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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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可是在內院?”
“應該是在的。”
平清王聞言便離開書院,大步往內院走去,等他剛剛走到內院正院門口,便聽到謝瓔在裡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說到有趣的地方哈哈大笑了起來,震得院子裡的樹枝都抖上三抖,枝頭的雀鳥都驚飛了起來。
平清王聽到這笑聲,心頭稍稍一鬆,踏步從門口走了進去,見平清王妃和謝瓔正在院子裡說話,雖然已經踏入五月,但這院子裡依舊是花團錦簇,分外的熱鬧。
他笑著上前問:“這是在說什麼呢?這麼好笑?”
謝瓔聽到這聲音,轉頭看見是他,臉上的笑意一斂,板著一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只當作是沒看到他。
“阿瓔。”
“你來做什麼?”謝瓔冷哼了一聲,“不在門口哄你的好大兒了嗎?”
平清王聽著‘好大兒’這個詞,眉頭狠狠一皺,心覺得不是什麼好好詞,若是換做以往,他定然好好說她兩句,讓她好好說話,莫要胡說。
但這會兒,平清王卻不敢招惹這一對母女。
他這夫君、父親做得那也是相當憋屈了,謝琅惹不得,平清王妃和謝瓔也惹不得,個個都是脾氣大得很,動不動就是我走了不回來了。
所幸此時謝瓔不知他的心理,若是知曉了,估計還得送他一句‘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
平清王咳了一聲,問兩人:“聽說謝氏族人來鬧事了?”
平清王妃轉頭問他:“不知王爺是聽誰說的?謝璟?還是說王爺是來問責的,怪我不敬謝家人,將他們送到了京兆府去?”
平清王:“......”
怎麼一開口就滿是火氣,他那溫柔端莊,善解人意的王妃一去不復還了是不是?
“我並未有怪罪你們的意思。”平清王頭疼地走了過去,“謝氏族人來我府上鬧事,確實是過分了,給他們一些教訓也好,省得他們以為咱們就可以被他們隨便欺凌。”
“哦?王爺當真這麼想?”平清王妃頓時就詫異了,她還以為平清王會指責他對謝氏族人不敬呢,畢竟他自己對謝氏族人的態度可擺在那裡。
謝瓔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就道:“那父親,我可不可以派人去京兆府,讓京兆府將那些人打一頓,或是多關一些日子?”
平清王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說,他們到底是謝氏族人,便讓他們在京兆府過一夜,明日我便讓人去將他們放出來就是了。”
那些人到底姓謝,別的不說,他養父養母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關他們一夜,就當是給他們一個教訓好了。
“就關他們一夜?”謝瓔不滿了,“他們還敢動手打我呢,您就關他們一夜?”
想到這裡,謝瓔就憤憤不已:“我長那麼大,還沒有人敢打我呢,倒是被那幾個粗鄙的婦人動手打,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那你想如何?”平清王也是頭疼。
“我倒是想問父親想如何?”謝瓔反問,憤憤道,“反正不處置了謝璟和謝氏族人,這口氣我就咽不下去!”
平清王沉默了一瞬,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要說懲罰謝璟和謝氏族人,可謝璟已經被他趕出家門,還有什麼能懲罰他的,難不成將他留給他的家業收回?
可若是收回了這些,謝璟一家又該如何生活,哪裡是他再不滿謝璟,也不願讓他連日子都過不下去,故而也不能將他如何了。
至於謝氏族人,打是打不得的,關呢,關得太久也不好,平清王覺得關他們一夜給一個教訓就差不多了。
可在謝瓔看來,這樣的懲罰不痛不癢,她咽不下這口氣。
第504章 你們一個敢教一個敢聽,一個還敢喊對對對
同日,平清王府亂糟糟的那一日,也是謝琅留在謝家的第一日,程嬌知道他來了,便有些坐不住,去了外院找他們說話。
適才又聽聞謝氏族人大鬧平清王府,被平清王妃丟進京兆府衙裡的事情,笑得眉眼彎彎。
她若有所指地教訓程讓道:“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氣了?吾是不是給他臉了?吾是不是該動手了?”
對付這樣的小人,就是能動手別嘩嘩,你講理他們就以為你好欺負。
程讓似懂非懂,但還是非常捧場:“嗯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謝琅:“啊對對對!”娘子說什麼都對。
程謙:“......”不是,你們一個敢教一個敢聽,一個還敢喊‘對對對’?
還有......
