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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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了抬手,對春曉道:“時辰還早,夫人也沒那麼快起,你也回去歇著吧。”
春曉有些遲疑,如今天都已經要亮了,夫人可是隨時會起來的,若是屋裡沒人候著,會不會不太好。
鈴鐺道:“往日裡侯爺和夫人都在,起來定然是不會早的,咱們也不必候在這裡,等天亮了,在東廂候著等主子傳喚就是了。”
這兩人肯定是要睡懶覺的。
“但如今侯爺要早起,往日裡去當值是朝會的時間都不定,朝會還要分大朝會和小朝會,時間也不同,咱們需得記下來,若是你記不住便問我,我會問壽山。”
“再有便是夫人這邊了,侯爺出門去了,夫人這邊便該有人候著,雖不知夫人什麼時候起來,但她起了,得看得到人。”
“等新的侍女來了,你與她輪值就是了,今日我先在這裡候著吧,正好讓你鬆快一天,回去歇著吧。”
春曉聞言道了一聲謝,然後也痛快地走人。
相處幾日之後,她對鈴鐺的性子也有些瞭解,有一說一,不會來虛的,既然這樣說了,她若是爭辯下去,未免有些不識趣。
想做夫人身邊的一等侍女,首先要忠心聽話,其次要識趣機靈才行。
。
另一邊,謝琅坐著馬車往皇城去了。
抵達皇城門口的時候,城門才堪堪開啟,各位等候多時的官員便陸續入內,然後又去往太極殿參加今日的早朝。
眾人見到謝琅的時候,紛紛恭喜他新婚大喜,娶得美嬌娘,還有祝他早生貴子的。
謝琅一一謝過,一臉春風得意,好說話得很,半點兒沒有不耐煩。
待百官到位,元景帝才到來,等他登上龍椅坐下,百官參拜過後,才開始中秋後第一次大朝會。
當然,又開始了一輪的爭吵。
謝琅站在位置上,聽著這些人吵來吵去,句句在罵人,句句不帶髒,竟然覺得索然無味。
謝琅再次感慨:當官真是無趣!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回去陪娘子睡懶覺,平日裡看書賞花吵吵鬧鬧。
人生如何能兩全其美呢!
早朝畢了,謝琅還未離開太極殿,便被內侍請去了上書房,說元景帝召見。
首陽長公主落在後面還沒走,見內侍請謝琅去上書房,抬眼看了過來。
謝琅略有所感,也轉頭看去。
彼時只見首陽長公主盯著他的臉,那一雙眼裡的情緒也令人難以琢磨,似乎有些複雜,又有些惱恨,再或是...想弄死他。
謝琅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但也不願與她再有什麼牽扯糾葛,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頭繼續往前走。
昔日首陽長公主想殺他,他已經報復回去了,現在又不能將人弄死,再糾纏下去也沒有什麼用處,若是對方不找他麻煩,他就不會再去做什麼了。
若是找他麻煩...他也不是泥捏的就是了。
謝琅抵達上書房的時候,元景帝也還未開始今日的工作,坐在偏殿喝茶,見謝琅來了,便招手讓他過來,在一旁坐下。
邊上伺候的高公公目光閃了閃,低下頭來。
連行禮都不用,看來這位景陽侯在陛下心中的位置確實是很不一般啊,畢竟,這可是幾位皇子都沒有的殊榮啊。
“謝陛下。”謝琅如今也不像以前那樣混不吝,該有的禮數還是有的。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彼時他高興,準你無禮,可你不能覺得你可以無禮,若不然有朝一日他不高興了,你這樣無禮就是大錯了。
謝琅道了謝才坐下來,邊上的高公公接過邊上內侍送來的茶水送上。
第750章 陛下,這是臣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謝琅道了一聲謝:“多謝高公公。”
高公公笑:“侯爺客氣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事情。”
謝琅也笑:“高公公是要給陛下端茶送水的,可不是給我啊,我今日得了機會,也是沾了陛下的光。”
這話說得好聽,高公公雖是內侍,但卻是元景帝身邊的第一內侍,是心腹,縱然身份不低,還是個閹人,但謝琅也不會將他端茶送水當成理所當然。
要是理所當然享受對方的伺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得栽跟頭的。
但凡有腦子的都不敢得罪他。
元景帝見此,心中頓時有些不快,揮手讓高公公下去,這才問謝琅:“你成親也好幾日了,覺得如何?”
