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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來...我一想到他們是我與你生的孩子,身上流著你的血,是在你的欺騙欺辱下生下的孩子,我更喜歡不起來。”
“我沒有什麼給他們的,唯一能給的,便是留你一條命,在他們還未長成之時,日子過得安穩一些。”
蕭氏也曾搖搖擺擺,想著她這一生就這樣了,要不要和兒女親近一些,可她拉不下這個臉,兒女對她的隔閡也很深,很難與她和好。
到了後來,她知道了臨安侯與楊潤珍對她的欺辱,她對這幾個孩子也有了隔閡,她一想到他們身上流著臨安侯的血,是她在什麼樣的境況下為臨安侯生的。
她就知道自己再也親近不起來。
就這樣吧。
她這一生全是錯,或許程嬌說得對,當年她就該及時止損,另尋良緣的。
她不該一腳踏入程家這個深淵,毀了自己的一生。
孩子有她這樣的母親很可憐,而她難道就不可憐了嗎?
她又該向誰來討這公道?
是,是她蠢,被人這樣欺騙著,一邊吊著給她一些希望,讓她覺得自己再努力一點就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又一邊捧著妾室羞辱她,說那妾室才是他的真愛。
她一再低頭再低頭,討好討好再討好,就這樣被人折彎了傲骨,半輩子都陷在與一個妾室爭寵上,又半輩子被一個妾室欺壓,成了這長安城寵妾滅妻的笑話。
那楊潤珍見到她變成這樣,這心中還不知道如何的得意快意。
若是程娥並非程家血脈的事情被捅了出來,或許她這一輩子都在臨安侯與楊潤珍的欺辱之下過下去。
“本來我想在六娘出嫁之後再動手的,可你既然知道了,由你來做這事,我心中更是快意,她楊潤珍當初借你之手摺辱於我,如今我也借你之手還她。”
“一報還以報,這是她應有的報應。”
蕭氏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的光極冷,落在臨安侯身上的目光,幾乎要將人寸寸凌遲。
臨安侯不敢注視她的目光。
“非要如此嗎?”
“怎麼?你心軟心疼了?”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對待一個女子,用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過...太過下作......”
“那當年你們如此對我的時候,怎麼就不覺得下作,難不成我就不是人了,就要任由你們折辱......”
“不是......”臨安侯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唿吸了幾息才道,“當初是我昏了頭了,做下了錯事,可如今...如今我已經知道這是不該......”
“你這話多可笑啊,你當初那樣對我的時候,不知這是錯,兩人一起以折辱我為樂,如今我要報仇了,你卻和我說這是錯的,你下不了手了。”
“對待我的時候可以沒有良心,對她的時候,倒是有了良心......”
第543章 他怕這一生都要困在這裡
臨安侯怒氣衝衝地去了夏王府找楊潤珍。
這些日子楊潤珍還在發愁程諒過繼一事,可她上書過很多次,卻不見迴音,想求見元景帝卻也遭到了拒絕,心中實在是很不安。
她原先還以為藉著元景帝將謝琅還有七皇子過繼給福王一事順道將事情給辦了,可根本沒有人理會她,這讓她心裡越來越慌。
得知臨安侯來了,她還很高興,就算是臨安侯現在恨她怨她,可到底是程諒的親爹,總是會幫她的。
“侯爺來了。”楊潤珍笑著揮推了身邊伺候的人,起身迎接。
那模樣,彷彿回到了當年,她仍舊是溫柔小意,善解人意的模樣。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臨安侯含著怒意冷漠的目光。
楊潤珍觸及目光,不知怎麼的,心跳徒然一停,心頭湧現不安。
她太理解臨安侯了,他這個樣子儼然是怒極了,也是最惹不得的時候。
以往這種時候,她只需溫柔小意地順著他哄一鬨,他便能心情舒泰了,想到這裡,她試著開口:“侯爺今日怎麼有空...啊!!!”
她的話還未說完,臨安侯便突然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到了嘴邊的話化作了一聲驚慌的尖叫。
“你該死!”臨安侯臉色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面目瞧著有幾分猙獰。
“侯爺...侯爺你怎麼了......”楊潤珍被掐得幾乎窒息,好不容易艱難地唿吸過來,看著臨安侯這模樣,心頭更是不安。
她的眼淚瑟瑟而落,一副柔弱可欺,我見猶憐的。
“侯爺,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夫人又惹您生氣了,您......”
