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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長安城都在流傳太子已經遭到了元景帝的厭棄,很快就要被廢了,而齊王呢,很快就要做太子了,可冷眼瞧著,便是這位齊王,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不過說起來,平清王與王妃怎麼沒來?”有人發現了亮點。

“是啊,真的是奇了怪了,不單單是平清王與王妃,便是謝家的其他人,也都沒來。”

“難道是平清王府出了什麼事了?”

元景帝獨坐正位高堂,客人們則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紛紛,七皇子與齊王坐在一起,齊王目光掃過四周,有些困惑,問七皇子:“太子怎麼沒來?”

“我不知啊。”七皇子搖頭,“可能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二皇兄,可要派人去問問?”

“不了。”齊王搖頭,“或許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吧,不來就不來了,對了,你的身體如何了?”

“謝二皇兄關心,景陽侯府這邊環境不錯,我感覺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若是缺了什麼,便派人和我說。”

元景帝的幾個兒子,雖然也有一些爭鬥,但總體還算好的,齊王與楚王、太子三人之間有所爭鬥,關係比較微妙,但對小的兩個,他們還是很像一個好兄長的。

再說,七皇子身體不好,能活多久未知,九皇子性格單純好騙,基本都與皇位無緣,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便是心思多如齊王,也樂意做一個好兄長。

“多謝二皇兄,若是有所需,定然會想二皇兄要的。”

七皇子雖然病弱,但心細如塵,自然是知曉怎麼讓自己處境更好,像是這些兄長們,他偶爾向他們要一點東西,這才是表示親近的做法。

與他們撇清關係,反而適得其反,覺得你藏著什麼心思。

“對了,你在景陽侯府,你這表兄,不對,如今也是你兄長了,他待你如何?”

七皇子點頭:“兄長待我也不差,我在此過得挺好的。”

“那就好。”齊王點頭,然後道,“也不枉費我多為他準備幾件賀禮。”

“哦,竟然還有此事。”七皇子微微驚訝,“那就多謝二皇兄了。”

“不過是身外之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七皇子感激地‘哦’了一聲,心中卻有些無語,心道這多準備幾件賀禮難不成不是因為覺得父皇對這位表兄太過在意了,想交好一番嗎?

到了這,又說是為了他,倒是會一樣東西賣兩份人情的。

心思真多,嘁!

元景帝坐在正位之上,看著這熱熱鬧鬧的場面,心情也甚好。

元景帝抵達景陽侯府不過是一刻時(15分),門口便傳來一陣喧鬧聲,原是迎親隊伍已經到了門口。

圍在景陽侯府門前的人一哄而上,爭先向新人討要喜錢喜糖。

那裡裡外外圍著好幾層的人,讓人看著就令人心驚膽戰,若不是邊上有護衛攔著,這些人都要衝到花車邊上了。

謝琅翻身下馬,對眾人道:“多謝諸位對我等夫婦的祝福,只是今日人多,還請莫要爭搶,今日這喜糖禮錢,景陽侯府都準備得足夠的,人人都有。”

也不知是懼怕景陽侯府還是得知人人都有,這些人聞言果然是不擠攘爭搶了,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等隨行侍女護衛遞過喜錢喜糖,接了東西,說了一兩句祝福的話,然後散開。

沒一會兒,那些人便散到一邊去圍觀去了。

程嬌透過紗幔看著那些人,見他們拿了喜糖喜錢就散開,長長地唿出一口氣。

她方才也是嚇了一跳,生怕這些人衝上來,把花車撞翻了。

待是這些人散開,迎親隊伍又開始進行接下來的禮儀。

便有司儀喊道:“請新郎射箭——”

在新娘下花車之前,新郎射三箭,一為祝福,二為驅邪,驅散這一路走來沾染的邪氣。

“一箭射天,天賜良緣——”

謝琅接過護衛送上繫著紅綢的弓和箭,抬手彎弓向天射一箭。

“好!”眾人連連鼓掌喝彩。

司儀又唱:“二箭射地,地配一雙——”

謝琅又伸手取了一支系著紅綢的箭彎弓射在邊上的空地上。

眾人又是一陣鼓掌喝彩。

別的不說,這些前來討要喜錢喜糖的百姓,在這個時候當真是氣氛組,有他們鼓掌喝彩,這禮儀就更熱鬧歡喜了。

眼瞧這裡裡外外好幾圈的人,這婚事就夠熱鬧體面了。

第585章 比比皆不是,是我心上月

第三箭射在花車前,為新娘驅散這一路走來沾染的邪氣,今日從此門進,帶來的全是福氣,黴運邪氣全然攔在外頭。

“請新婦下車——”

