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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空青搖了搖頭,又喝了一杯酒,酒水下肚,他又覺得今日這酒更加的寡淡無味了。

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索然無味。

當日,程嬌就跟程讓在那棵柿子樹上分享了兩隻果子,果子果然很甜,汁水也很足,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

“一會兒我給謝三寫封信,讓他下次順了好東西再給我留點。”有好東西可不能忘了自家娘子是不是。

“對對對,讓他多留點,我吃了這果兒,等考科舉的時候,必然一帆風順。”

程嬌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臭小子,你還信這個是不是?吃了一個果子,你就能考狀元了是不是?”

這臭小孩還搞迷信這套了是不是?

程讓險些被她拍得嘴裡的果子都噴出來了,他瞪了程嬌一眼,哼了一聲:“我就說說而已,說說也不行嗎?就不准我有個好想法嗎?”

就非要打擊他是不是?

這哪裡是姐啊,簡直是祖宗!

“你現在是越來越粗俗了,以前還稍稍講究一些,看著像是個高貴的女郎,如今,嘖嘖嘖......”

“喂!”程嬌怒了,“程小讓,逼我動手是不是?”

“別動手別動手!”程讓趕緊休戰,心中暗暗嘆氣,這世間果然是太多不平了,就准許她動手,他卻不能動手,唉!

男孩子果然沒有地位。

“對了,今日二兄來找我了。”

“他找你?他找你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他不是想繼承夏王府的爵位嗎,想過繼,那楊小娘...就是明慧縣主曾幾次上書,都未曾得到陛下恩准。”

這事,程嬌是知道的,她還先前還以為程諒急著要走,轉頭立刻就能討一個侯爵伯爵當一當,只是沒想到,後來一直沒有什麼訊息,就像是一塊石子落入水中,初時有一點點水花,然後就沉底了,再無影蹤。

“可是他找你做什麼?你有什麼用?”

程讓噎了一下,險些就翻白眼了。

“什麼叫做我沒用?”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用?你這還在國子監讀書呢,還是學生,功名都沒有。”

程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是,我是學生,你可你忘了,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我未來老丈人是誰你忘了?”

哦,上官宰相!

程嬌想起來了,那位可是元景帝的心腹大臣,他的話在元景帝跟前,那都比幾個皇子的好使,若是有這位幫忙說情,這事兒估計真的有結果了。

程嬌羨慕嫉妒恨了:“真的是,我努力三十年,也比不過別人長得好,會娶妻。”

程讓無語了:“你這話說得好像你不是高嫁似的?你看看外頭誰人不說,說自己學富五車,才學無雙,比不得程六娘長得好,嫁得景陽侯這樣的好郎君,真的讓人想取而代之。”

哼,咱們老大就別笑老二了行不行!

程嬌想了想,覺得這話實在是太對了:“你這話說得不錯。”他們姐弟兩個,都是會吃軟飯的,嗯,牙不好,軟飯更香。

姐弟二人嘻嘻鬧鬧,日子又過了一日。

到了第二日,程讓從國子監出來,又碰見了在門口不遠處等候的程諒,他腳步頓了一下,拿袖子遮臉,然後往另一邊走去。

然而程諒就是專門來找他的,一直盯著門口,哪裡會錯過他,見他往另一邊走,趕緊追上去:“四弟。”

程讓頓時腦殼都要疼了,他宛若足下生風,快步地跑去,程諒見此也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四弟,你等等我啊!”

程讓心道,我等你才有鬼,於是他跑得更快了。

然而程諒等了程讓已經等了半日了,自然是不願讓他給跑了,卯足了勁追了他整整三條街。

程讓累得不輕,靠在一個柱子上喘氣,總算是不跑了,程諒追了上來,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見程讓停下不跑,他也總算是喘過一口氣來。

“四弟,你總算是不跑了。”

程讓無語:“你不死心,我再跑也沒什麼用。”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他今日若是不見程諒,估計程諒都能去臨安侯府門前堵他了。

程諒勉強地笑了笑,然後道:“四弟,邊上有個茶樓,我請你喝茶。”

“別了,我不渴。”程讓可不想和程諒喝什麼茶,這茶太貴了,他喝不起。

“我知道你找我想做什麼,但我是絕不可能幫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又不是有病,且不說他如今還未與上官雲屏成親,還未做人家上官宰相的女婿,便是做了,也不敢就眼巴巴地讓人去陛下面前求情,幫這種忙啊!

