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1頁
謝琅卻還有擔憂:“可她若是不同意,此事恐會艱難。”
“有什麼艱難的,她既然是不想管你,朕隨便尋個兄弟,說要將你過繼過去,誰人敢反對了?”元景帝隨意地說著。
他心道,反正就是個說法而已,又不是真的過繼,說得過去就行了。
他這個皇帝,給早逝且沒有子嗣的兄弟過繼一個有李家血脈的兒郎繼承香火,誰還能說他錯了?
那不是該說他這個帝王有情有義嗎!
“行了,此事你不必管,就這樣辦了,她若是有意見,便讓她來找朕,一會兒你同朕一起去慶華殿。”
今日這事情太過意外了,謝琅心頭有些複雜,但還是應了下來:
“臣遵命。”
待到差不多開宴了,元景帝便帶著謝琅一同前往,眾人見到謝琅今日也出現在這裡,臉色各異。
姚貴妃攜同諸位后妃、太子攜同諸位皇子、首陽長公主以及諸位宗親上前來行禮叩拜,周邊的內侍宮女護衛也跪了一地,抬眼看去,烏泱泱的一片。
謝琅雖然不是第一次與元景帝站在一起看這些人叩拜,但心中都隱隱生出了幾分居高臨下,獨掌幹坤之感。
“起來吧。”元景帝淡淡地開口,然後走上前去。
姚貴妃起身迎接:“陛下,您可算是來了。”
姚貴妃身穿一身海棠紅宮裝,身段婀娜有致,容色如畫,眉目含春,那雲鬢巍巍之間簪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芍藥,明豔嫵媚灼灼人心,叫人一見難忘。
元景帝的這位貴妃,確實當得容色豔絕天下,明豔嫵媚不可方物。
也難怪元景帝這位只知道勤政愛民不好女色的皇帝都對她寵愛有加,獨寵她多年。
當然,容貌是一方面,獨寵嘛,性格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謝琅被內侍引著到一旁的一個位置坐下,便聽到這位貴妃在嘰嘰喳喳:“陛下,今日御膳房做了烤羊,甚是好吃,臣妾命人將羊腿給陛下留著,就獨獨陛下一個人吃。”
美麗、單純、赤誠,一個什麼都寫在臉上說在嘴上的笨蛋美人,確實能令一個心機深沉、運籌帷幄的君王恩寵。
簡單來說,他在外面應對那些事情已經很累了,不想回到家裡還要和人玩心眼,如此一個美麗又令人放心的美人,他自然是會喜歡了。
在場的眾人聽聞此言,觀鼻觀心,也沒什麼反應,元景帝只是笑笑道:“那便多謝愛妃了。”
姚貴妃道:“不過是小事,哪裡當得陛下的謝,陛下若是愛吃,改明兒叫御膳房再烤就是了。”
“恐怕是愛妃愛吃吧,怎地又拿朕當藉口。”元景帝笑著搖頭,大約是有那麼多人在,他還要臉,沒有與姚貴妃繼續在此事上糾纏。
他舉杯與眾人同飲:“今日是端午,朕與諸位同飲,願我李氏江山永固,大盛盛世永昌。”
眾人起身舉杯:“與陛下同飲,願我李氏江山永固,大盛盛世永昌。”
眾人飲罷這一杯,便有宮女上前添酒,精心烹製的御膳美食也陸續送上,姚貴妃還讓舞姬安排了歌舞,上臺舞一段讓眾人賞舞。
楚王離開位置與眾人飲酒,到了謝琅這一桌,便忍不住問他:“表弟,你怎麼來了?”
謝琅笑笑,與他飲了一杯,這才解釋道:“陛下召見,我便來了。”
楚王笑哈哈,伸手使勁拍拍他的肩膀道:“來了就多飲幾杯,本王可是聽說你很能喝的,敢不敢與本王多飲幾杯?”
楚王好武,天天想打仗,還喜歡喝酒,尤其喜歡大碗喝酒,來了長安城這能喝的沒幾個,他可是憋壞了,如今正好與謝琅多喝幾杯。
不是算計人的,謝琅自然笑著應下了:“那便與表兄多喝幾杯,我也許不曾開懷暢飲了。”
“好說好說。”楚王乾脆命人將他的椅子搬過來,與謝琅坐在一起喝酒。
太子與齊王見此也湊了過來,太子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喝酒啊!”楚王笑哈哈給自己滿上,“你們要不要來點。”
太子敬謝不敏:“我不同你喝。”和這人喝酒,那是要喝得他滿意了才行,誰敢跟他喝啊。
齊王有些意動,他心思頗深,雖然也不想和楚王喝酒,但如今謝琅身為元景帝身邊的紅人,他又有拉攏之心,更不想他被楚王拉攏,於是便點了頭:“那我也來。”
太子見齊王也要喝,頓時又猶豫了起來。
楚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你真的不來?難不成是怕了我們?”
