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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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程嬌不與她搶蕭衡,就算是讓她喊人家嫂子,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蕭衡定定地看了程嬌一眼,眼中閃過困惑,甚至有些不明白程嬌究竟為何。
之前這小娘子分明愛慕的是他,看向他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如今轉頭卻說心悅謝琅,難道是因為不敢與謝瓔相爭?
紀青蓮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看看自家小姐妹又看看蕭衡看看謝琅,只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最終只好捂著自己的嘴不吭聲。
程嬌聽著這些話心跳都要停了,但話是她自己說出口的,又不能反駁,閉上眼睛直想死。
真的是天要亡她也。
“哦?是嗎?”謝琅輕笑了一聲,笑意輕挑又盈滿了瀲灩春光,叫人看上一眼都移不開眼,小心肝怦怦直跳。
一眾小娘子望著他的容顏,忍不住臉又是一紅。
其實這位謝三郎君雖然行事放蕩不羈了些,但中意他的小娘子也不在少數,但憑著他這張臉就勾人得很。
奈何這人實在是嘴毒,委實是惹不起。
眾人看向程嬌的目光帶著一些憐憫,只覺得她這是要完了,這天底下那麼多好郎君她瞧不上,怎麼就瞧中了這禍害,難不成又是一個被皮相吸引的膚淺女子?
眾人瞧著謝琅抬步往程嬌那邊走去,不自覺地屏住唿吸,伸長脖子......
程嬌也屏住唿吸,睜大眼睛看著他走來,手指死死地握緊,有那麼好幾個瞬間她都起身掉頭就跑,可事已至此,跑估計也跑不掉了。
不過是幾息之間,那人便踏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後伸出一隻手來。
程嬌盯著那隻伸出來的手,白皙修長,仿若修竹一般乾淨,像是他那張臉一樣好看。
程嬌嚥了咽口水,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她便將扣在手腕細銀鐲上的如意鈴扯了下來,放在他手中,還衝著他笑了笑,只覺得小心肝砰砰砰地直跳。
大約是這人生得太好了,以至於她也移不開眼。
事到如今了,這如意鈴還是要送的,不過她心知這人肯定會拒絕她的。
人家拒絕了也不怪她是不是?
想到這裡,程嬌面忍不住笑了起來,謝三郎君,請你今日嘴巴再毒一點,我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原本便生得極好,此時眉眼彎彎,面含粉色,比這滿林春日桃花還要嬌美動人。
謝琅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那一對鈴鐺,精巧玲瓏可愛,拇指大的纏枝花小香球裡面放著一顆小珠子,動作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伸手捏了捏,觸感清涼生硬,而後側頭看向正一臉期待笑意盈盈看著他的小娘子,忽然笑了笑:“五娘子抬愛,既安便卻之不恭了。”
程嬌:“???”
咩咩咩,他在說什麼?!
紀青蓮嚇得咬到自己的手,唔了一聲,覺得自己都要暈過去的。
嗚嗚嗚,我的小姐妹,完了完了,這個浪蕩子看上你了,就算是你為了不得罪平清王府,真的要扯一個心上人,也不能扯這禍害啊!
在場的人也都驚得愣住了,正在喝茶的平清王妃也不顧形象地將茶噴了出去,滿臉的不敢置信。
林下一片安寂無聲,唯有風來吹過樹梢,花瓣落紛紛,林間不時傳來幾聲蟲鳥鳴叫聲,提醒著大家自己尚在人間。
謝三郎當真是接了程五孃的如意鈴,要做程五孃的如意郎君?
不是真的吧?
不是吧?
眾人只覺得天上一陣天雷滾滾,彷彿身在夢中一般。
彼時只見那謝三郎君捏著如意鈴笑了笑,而後拱手行了個禮,轉頭往平清王妃那裡走去,給王妃行了禮,這才回到邊上坐下。
在他坐下的時候,大家似乎才從回過神來,看了看整個人傻住的程嬌再看了看謝琅,腦子都是暈的。
接下來的春日宴大家腦子都是暈乎的,都忘記自己來這裡是幹什麼的,至於蕭衡拒絕謝瓔之事,也無人再提起。
程嬌比所有人都暈,實在是想不清楚這謝三郎腦子裡哪裡有坑了,分明是之前他嘴巴非常歹毒地拒絕了那麼多的小娘子,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說什麼‘卻之不恭’了。
屁個卻之不恭!
程嬌真的想搖醒他,讓他收起來重新再說一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麼就不毒了?
難道是她長得比較美,謝三郎這慣愛辣手摧花的都捨不得對她下手?