“你還有臉提她!”臨安侯忍下要一手將楊潤珍掐死的衝動,有些嫌惡地將她推開。
楊潤珍沒有反應過來,腳下踉蹌了幾下,往一邊倒去,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她大口大口地唿吸,原本被憋得有些蒼白的臉漸漸回血,她的原本巍巍的髮髻有些凌亂,有幾縷秀髮零落在耳邊,再加上她眼中含淚,彷彿滿是委屈,看著當真是楚楚可憐。
“是你告訴了蕭氏當年的事情?”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人。
“什麼當年的事情?”楊潤珍不明所以。
“當初我們哄騙她的事情,讓她以為我對她還是有情的,可當她費心討好的時候,又將她一腳踩下去,告訴她你才是我所愛之人,我恨她拆散了我們,讓你只能為妾。”
“什麼?”楊潤珍這才想起是什麼事,而後她立刻搖頭,“侯爺,我冤枉啊!我怎麼敢和她說這些!”
“不是你還是誰?”這些事情,除了他們二人之間,怎麼可能還有人知曉,“若不是你炫耀她跟前去,她怎麼會知道?”
臨安侯死死地握緊拳頭,眼中的冷色都要將楊潤珍給生吞了。
若是蕭氏不知道當初的那些欺騙,他還有與蕭氏和好的可能,他們一家能幸福美滿地度過餘下半生,他也會盡他所能去補償蕭氏。
可蕭氏知道了,依照她的脾性,必然是恨他入骨,如同她自己說的,若不是他還有用,要留著他的命,她必然送他去死一死謝罪。
將這些不堪掀開之後,他也沒有顏面再去面對她。
再說了,蕭氏知道了,可能會有更多人知道,他的母親、他的兒女......或許有一天也會知道他如何的不堪卑劣,他們將會視他為恥辱,此生也不可能再原諒他。
他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將她的一身傲骨折斷,讓她一生像是一條狗一樣,成為取樂的工具,這是何等的......令人噁心。
他可以不愛蕭氏,甚至可以寵妾滅妻,但卻不能如此折辱傷害。
“她知道了?”楊潤珍一愣,然後臉色更白了。
她顧不得其它,幾步爬了過去,拽住了臨安侯的衣襬,哭著道,“侯爺,我怎麼會告訴她這樣的事情呢?”
她又不是傻了!
“我雖然是王府縣主,可侯爺也知道,除了這個名和一些錢財,我再無別的,我如今...如今怎麼敢得罪她呢!”
“不說世子如今日漸長成,便是六娘子...對,六娘子就要嫁給景陽侯了,我還盼著能與他們搭上一些關係,討好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說這些話呢?”
那景陽侯可是元景帝面前的最受聖寵的臣子,如今還過繼給了福王,成了皇室中人,是名副其實的皇帝侄子,她哪裡敢招惹。
不說程姝和程讓這兩個沒看出來有什麼本事的,就單單憑這兩人,若是知曉她當初如何折辱蕭氏,怕是都能手撕了她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我都恨不得沒有這些事,恨不得一個人都不知道,侯爺你又不是不知......”
她還沒瘋,還不想死,還想給程諒謀一個錦繡前程,她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侯爺,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你?”臨安侯聽了這些話,頓時也信了大半。
楊潤珍只要不傻,就不可能自己將那些不堪掀出來,除非她想同歸於盡,拉著他與蕭氏一起。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楊潤珍使勁地搖頭,眼淚瑟瑟往下掉,面上也滿是驚慌,“侯爺,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蕭氏知道了,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不剝了她一層皮,此事就不能善了。
“侯爺,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想當年她是何等的暢快恣意,心中不知有多不屑蕭氏,笑她愚蠢無知,可如今想來,那些有過的得意都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恐懼,全數加在自己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蕭氏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蕭氏的兒女也不會放過她的。
怎麼辦怎麼辦?
“你問我怎麼辦,我也想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不單單是楊潤珍惶恐,臨安侯自己也害怕。
他怕啊,他怕這餘生眾叛親離。
他怕這一生都要困在這裡,求不得原諒求不得解脫。
臨安侯看著楊潤珍哭得悽慘,又想起蕭氏口口聲聲說要報復,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對她道:“你若是想活命,想安安穩穩過這一輩子,趕緊帶著二郎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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