“怎麼會?”太子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咬牙道,“來就來,誰怕你們啊!”
雖說他不想和這酒鬼喝酒,但畏畏縮縮的,顯然沒男子氣概,到時候元景帝估計對他就更失望了。
楚王一聽這話,當時就來勁了,他大聲道:“不怕就不怕,誰先趴下誰就是狗!”
“好!”
第510章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幾人便這樣喝了起來。
首陽長公主皺緊眉頭,側頭看著主位上的元景帝與姚貴妃喝酒,便問:“陛下便這樣由著他們?”
元景帝笑道:“他們既然歡喜,那有何不可,不過是家宴,皇姐也不必太拘泥於規矩。”
姚貴妃立刻道:“陛下說得不錯,既然是家宴,何必太過拘泥,來人,去給他們多送一些好菜過去,讓他們喝酒之餘,吃兩口好菜下酒。”
元景帝點頭贊同:“是該給他們送一些酒菜。”
於是便囑咐人給他們多送一些吃的,元景帝又道:“不過贏的人也不能沒有彩頭,不如這樣,貴妃留給朕的羊腿便是今日這比試的彩頭,誰贏了便賞給誰。”
他最近在修身養性啊,實在是吃不得太多這些東西。
姚貴妃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她道:“陛下,這是臣妾給陛下的羊腿,陛下怎麼就給旁人了?”
首陽長公主地位尊崇,便坐在主位的右下手,聽聞這嬌嬌柔柔的聲音,頓時想翻一個白眼。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這個弟弟也算是個人物,怎麼就喜歡這等矯揉捏作的女子,而且看著只長了容貌不長腦子的。
元景帝更喜歡姚貴妃,平清王也更喜歡溫柔小意的平清王妃,便是謝琅,也喜歡那沒什麼規矩,天真活潑的程嬌。
天底下的男子,皆是如此膚淺無知。
元景帝聞言解釋道:“朕最近修身養性,吃不到太過葷腥,貴妃留給朕,朕也吃不得,不如便分給他們。”
姚貴妃聞言,有些不高興,但還是點了頭:“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便依了陛下。”
首陽長公主聽到‘修身養性’這話的時候,眼皮子跳了跳,手中握著的酒杯微微傾斜,有酒水灑落,邊上的侍女驚了一下,上前去用帕子上前擦拭。
“皇姐這是怎麼了?”元景帝側頭問她。
首陽長公主回過神來,將酒杯放回桌面上,揮手讓侍女退下,這才答道:“沒什麼。”
元景帝又道:“既然無事,皇姐可小心些才好。”
首陽長公主也道:“有勞陛下掛念。”
“皇姐見外了。”元景帝笑了笑,目光看向不遠處正在喝酒的幾人,突然道,“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皇姐以為此話如何?”
首陽長公主微頓,臉色有些不好道:“陛下,本宮無愛子,自然是不知的。”
“也是,皇姐無愛子,自然是不知的。”
首陽長公主不愛謝琅,同樣也不愛太子。
謝琅對她而言是障礙,以前她一心想毀了,如今一心想除去,太子可能稍微好一點,但也不過是她走上高處的一塊踏腳石。
“可朕與皇姐不同,朕啊,在乎這江山社稷,在乎這百姓百官,也在乎朕這幾個兒子,願為他們謀深遠長久。願他們前可有錦繡前程,退可有一世富貴平安,只是啊...也不知這結果是不是朕所求所願。”
元景帝是帝王,卻也是一個父親,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幾個兒子互相殘殺,可帝位這個位置太過吸引人了,有些事情,或許也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以前他寄希望於太子,後來覺得太子不行,他只想在齊王楚王之間挑一個,但也發現有一些毛病,至於七皇子九皇子,一個身體不好,一個腦子裡只惦記著吃,都是不成的。
而如今,他卻寄希望於謝琅。
他的嫡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雖然也有不少破毛病,但勝在人足夠聰明,手段也有,本事還行,為人也算是堂正,扳正一下他的這些毛病,再教導一番,確實也還行。
首陽長公主冷漠地笑笑:“陛下所求,定然會如願的。”
“但願。”
這兩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姐弟看似隨意聊聊,但在看不到的地方,卻已然風波暗湧,互相試探算計。
“對了,還有三郎的事情,朕也要與你商量商量,三郎不願回謝家,朕想著便將他過繼到旭皇兄名下,你意下如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