若是獲利者是他就算了,畢竟他都和上官雲屏定親了,他過得更好,上官雲屏自然也能過得更好,他厚著臉皮就去開這個口了。

岳父嘛,給女兒女婿打算打算,他臉皮夠厚的話,那也沒什麼大問題。

可程諒得利關他什麼事?關上官傢什麼事?

讓他豁出臉去求上官家,再讓上官僕射豁出臉去向陛下求情,他程諒好大的臉啊!

呸!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第580章 外在的攘助不過是錦上添花

程讓一臉晦氣,渾身上下滿是抗拒。

程諒臉色微變,他勸道:“四弟,你我到底是兄弟,連這點忙都不願幫嗎?”

“什麼兄弟?你倒是說說你是我什麼兄弟?”程讓冷嗤一聲,“我可不記得我程家還有你這個人。”

這人走的時候多瀟灑啊,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管,一心奔赴他的錦繡前程,哪裡還記得他有兄弟姐妹,如今出了事了,要人幫忙了,這就記起自己有兄弟了。

程家的這些人,旁人姑且不說,可祖母還是心疼他的,他連祖母都半點都不顧,說走就走,實在是枉為人。

程諒想到自己已經離開程家,從程家的族譜裡遷了出來,啞了啞,然後道:“不管如何,你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這血脈是斬不斷的。”

“誰稀罕。”程讓眼底微冷,眯著眼睛盯著程諒,那眼底的冷意讓程諒心中隱隱有些發寒,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程讓道:“程諒,我這一次就把話和你說明白了,省得你繼續糾纏,你我之間什麼關係,你這裡。”程讓上前,戳了戳程諒的心口,“這裡,很清楚吧。”

他們之間可沒什麼兄弟情,有的只有那些兄弟相爭的恩怨,以及,以大欺小、仗勢欺人的恩怨。

程諒極力維持的兄弟情被程諒戳破,臉色微變。

程讓又道:“你應該清楚,那些事情之後,我不找你麻煩,已經是看在這一點血脈的份上了,你又是有什麼臉面要求我幫你這個忙?”

“你沒有那麼大的臉,我也沒有,難不成你不知嗎?”

“哦,想來你也是知道的,只是你也不過是放低姿態來求一求我而已,反正你也沒虧。”

要虧的是上官家罷了。

程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程讓又打斷了他的話:“你也別許諾我什麼,且不說你不能給我什麼東西,便是能給,我也不需要,我想要的,我自己會掙來。”

說到這裡,程讓眼中有些不屑:“我不像你,只知道汲汲營營,唯利是圖,其餘的全然不顧。”

程讓原本便是侯府嫡子,便是他沒有機會繼承爵位,可身份同樣不低,一躍成為宰相的女婿,更是一步登天,但凡他有一點點本事,這兩家也能推著他往上走,直到高處。

他也曾暗暗竊喜,覺得自己運道真好,可謂是前途無量,只要他努力努力,不說宰相,撈一個尚書噹噹,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從來沒有荒廢過學業,依舊勤勞刻苦。

在他看來,外在的攘助不過是錦上添花,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本身,他這個人有本事,能走得穩站得住,這才是他能立足的根本。

若不然,一切都是空的。

程諒的心眼玩得挺熘的,出力的都是旁人,得利的是自己,但他似乎是忘了,若是旁人不幫他,那他所求的事情,就是一句空談。

什麼都不會有。

程讓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程諒道:“程諒,既然離開了程家,便拿出一點離開之時的果斷來,遇見什麼事就自己扛,不要再來找程家了。”

“我不會幫你,大兄也不會幫你。”

程謙便是有門路,還要留給自己和程讓,甚至是程詞,可不會管程諒,再說了,程謙這還有蕭衡、趙錦亭兩個優秀的妹夫呢,哪裡管得了程諒。

“至於父親那裡,你是他親兒子改不掉的,你若是有本事,便去求他去,他若是幫你,旁人沒有意見。”

程讓直接將事情推到臨安侯那裡,讓程諒去糾纏臨安侯去,省得他再來煩自己和程謙,至於程諒能不能求得臨安侯幫忙,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程讓只能說,但願他成事吧,畢竟臨安侯為程娥與程諒當牛做馬多年,也不差這一樁了。

“我還有事,莫要再糾纏了。”程讓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只是他這個時候並不想回家,思來想去,便轉道去景陽侯府,找他的好妹夫討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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