程嬌頻頻地看向謝琅,彷彿是想在他面上看出花來,謝琅瞧見了,也衝著她挑眉輕笑,那笑容輕慢戲嚯,似是瀲灩光華之中帶著一些邪氣。
程嬌不敢多看,連忙收了回來,過了會,見他沒有看過來,她又看過去。
如此反覆了幾次之後,邊上有些懵的人都彷彿悟了什麼,心道原來這程五娘當真是心悅謝三郎啊!
程嬌心不在焉地熬到了春日宴結束,她不敢多留,立即拉著紀青蓮麻利地熘了。
出了桃林,侍女們便在那裡等候。
程嬌抬眼看去,卻見林下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那少年郎穿著一身淡青色圓領長衫,頭上拿一根巾布束髮,面容俊俏,姿容翩翩。
程嬌見了他,眼淚都忍不住掉下來了。
“程讓!程讓!”
嗚嗚嗚~
這可是她的雙胞胎弟弟,在夢中,她被逼嫁給庶姐夫之後鬱鬱寡歡,不到兩年就病入膏肓。
在她臨死之際,便是這個雙胞胎弟弟闖了那梁家,帶著她離開,讓她臨死之前,有幾日清靜的日子。
程讓見她哭著跑過來,嚇了一大跳:“小姑奶奶,你這是怎麼了?”
“程讓,有人欺負我!”
嗚嗚嗚,程小讓,你阿姐我好慘啊!
“誰欺負你了?”程讓面上的表情微凝,臉色有些難看,“五妹,誰人欺負你了?”
程嬌眼淚勐地一停,眼睛一瞪,嬌斥道:“住口,你要喚我阿姐!”
“五妹!”
“是阿姐!”
第5章 難道謝三郎真的是看中了我的美色?
“是五妹!”
“叫阿姐!”
紀青蓮在一旁看著這姐弟倆一言不合就吵起來,都想翻幾個白眼給這兩人看了。
因著兩人是雙胞胎,是同一天出生的,大的那個也就大了一炷香的時間,故而一個想做兄長一個想做阿姐,非要爭出一個輸贏來。
真要論起來,程嬌比程讓出生早一些,程小讓合該是屈居下首俯首稱弟,但程小讓自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要做兄長,程嬌見此,覺得臭弟弟是想翻天了,還不趕快鎮壓。
程嬌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她扯過一旁侍女鈴鐺遞過來的帕子使勁地擦眼淚。
“好好好,阿姐,咱們回去吧。”程讓最終是敗下陣來,說罷又看向紀青蓮,“紀家娘子可要回去?”
紀青蓮立刻道,“我同你們一起。”她又好多話想問程嬌呢。
“走。”
於是程嬌與紀青蓮領著侍女上了紀家馬車,程讓領著兩家護衛騎馬相護,一路往長安城駛去。
“程嬌嬌,你怎麼回事?”一上馬車紀青蓮便忍不住問了。
程嬌一隻手靠在一個靠枕上,歪著身子,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生無可戀的喪氣,聞聲唔了聲,然後將一把白團扇蓋在自己臉上。
真真是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讓她死吧。
“程嬌嬌,你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
程嬌聞言,一把抓住了白團扇,只得是解釋道:
“我先前是覺得衡表兄好,可方才謝瓔贈他如意鈴時,他那副作態,分明是想拖我下水,讓我擋在他前面去應對謝瓔和平清王府的怒火。”
“可見其人品性委實不行,要是嫁了他,指不定日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若是她真的戀愛腦,為了蕭衡不管不顧,今日便會與謝瓔當眾搶男人了。
“你說的也有理。”她也覺得蕭衡那話有些不對,故而程嬌否認了她不是蕭衡心屬之人,她沒有吭聲了,只是......
“那你做什麼選謝三郎啊!啊啊啊,你找死啊!”
“我這不是瞧見他拒了那麼多小娘子,還嘴毒得將人家說得恨不得去死一死,我便想著他定然會拒絕我的,再嘴毒一點說我一頓,到時我被拒了,只能飲恨放棄,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誰知他竟然接了,還說什麼卻之不恭!屁個卻之不恭!”程嬌伸手捂住胸口,一副‘生無可戀我要死了’的樣子,“紀荷花,你說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嗚嗚嗚~~~”
紀青蓮見她悲痛欲絕的樣子,勉為其難不計較她又喊自己紀荷花的事情,面上的表情也是萬分的僵硬:“估...估計是沒有......”
程嬌聞言心口更痛了,她揮起小拳拳捶了兩下。
紀青蓮又拍拍胸口保證道:“程嬌嬌你放心吧,要是你沒了,我會給你收屍的!”
“滾遠點。”
這還是姐妹嗎?怎麼這麼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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