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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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行至半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半了,路邊的街市房舍之中皆點起了一盞又一盞的燈。
華燈初上,明月悄然爬上天邊,那一盞一盞的燈火彷彿是匯成了滿天星河。
此時明月在天,星河在地,那匯聚成的盈盈光亮,照亮這人間黑夜。
。
一行人抵達崑崙仙居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崑崙仙居燈火通明,已經有客人陸續到來,站在大堂抬眼看去,已經有好些坐在位置上了。
一行人被引上了三樓,程嬌站在三樓的窗前,吹著風,低頭看著這人間燈火之景。
彼時街道上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他們三三兩兩,或是一家出行,或是與友人同行,一同度過這中秋佳期。
小販的叫賣聲吆喝聲不時地傳來,空氣中似乎聞到了桂花香。
謝琅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一個穿著紅裳襦裙的小女娃從人群中走過。
那一家三口停在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前,父親給小女娃挑了一盞錦鯉花燈,那小女娃開心得又蹦又跳。
“可真可愛!”謝琅笑了。
“是啊,真可愛!”程嬌使勁點頭,小孩子這樣大的時候,就是很可愛的。
“我說花燈。”
“嗯?!”程嬌眨了眨眼,有些傻,感情他們兩說的不是同一樣啊。
“走,帶你去買花燈去。”謝琅拉著她的手,便往門口走去。
屋中的人見此,便要跟上。
謝琅嫌他們人多礙事,擺擺手道:“我們去去就回,壽山和酒泉跟上就行。”
壽山和酒泉聞言連忙跟上,留下鈴鐺鈴鏡還有春曉面面相覷。
鈴鐺走到窗戶邊上,看著那花燈攤子,也有些意動:“我也想去賣花燈呢!”
鈴鏡道:“等夫人他們回來了,讓酒泉陪你們去買。”
鈴鐺有些擔憂:“咱們就在這裡待著沒什麼問題吧?”
雖說將成程嬌帶走的是謝琅,人家都是夫妻,可她們沒看著人,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
鈴鏡皺眉想了想,然後道:“那下次你就跟上。”
反正以後這都是鈴鐺的事情了,而她自己,如今已經算是坐著管事姑姑的活兒,管著內宅,跟著程嬌出門的機會很少了。
若不是今日是中秋,程嬌覺得不能將她一人留在家裡,她估計也不出來了。
鈴鐺噎住,面上露出苦惱的神色,一時半會的,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家裡,這夫妻倆湊到一起不用她們伺候,讓她們離遠一點也就罷了,可在外頭,她們實在是不放心啊,縱然是謝琅,她們也不是十全十的放心的。
最後她想了想,咬唇道:“那好吧,下次我肯定跟上。”
雖然打擾他們夫妻相處有點不好,但安危更重要是不是?
另一邊,謝琅拉著程嬌下了樓,出了崑崙仙居的大門便往賣花燈的小攤走去,壽山和酒泉跟在兩邊,為他們攔住邊上的人,省得這些人擠到了這兩位。
謝琅給程嬌挑了一盞兔子燈,那雪白的兔子抱著一個圓滾滾的月亮,看起來十分可愛,他側頭問她:“這盞如何?你喜歡嗎?”
程嬌使勁點頭:“喜歡!喜歡!”
謝琅笑了:“那我給你買,以後都給你買。”
他剛才看程嬌盯著那一家三口買花燈,瞧著她那麼喜歡,大約是覺得她心中是有些羨慕的,她小時候可沒父親母親給她買什麼花燈。
不過如今有他了,他肯定給她買。
程嬌隱約聽出了他言中之意,微微一愣,心頭微微觸動,點頭道:“那好啊,你日後就給我買,不過你要不要,要的話我也給你挑一盞。”
她想,他應該是心疼她了,覺得她小時候沒有人給她買花燈很可憐兒。
也難怪突然要帶她下來買花燈。
程嬌心軟得一塌煳塗,覺得他在燈光映照下的側臉都比往日好看多了。
嗯,既然他這麼有心,那她也送他一個回禮好了。
說起來,他小時候應該也沒人給他買燈籠吧......
謝琅聞言,頓時便笑了:“要啊,既然娘子有心,為夫我自然是不會拒絕了。”
謝琅將手中的兔子花燈交給店家讓他點蠟了,然後催程嬌給他挑:“你快給我挑一個。”
“急什麼,我看著呢!”程嬌的目光從架子上的花燈一個個地看了過去。
這一家賣的燈籠頗為有趣,都是做成各種可愛的形狀,一個個都特別可愛,叫人看了,都想全抱回家裡去。
程嬌的手指頭動了動,然後抬手指了指其中一隻小狗燈籠:“就它了。”
謝琅有些奇怪,問她:“為什麼是狗呢?”
