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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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幾日他都已經住進去了,冬日白雪紛紛,房舍安寧清靜,感覺很不錯。
不過就是一個人住有些冷,等他娶了娘子,家裡熱鬧了,那就圓滿了。
有了新的住處,謝琅思量了一會兒便果斷回來和平清王提了他要搬出去的事情,日後終於再也不用面對平清王這些人的嘴臉了。
平清王臉色不好看,他道:“便是陛下封了你侯爵,可你到底是謝家人,我還在,你哪裡有搬出去的道理,古人云,父母在,不分家,你......”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的,我也不在乎我在別人眼中是不是孝子。”謝琅冷漠地打斷了平清王的話,“我只知道陛下賞我的宅院,便是給我住的,那邊住得更舒服,我便去住了。”
平清王噎住。
謝琅又道:“再說了,陛下賞我的宅院,我有什麼住不得的?”他輕嗤了一聲,丹鳳眼中皆是諷刺,“都說天地君親師,君在親前,我先尊君命,再尊親命,有何不妥?”
“便是有人敢說我有錯,我也能擋回去,而且我今日前來,並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只是告知你罷了。”
他如今並不在乎平清王的東西,也什麼都不想要,故而他不想回家,平清王還奈何得了他?
“既然話已說完,那我便告辭了,等晚了便要禁宵了。”
“等等。”平清王妃喊住了他,“你若是走了,將來成親怎麼辦?”
謝琅這等做法,便是要拋棄平清王府的一切,也包括她和謝瓔謝珀,這與她所求的不一樣啊!
“成親?”謝琅想了想道,“自然是在景陽侯府成親了,不過我答應過您的事情也不會改變,將來阿瓔和四弟有什麼難處,我也不會不管。”
平清王妃頓住,她還想說什麼,但對上謝琅的眼,見他意已決,張了張嘴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歸根到底,她這個繼母還有謝瓔謝珀都不是謝琅的責任,謝琅過去那麼多年,她這個繼母雖然不曾害他,卻也不曾幫助他。
她想著這一次助謝琅爭得世子之位,好為自己和孩子將來求一個安穩日子,這本是一個等價交換,她不虧,謝琅也不虧。
可如今謝琅成了景陽侯,已經不需要平清王府的爵位了,她的處境就尷尬了。
不過聽到謝琅說還會管謝珀與謝瓔,平清王妃的目光又閃了閃,遲疑了下來。
她做了那麼多年王妃,自然是不蠢的,知曉如今應該做什麼對自己最好。
既然事已至此,她便是強留謝琅,那也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會令謝琅厭惡,造成更壞的結果。
故而,她便是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平清王妃閉眼:“既如此,我也無話可說。”畢竟是她有求於人,硬氣不起來。
“我不同意。”平清王有些心慌,他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你是我兒子,我還沒死,豈能開府另居呢?”
他大約是能猜到,若是謝琅離開了謝家,當真是一去不回,再也不會回來了。
今日過後,他便會失去這個兒子。
可此時,平清王卻發現,除了說這一句‘父母在不分家’的廢話,他似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謝琅留下來。
感情,謝琅早已被傷透,也不稀罕。
權勢錢財,謝琅現在自己都能擁有,他也不稀罕平清王府的,他估計還嫌棄平清王府的東西太髒,他不想要呢。
“只要你願意留下來,不管你要什麼,是錢財還是爵位,只要你說,我都答應你。”
第559章 我家,是景陽侯府
謝琅聞言輕嗤:“錢財爵位,難不成你不知,這些與我而言已經一文不值了嗎?”
他如今已經是景陽侯,再多給他一個爵位他也用不上,再說了,繼承平清王的爵位,需要揹負太多的東西,甚至要隱忍著和謝璟做兄弟,他覺得太噁心了。
如今能脫身離開謝家,和謝璟謝琛兩個噁心的東西遠遠的,他覺得渾身舒暢。
而且他不接平清王的東西,便無需顧念他的心情,是留是走,他都可以隨心隨性,無愧於心。
“這樣吧,你要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應做到一件事,我便留下來,甚至原諒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覺得如何?”