“那是曾子說的,孔子沒說過這種話,不對,曾子也沒說過這種話。”
好傢伙,程謙險些都被帶歪了。
他黑著臉瞪了過去:“你莫要胡說八道帶壞了四弟。”
程嬌咳了一聲道:“我有話要說。”她還可以狡辯一下的。
程謙又瞪她:“說。”
這個妹妹,一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是吧?
程嬌又咳了一聲,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道:“我認為對付小人,就不該和他講道理,他們不講道理,他們卑鄙無恥,我們就要比他們更不講道理,更卑鄙無恥。”
程謙皺眉問:“比如呢?”
“比如?”程嬌挑起秀氣的眉想了想,“你要是非要我說一個比如,咱們就說謝氏族人來找麻煩的事情吧,要是我站在平清王妃這個位置,我該怎麼辦?”
“哦,你還有好想法?”程謙這回真的好奇了,在他看來,謝氏族人確實很難處理,平清王妃要不就咬牙忍下這些欺辱,要不就像現在這樣撕破臉,等著平清王回來問責。
“當然。”程嬌得意,“我是誰,我是最聰明的女郎程嬌嬌,怎麼可能沒有應對之法呢?”
“哦,那你說來聽聽。”
程嬌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抬手讓程讓搬著椅子湊過來一點,然後她白眼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往程讓身上栽去。
程讓嚇得險些都跳起來了,程嬌死死地拽著他的手,露出了虛弱的表情,氣若游絲:“...我......我好像看到我太祖母了......”
程讓:“???”
程謙:“!!!”
謝琅:“......”
程讓暈乎:“太祖母嗎?我們有見過太祖母嗎?”
程嬌氣壞了,賞了個白眼給他:“這不是重要的。”
“那什麼是重要的?!”
“我要去見太祖母了,你哭啊,哭得越慘越好。”程嬌真的是生氣了,“你到底會不會哭啊!”
程讓:“......”
程嬌目光掃過三人,見三人保持呆愣和沉默,一時間只覺得心口都疼,她罵道:“你們三個真的是沒腦子,像你們這樣的,我一天都可以欺負三個,走出去就是被人欺負的命,要是紀荷花在此,我一定讓你們......”
程嬌話還未說完,便有家僕匆匆來報:“世子、四郎君、縣主,紀娘子來了。”
“什麼?紀荷花來了!”程嬌當即是又驚又喜,“快快請她進來。”
紀荷花當真是及時雨啊,一想到她就來了。
家僕領命而去,程嬌獨自歡喜,其餘三人面面相覷,程讓湊到謝琅身邊:“她想幹嘛呢?”
謝琅‘唔’了一聲:“裝死。”
程讓:“......”
程讓想了又想,覺得這個姐姐可能要砸在自己手裡了,於是他問:“姐夫,我這個阿姐你還要嗎?”
謝琅:“......”
他涼涼地看了程讓一眼,“你說呢?”
程讓莫名的覺得謝琅這話有點危險,脖子涼涼的,他訕笑了兩聲:“要要要,肯定是要的。”
謝琅聞言又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扇子轉了轉,突然忍不住笑出聲。
謝氏族人若是遇見了程嬌,那隻能說他們運氣不好了。
紀青蓮很快就被請了過來,程嬌激動地上前去迎接她:“紀荷花!”
嗯,這麼熱情?!
紀青蓮頓了一下腳步,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多想,立刻迎了上去:“程六六!”
姐妹二人雙雙會晤,正是手握手互訴衷腸的時候,突然程嬌白眼一翻,整個人就往邊上軟軟地倒下來,紀青蓮嚇了一大跳,眼明手快地撈住她:“程嬌嬌你......”
紀青蓮話還未說完,便見原本準備暈過去的程嬌衝著她眨眨眼,眼珠子轉熘熘的。
紀青蓮:“......”這人又在搞什麼?
程嬌虛弱地扯著紀青蓮的衣衫,整個人彷彿迴光返照:“...我,我好像看到我太祖母了......”
紀青蓮眼睛眨了一下:“......”這是想訛她是不是?
眨了第二下:“......”不是,這姑奶奶想幹嘛呢?
眨了第三下:“......”哦,懂了懂了,配合是不是?
“嗚嗚嗚!程六六啊,你太祖母她死得——”
紀青蓮卡住了。
“...說錯了,重來。”
說罷,她小手一抹臉,捂著臉哭了起來:“程六六啊,你死得好慘啊!那個挨千刀的害你,這等毫無人性,無惡不作之人,我定然將他扒皮抽筋,丟進十八層地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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