“為什麼不能是狗呢?它和旺財一樣,多可愛啊!”
謝琅:“...你到底是給我挑燈籠還是給旺財挑燈籠?”
這也太敷衍了吧?
就因為長得像旺財,就給我選了這個?
娘子,你清醒點好嗎?!
“怎麼?你這是不喜歡?”
謝琅這一下頓時不知道該怎麼答了,他咳了一聲道:“也不是不喜歡。”
其實對他而言,只要是她送的,哪一盞都是一樣的。
不過今日程嬌大約是心疼特別好,也沒有為難他,體貼地道:“你若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挑一個好了,你喜歡什麼養的?”
末了,她又決不該問他的,於是便道:“算了,既然是我給你挑,也不好這樣問你,那就不挑了,老伯,再給我們一個兔子吧。”
說罷,她轉頭衝著他笑:“兩隻兔子是一對,你送我兔子,我也送你兔子,你覺得如何?”
第754章 難道是花燈沒哄好你?
謝琅聽了這說法,自然是沒有不樂意的:“那就要兔子好了,老伯,也幫忙點上。”
賣花燈的老伯笑呵呵地應下:“哎好,郎君稍等。”末了他又贊,“這位郎君和娘子真恩愛,這位郎君是個會心疼人的,這位娘子好福氣啊!”
謝琅最喜歡聽旁人贊他與娘子‘夫妻恩愛’‘天生一對’,聞言笑意更深了,他也讚道:“老伯好眼光,某與娘子自是恩愛夫妻。”
這洋洋得意的模樣,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了。
這老伯混跡街市,可能不通文墨,但那一雙看人的眼睛卻是相當的犀利的,也是能說會道,他見謝琅高興,又道:“這位貴人這是剛成親吧?”
“剛成親不久。”
“喲,那二位真的是好運道啊,男才女貌,天賜良緣,小人啊,甚少見到這樣相配的人了,二位將來恩愛長久,白首偕老,子孫滿堂。”
這話雖然有恭維討好之意,但就沒有人是不愛聽的,謝琅笑呵呵的:“借你吉言,定然會的。”
說話間,那老伯也麻利地點好了一個花燈遞過來給,謝琅接過看了一下,覺得沒問題這才給程嬌:“你的兔子燈。”
而後,他對壽山和酒泉道:“你們也挑幾個,一會兒拿回去給她們三個。”
既然是得了人家的好話,那也不能什麼表示也沒有,就多買幾個花燈好了。
那賣花燈的老伯趕緊道謝:“謝郎君關照,兩位隨便挑選,我家的花燈最是結實好看了。”說罷,他又將另一個點亮的兔子燈給謝琅,“郎君,您的燈好了。”
“多謝。”謝琅笑著接過,提著花燈與程嬌比了比,見倆盞兔子燈放在一起,他嘴角微翹,眼中滿是笑意,“看,咱倆的花燈是一對。”
他說話的時候捱得很近,溫熱的唿吸都落在她耳朵上,讓她心頭一陣觸動,像是平靜的水面泛起了漣漪,她有些臉紅,嗔了他一句:“你幼不幼稚啊。”
“怎麼會幼稚呢?你說你喜不喜歡就是了?”
程嬌咬了咬唇,伸手捂耳朵,表示沒聽見他的話,謝琅見此,笑出聲來。
壽山和酒泉聽聞謝琅讓他們挑花燈,也沒拒絕,壽山挑了那隻狗的,酒泉挑了一隻猴子的,順道再給鈴鐺鈴鏡她們三挑了一盞蓮花燈。
待他們挑好了,謝琅與程嬌已經在邊上一個賣扇子的小攤上看扇子了。
壽山趕緊付錢,然後跟了過去。
程嬌開啟了一把繪著仕女圖的摺扇,握在身前輕輕地扇了扇,捏著嗓音問謝琅:“小郎君,你瞧我風流倜儻,儀表堂堂是不是?”
謝琅笑道:“你哪兒儀表堂堂了,充其量,就是個小白臉,程小郎,你就認命吧。”
便是她穿著男子的衣裳,卻也是個身姿纖細,白皙秀美的人,但凡細心點的人都能看出這是個女郎君,她這輩子就沒有做郎君的命。
程嬌嘟嘴,對於他這個評價不滿意:“我怎麼就小白臉了?”
謝琅笑著哄她道:“娘子長得好看,便是換上男子的衣袍,卻也是如同女子這一般秀美好看,天生麗質難掩,哪有男子的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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