平清王一頓,立刻便問他:“什麼事,你說來。”
“我要謝璟的命。”謝琅回看平清王的眼睛,慢慢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親手殺了謝璟,為我報這多年之仇,我便承認你是個好父親,自然不會再離開謝家。”
他嘴角冷淡地壓著,見平清王瞳孔微縮,眼中有著震驚茫然,心中有些不屑:‘這個要求你覺得如何,您若是能答應,那你我父子之間的往日恩怨,自然是一筆勾銷。”
“您若是不答應,既然做了這無情無義之人,那也別怪我無情無義了。”
平清王手抖了抖,有些艱難道:“他...他到底是你兄長,是你骨肉至親,你便不能饒了他一命嗎?”
謝琅攤手輕笑:“您這是在說笑嗎?饒了他一命,他在對付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是他骨肉至親,要饒我一命,既然他無情,我為何就不能無情了?”
“您這人真可笑,與那臨安侯一樣可笑。”
臨安侯在女人身上栽了跟頭,平清王是在兒子身上。
而他和程嬌碰上這樣的父親,都是一樣倒黴。
不過經歷了這些,也有一定的好處就是了,他們二人對感情都非常珍惜珍愛,不願辜負每一個關心他們的人。
他們歡喜於對方對自己的在意和關心,也願真心真意對待對方,他們這一世,永遠不會重複上一輩人的命運。
“既然做不到,便不必再說了。”謝琅眯了眯眼,對上平清王的眼睛,“我厭惡看到他那張臉,也厭惡你這張臉,每每看著你這讓我看在父子兄弟的份上不要與謝璟計較,我都想吐。”
“也是,畢竟受到傷害的人不是你,噁心的人不是你,你只要維持你這想要的閤家歡樂,哪裡管我的死活,今日你若是還有一點良心,不那麼自私,便不要攔我的路。”
平清王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他確實是做不到謝琅所求的事,縱然謝璟有千般不好,但到底是他親兒子,這種親手殺子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但謝琅與謝璟的仇怨已經是不死不休,根本沒辦法共處,他為了一家團圓要求他們共處,確實是他一人的自私,不顧謝琅的痛苦。
如今謝琅求去,他若是再留,那真的是枉為人,他不是個好父親,最後連人都不是,簡直是可笑。
“也罷。”平清王閉眼,“既然這是你自己所求的,那你便去吧,不過平清王府永遠是你的家,你......”
“平清王府不是我家。”謝琅打斷了他的話,“我家,是景陽侯府。”
平清王無奈,也不想與他爭這點:“好,景陽侯府才是你家,可我到底是你父親,你不願回來,便不回就是了,待我有空,便去看你。”
既然兒子不來看他,他有空便去看他,總不成問題吧?
“不必了。”謝琅仍舊是拒絕,“您若是要看我,上朝的不是不就能看到,私下就不必來了,我怕謝璟到時候追上門,說我搶了他的父親。”
笑死,看什麼看,他都不想看到平清王這張臉好嘛。
現在說這些煽情的話有什麼用,他早已心如止水,半點波瀾都不會起了。
“我會陸續將四方苑中的東西搬走,之後若是沒有什麼事,便不會回來了,就這樣吧......”
謝琅說罷,揮了揮手,往外走去,消失在了漫天風雪之中。
平清王與平清王妃看著窗外的大雪,都枯坐了許久。
良久之後,平清王妃眯了眯眼,低下頭來掩蓋自己眼中的冷意。
原本她想推謝琅繼承王府的,到時候將謝璟他們趕出去,她與孩子母子三人無憂了,但謝琅既然要走了,爵位恐怕還會落在謝璟手裡,既如此,謝璟韋氏他們那些人,也不該留了吧。
便是她害了人,將來的下場不太好,那她也要為自己的兒女留下一條活路,日後再有謝琅照拂,兩家相互扶持,也不算太差。
再抬頭的時候,平清王妃推了推平清王的手臂:“王爺。”
平清王回神,將視線收了回來,轉頭問她:“嗯?怎麼了?”
“您就這樣讓三郎走了?”平清王妃小心問。
“不讓他走還能如何?”平清王垂下眼簾,“他一心求去,都不願意見到我,我強留他,確實有些自私自利,再說了,確實是我對不住他。”
“可是王爺,您可以讓世子走啊。”平清王妃目光閃了閃道,“也不是說您非要殺了世子,就像是您對待韋氏那樣,也不休了她,就是將她軟禁起來,這不也挺好的嗎?”
說到韋氏這事,平清王妃心中冷笑不已,她想要的是韋氏的命,到頭來卻只得了一個一生軟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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