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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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孃的手足兄弟!
薛空青險些都忍不住將謝琅暴打一頓了,他之前答應謝琅去景陽侯府坐鎮,說是怕喜宴上有什麼意外,有他在好一些,他想了想,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又是謝琅成親,就答應了。
但是今日早晨,謝琅又同他說,讓他做儐相(類似伴郎),陪同他一起來迎親,他思慮了片刻,又覺得謝琅這成親一輩子就這一回,他也答應了。
可到了這會兒,還要他做什麼傳詩人,去給新娘子還有那些個小娘子唱唸催妝詩。
還說什麼他臉好,面子大,能迷暈那些小娘子!
總不能逮著他一個人使吧?!
想到這裡,薛空青掃向謝琅的目光有些冷,心想著該怎麼和他算這筆爛帳。
謝琅見到他的目光,也是透過去一個抱歉請求的目光,心想著日後等薛空青成親了,他定然助他順順利利娶到娘子,叫他知道今日的付出是為了日後的自己。
事到如今,眾人都這麼說了,薛空青也無法拒絕,只能接下這傳詩人的任務,跟隨年夫人與官媒娘子一同去往新娘居住的院落。
從臨安侯外院一直通往四閒苑的路上,石板明淨,一路繁花相伴,微涼的吹風吹來,令人心神都放鬆了許多。
薛空青唿吸了一口氣,覺得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心道算了算了,念在往日兩人的友情上,他幫這個忙也不是不可以。
一行人一路走至四閒苑前,這會兒四閒苑大門緊閉,唯有門口和牆邊掛著的紅綢讓人明白此處有喜。
“來者何人?”
一聲輕喝聲響起,幾人抬頭往聲源處看去,卻見在大門邊上的牆頭上伸出了一個腦袋。
竟然是紀青蓮。
四目相對,薛空青與紀青蓮都愣住了。
那一瞬,薛空青似乎明悟謝琅為何拉著他過來,又讓他做什麼傳詩人,估計就是讓他應付紀青蓮。
想這紀青蓮是程嬌一同長大的姐妹,不是親生更勝親生,這份量自然是不輕的,而且她也尤其能鬧騰,若不讓她滿意了,這親事總歸有些不美。
故而,就由他這個昔日紀青蓮愛慕的人出馬,最好是將人給迷得暈頭轉向了,忘了為難新郎官,那自然是最好了。
薛空青拱手行禮:“某乃今日李家傳詩人。”
“原來是傳詩人啊。”紀青蓮回過神來,輕笑了一聲,“那你說說,咱們這新郎官今日作了什麼催妝詩,且念來讓我們姐妹聽聽。”
“若是滿意了,且應了你們所求,讓新娘子出閣,做他的新婦,若是不滿意,那就麻煩新郎官多辛苦辛苦,多作兩首,讓我們姐妹幾個都滿意了,認可了才行。”
牆內有一小娘子也道:“就是啊,且讓我們瞧瞧這新郎官有幾分才華,我們這些送嫁的可有長安城第一才女在呢,還有風雅詩社的諸位姐妹都在,休想煳弄我們。”
“不敢煳弄。”這娶新娘子嘛,自然是得盡心盡力,謝琅又豈敢煳弄。
紀青蓮聞言點頭:“那你且念來,讓我等姐妹聽聽。”
薛空青收回目光,沉吟片刻,走了兩步,便開始唱唸:
“對鏡畫新眉,素手貼花鈿。
借問妝成未?天邊欲晚霞。”
這催妝詩聽罷,紀青蓮自己先搖頭晃腦唸了一遍,覺得朗朗上口,覺得還不錯,於是便轉頭問院子裡的姐妹:“姐妹們,你們覺得如何?”
她的動作不小,把人嚇了一跳。
“哎呦,姑奶奶,你小心些,你這是在梯子上,動作那麼大,摔下來怎麼辦?”
“沒事沒事。”紀青蓮擺擺手,表示這不是事,“我小時候時常爬樹呢,摔不了摔不了。”
想她和程嬌小時候,何止是‘調皮’,爬樹折花、下河摸魚那都是尋常事,可惜不會輕功,若不然她們還能從這棵樹飛到那棵樹上去。
“快說快說,你們覺得這首催妝詩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算是上佳之作了。
達奚玄魚也點頭:“詩詞作得不錯,只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少了什麼?”
“情。”
“情?”