謝琅聞言頓了頓,心中委實有些詫異,他記得前兩日元景帝便召他進宮問過了啊,怎麼又問,這對他的關心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不過謝琅也不敢說什麼‘前兩天您不是問過了嗎’,點了點頭,答道:“很好。”
很好,就沒有更好的了。
若是不信,看看他如何春風如意、精神抖擻的樣子就知道了。
元景帝見他確實挺開心的樣子,也點了點頭:“那你與程六娘好好過,若是早日誕下子嗣,那就更好了。”
元景帝其實還是不滿意程嬌的,尤其是成親之後她做出‘反手送庶母’的事情,更是叫他皺眉,這委實是一個善妒之人,不是一個賢惠大度的妻子。
但人也娶進門了,謝琅又樂意縱著,也不能硬逼著他換一個娘子吧。
既如此,就多生幾個孩子吧。
元景帝只能自己勸自己,只要別像謝琅自己說的,就生一個就不生了,多生幾個孩子,他就不管了。
愛怎滴怎滴。
謝琅笑了笑,只是道:“孩子這事,緣分到了自然就到了,日後我與六孃的孩子,定然是可可愛愛的一隻,到時候我領著來看您。”
元景帝聽了這話,想象這謝琅帶著孩子來看他的樣子,頓時心裡就舒服了,若是生得男娃娃就像謝琅,女娃娃就像程嬌。
嗯,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程嬌,只是覺得她這性子不適合做一國之母,若是他們是一般人家,這個兒媳他是沒什麼意見的。
當然,若是有個孫女像她那樣,他那時高興得不得了的。
一個可可愛愛天真爛漫的小孫女,多可愛啊!
“你說的,日後可不許反悔啊!”
“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豈會反悔。”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謝琅豈會不願,再說了,把孩子領到元景帝面前,指不定還能討一點賞賜呢,這何樂不為?
“對了,陛下,您今天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難不成無事,你便不能伴隨朕左右?”
“怎會,但凡陛下有所召,臣自然無一不從。”
元景帝聞言頓了頓,當時心中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湧現一陣心煩。
他委實是見不得謝琅這不值錢樣子,不管是方才向高公公道謝還是如今說這話,都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若謝琅僅僅是景陽侯,這樣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但這可是他親兒子啊,本該是一國儲君,普天之下,第二尊貴的人了......
元景帝想想都覺得渾身不舒服,又暗自記了首陽長公主一筆。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壓下心中的不舒服,換了個話題。
“其實今日讓你前來,確實也是有一事的,前幾日朕收到了北疆的奏摺,衛國公上言,說霍家今子嗣單薄,守衛北疆之事恐怕不能全然擔下,讓朕早做打算。”
“衛國公還言,霍家兒郎多年在北疆,也是有些累了,也想時常和家人團聚,若是朕體恤,又有能擔得起守衛北疆之責之人,便可安排過去,霍家會全力教導,待這日後,與霍家共守北疆。”
“你覺得此事,朕該如何批覆?”
謝琅:“......”
“...不是,陛下,這是臣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陛下您可別嚇我,知道的太多是要被滅口的。
再說了,這種大事哪裡是我可以想如何批覆的?
那事關北疆啊,事關衛國公府啊,陛下!
元景帝見他這懵逼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笑了笑:“無事,你就當與朕閒聊好了,朕就是想看看你有什麼好法子,說實在的,朕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霍家守衛北疆多年,勞苦功高,朕心中明白,可同樣也有隱憂......當然,朕並非是說霍家有不臣之心,只是當他們有了謀反的能耐,他們的存在,於大盛而言便是大錯。”
霍家是有大功,可若是能威脅到家國太平,便是大罪了。
“朕知曉你與霍荀有幼時的情誼在,不過朕希望你站在家國的位置上去想這個問題,去想想這霍家如何才能兩全其美地解決。”
元景帝和謝琅說此事,其目的也是想教導謝琅如何以‘君主’的目光看待問題。
有時候並非是忠臣不忠臣的問題,而是某些人的存在,威脅到江山社稷安寧的時候,存在便是錯。
作為君主,自當以天下為第一重要。
謝琅臉色也是一連變化了好幾下,想了良久,他才道:“陛下,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只是臣覺得,霍家這樣為了天下付出過血汗之人,不該沒有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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