隨著這三箭射完,衛國公夫人與年夫人這媒人和全福夫人親自上前去扶著新婦下花車,然後與新郎一同進門了。

程嬌心頭一陣恍惚,是了,新婦,在孃家之時,司儀只唱她是新娘,到了這夫家,便成了新婦。

她從程家的女郎,變成了李家婦,是某個人的妻子。

等她下了花車,與謝琅站在一起,她才有些回神,抬眼看著前方。

“來。”身邊的人突然開口。

“嗯?”程嬌茫然了一瞬,微微側頭,卻看到身邊的人伸出了一隻手來,那隻手骨節修長,乾淨白皙,像是修竹一般驕勁靈秀,乾淨利落。

“伸手。”對方又說了一句。

大約是這聲音實在是有些好聽,她有些暈乎乎地伸出一隻手來,放在他手心裡,而後一手持扇,一手被他拉著往前走去。

“抬腳。”

程嬌聞言有些回神,見前面放著一個火盆,看著是要她跨火盆,她明白地嗯了一聲,抬起腳來,由他牽著,再經由鈴鐺鈴鏡幫忙提著裙襬,跨過了火盆。

她便是這樣,由著她這新婚夫君牽著,在司儀的唱唸下一路跨過火盆、馬鞍、米袋,最終是進了景陽侯府的大門。

再一路往舉辦婚儀的青廬走去。

身前是四位提著花籃的侍女一路撒下花瓣,身後是幾對金童玉女灑下五穀雜糧。

祝的是一路平平安安,年年富足,百邪不侵。

夫妻二人一路被引至了青廬,並肩跪坐在一張案几前,面對這在場的諸位賓客,賓客小聲地說著話。

有人再誇耀她身上華貴的嫁衣釵冠,有人在說她那陪嫁有多少,再有人說這樁親事是何等的好,兩人是如何如何相配。

程嬌伸長耳朵聽著,有羨慕有讚美,但獨獨沒有嫉妒,她聽了心情甚美。

不過想想也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場面,便是有人心中有嫉妒恨這些情緒,也不敢表達出來。

不過聽到了一個事情,令她大驚之下,手都抖了一下——今日坐在她與謝琅婚儀上的高堂,竟然是陛下。

陛下?

怎麼會是陛下呢?

程嬌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亂了。

正在這時候,她手心被捏了捏,她才稍稍回神。

“可是累了?”他小聲問。

“沒。”

在場的賓客見新人竟然開始說悄悄話了,頓時就不樂意了。

“景陽侯,你如今禮儀還未成呢,可不能和新婦說話。”

“該是你做卻扇詩了,讓咱們一睹新婦是何等的花容月貌,像是你說的,貌比神妃仙子。”

謝琅的那一句‘神妃仙子’還是隨著迎親隊伍傳了回來,成了眾人調侃他的話。

“就是,你快些,讓我們好好看一眼。”

“怎麼,難不成娘子你一人獨佔了,咱們這些人看一眼都不行嗎?”

“景陽侯,既安兄,別這麼小氣嘛!”

“去去去,滾一邊去。”謝琅毫不避諱地笑罵了一聲,“什麼小氣不小氣的,我娘子,當然是我一個人的,我獨佔了怎麼了?”

“哎呀,你這樣不行啊,先前我們去臨安侯府娶親,你對我們客客氣氣的,如今新婦娶到手了,我們想看一眼新娘子,你就讓我們滾一邊去。”

“就是,你這樣不行啊,這叫什麼?新娘娶進門,媒人扔過牆,好生無情啊!”

“好了好了。”衛國公夫人趕緊出聲,“別瞎起鬨了,要說媒人扔過牆,今日的媒人也是我,拜堂的吉時就要到了,請新郎官做卻扇詩吧。”

“那就做卻扇詩吧,既安兄,你方才在臨安侯府說了,便是要你作七八首詩也行,七八首,到白首,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不,你就把剩下的作完唄。”

“對哦,新婦可不能輕易放過他,要他多作幾首。”

謝琅對著眾人一笑,臉皮極厚道:“恕我直言,諸位還是省省心吧,這是我娘子,肯定不會聽你們的話為難我的,再說了,便是要做七八首,也不是一下子就作完的啊。”

“那你想什麼時候作?”有人驚唿,“難道是今晚作?難不成你光顧著作詩不洞房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賓客都笑了起來,個個都樂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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