“正是。”
紀青蓮得了此話,頓時就來勁了。
她又將腦袋從牆頭伸了出去,對薛空青道:“薛郎君,你聽見沒有,我們家才女都說了,詩詞雖好,但不足以表達新郎官對新娘子的感情,你叫他重新作一首再來。”
薛空青方才得知她是踩在梯子上的,不免有些擔憂:“需得有情是吧,我記下了,紀娘子還是小心些,別摔下來了。”
紀青蓮聞言詫異了一瞬,那目光上下將人打量了一番:“薛郎君,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不是。”
“嗯?”紀青蓮挑眉,這話怎麼就不是關心她了?明明就是好嘛!
薛空青面無表情道:“你若是摔下來,我還得給你治。”
第858章 述以春夏,陳之以情
紀青蓮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心道這是什麼心腸冷硬之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什麼叫做她摔下來他還要給她治?
他就不能說摔下來摔傷了不好嗎?
什麼醫者仁心,不過都是心腸冷硬。
這樣的人哪裡配有娘子,就算是他想娶,估計都沒有女郎願意嫁他。
紀青蓮氣唿唿的,一雙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了:“我就算是摔殘了,也不要你治,走走走,你趕緊走!”
薛空青聞言,真的很想答一句‘那我走’,然後掉頭就走,他這個人吧,對待病人確實有耐心,但其他糾糾纏纏的人和事,素來都是冷清絕情得很。
不過他好歹記得自己是來幹嘛的,沒有真的掉頭就走,他若是走了,估計就麻煩了。
於是他又問:“是再作一首催妝詩是吧?要有情,沒有別的要求了?”
他這麼一說,紀青蓮也想起來了:“有有有,你等等。”
紀青蓮轉頭和達奚玄魚說:“達奚娘子,你快去重新寫一份要求去。”說罷,她又把頭轉回來,探出牆頭對薛空青道,“你,且等著。”
薛空青無法,只能站在那裡等了。
隔牆院內的小娘子們竊竊私語:
“來人就是那個薛太醫?長安城有名的薛神醫?”
“就是他了,聽說他和景陽侯一樣,生得一張好容顏,這兩人便是長安城最俊美的兩支仙枝瓊花。”
“景陽侯是天下豔絕的相貌,張揚恣意瀟灑,稱一句郎豔獨絕不為過,而他呢,倒是有一股隱世清冷的飄然之感,嗯...就是不像這俗世之人。”
“果然是生得好看的人和生得好看的人一起玩啊,聽說薛太醫醫者仁心,性格也不錯,不像是景陽侯,那一張嘴啊,真的是刀子似的。”
紀青蓮聽了這話,忍不住冷嗤了一聲,“你以為這姓薛的性子就好了?笑話,難不成你們沒聽說過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們能玩在一起,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長得招人就算了,還跟一個冰塊似的,遠看冰山雪地,近看還是冰山雪地.....”
薛空青:“......”
他抬眼看了牆頭一眼,站在梯子上的紀青蓮正轉過頭和牆裡的小娘子嘰嘰喳喳掰扯他的不是,他心道,你說我壞話的時候能不能注意一點。
我還在這,沒聾沒瞎,聽得到呢。
“我說,紀娘子,他得罪你了?”有小娘子忍不住揶揄。
“得罪?不不不,他沒得罪我,是我眼神不好,就是看不慣他,哼!”
“好了好了,管他薛冰山也好,是薛雪地也罷,你快別惱了,別忘了正事,快把紅紙丟給他。”達奚玄魚見她對薛空青有那麼多的怨言,無奈搖頭,將手中的紅紙交給一旁的侍女,讓她送去給紀青蓮。
紀青蓮憤憤地從梯子往下走幾步,接過紅紙又爬了上去,伸頭出牆頭,見薛空青還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紙,憤憤地揉了幾下,將紅紙揉成一團,然後使勁往薛空青的頭上丟去。
薛空青伸手接住紙團,展開看,只見這裡頭用小花楷寫了一句:
述以春夏,陳之以情。
又是春夏又是情,這有了春夏,之後定然還有秋冬。
薛空青眉頭先是微微蹙緊又鬆開,最後心中暗歎一句娶娘子不易,便拱手道:“既如此,薛某便先走了。”
紀青蓮對著他揮手:“慢走慢走,讓新郎官好好想,若是作得太差了,我們可不依的。”
“好。”薛空青點了點頭,然後與年夫人還有官媒娘子一同離開,去跟新郎官傳信去了。
紀青蓮哼哼了兩聲,從梯子上爬了下來:“真的是便宜他了,早知道我就該拿一塊石頭丟他。”
眾人見她還那麼氣憤,都揶揄看她,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紀青蓮頭皮發麻。
“你們看我做什麼?”
有人嘖嘖嘖:“紀娘子,你這麼大的怨氣,我怎麼瞧著就像是小娘子怨郎君似的,哎呀,你從實招來,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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