫人驚得都站起來了,“你說什麼?陛下封了謝三郎為景陽侯?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侍女道:“回老夫人,聖旨已下豈能有假,現在都傳開了,謝三郎君...不不,是景陽侯,景陽侯已經接旨,如今已經是景陽侯了。”
程嬌激動得臉都紅了:“那真的是太好了。”
既然都是侯爺了,那豈不是說他們又不用努力了,可以繼續躺平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
程老夫人高興之餘,面上還有些疑惑。
她問侍女:“怎麼是景陽侯?你沒聽錯,是‘景陽’這個封號嗎?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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