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0頁
但楊潤珍算準的,那就是對方有良心,程嬌是記恨過她與程娥過去種種,可孩子到底是無辜的,孩子出事了,若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又有人求上門,若是不管,這良心過不去。
“可我想親口聽夫人說,若不然我不甘心。”楊潤珍咬牙,眯著眼睛盯著鈴鐺看,那眼神之中有太多的審視和懷疑,
“夫人是何等良善之人,那兩個孩子怎麼說都喚過她一聲姨母,她豈會真的不管,莫非,是你在騙我?”
鈴鐺當場就笑出聲來:“縣主還以為我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娃呢,您啊,愛信不信,若是不信,我便等著你告到夫人面前吧,若是夫人責罰,我自當承擔。”
楊潤珍真的是小看她了,不過是小小激將法,她難不成就那麼蠢,就能上當真的帶她去見夫人證明自己了?
“您若是不想走,不急著去找人,愛在這裡等著就等著吧。”反正急的不是他們這些人。
“來人,替我伺候著縣主,若是縣主要走,便讓安排的人跟上,去幫忙找人,若是縣主願意在這等著,便等著吧。”
“縣主,婢子還有事,便不陪您在此叨叨了。”
說罷這些,鈴鐺行了個禮,然後便轉身離開。
楊潤珍站在原地許久,氣得臉色憋紅,卻又如何奈何,最後一揮衣袖,帶著人離開。
正如鈴鐺說的,她見不到程嬌,再在這裡糾纏也沒有用處,景陽侯府不急,急的只是她而已,她沒有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
得知楊潤珍走了,鈴鐺冷哼了一聲,掉頭回了內院見程嬌,將事情報上。
“夫人不見她是對的,婢子眼瞧著她就沒按什麼好心,估計還會提出什麼為難夫人的要求,咱們既然不能答應,還是莫要與她糾纏得好。”
程嬌點點頭,問她:“那安排的人她帶走了嗎?”
“帶走了,就算是有七八個人幫忙找也是一份幫助了,她豈會不要,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對她的兒女是真的不錯。”
鈴鐺鄙夷楊潤珍的無恥,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是愛護自己的子女。
“夫人對您若是半分這樣好,那該多好......”
程嬌手頓了頓,然後對鈴鐺說:“這些話莫要再說了,你便當作是這人世間的事情沒有那麼圓滿好了。”
“我投生到了程家,一輩子也沒吃過什麼苦,住的是舒適的房舍,穿的是錦繡華裳,吃的是山珍海味,已經是大幸。”
若是投生到一般人家,她可沒現在這日子,估計也不能嫁這樣的郎君。
人生的際遇便是如此,她早就看開了,那些恩恩怨怨,她已經不想再提,不想再論道了。
鈴鐺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心生懊悔,聞言立刻道:“夫人,鈴鐺知道了,再也不會說了。”
程嬌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吩咐她道:“再派個人去打聽訊息,若是那兩個孩子找到了,就告訴我一聲。”
“是。”
“還有,派人去告訴大兄一聲,讓他若是沒有什麼事便趕快回家處理此事,回去晚了,估計那一對夫妻都能打起來了。”
“是。”
第810章 山上的筍都奪完了,還得贊她一聲善良
當日下午,程嬌便命人將程姝請了過來,將當年的事情和她說了。
“我也是聽母親說的,她還說她那裡有證據,是當年伺候楊潤珍留下的人提供的口供,你若是想知道,儘管去問。”
程姝有些恍惚:“原來是與她有關嗎...難怪......”
難怪錢氏不過是一個婢女,竟然能避開所有人換了孩子,原來是有幫手。
程嬌又道:“待查明真相之後,你便去告她。”
是了。
程嬌雖然覺得既然楊潤珍求上門,幫忙找孩子的事情可以派人幫忙,但一碼歸一碼,她可沒打算放過楊潤珍。
程姝一愣:“告她?”
程嬌道:“不錯,你取了證據,便去京兆府告她,你是苦主,你來告她最為合適。”
程姝有些意動,但卻也有憂慮,皺眉道:“可便是告她,京兆府能拿她如何?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便是真相大白,也不過是輕輕放下,小懲大戒。”
“再說了,她便是有罪,那也是唆使之罪,當年連罪魁禍首錢氏都沒有受到嚴懲,何況是她?”
程姝不認為告到京兆府能有什麼好結果,她如今也成長了不少,不像當初那樣魯莽。
程嬌卻道:“能不能嚴懲暫且不說,但足以讓她身敗名裂,從此之後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若是遇見她,上前就是兩巴掌,機會適當還能叫人打她一頓,都沒有人說你錯,怎麼?難不成你不想?”
程姝眼睛都亮了,聲音有些急切道:“想,當然想!”
錢氏、孫家還有楊潤珍害她如斯,她怎麼可能不想報仇。
程嬌又道:“九月廿十,就是楊諒大婚之喜,你到時喊上程讓,帶著臨安侯府的人去京兆府上告,讓京兆府即刻上門抓人。”
說到這裡,程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就算是最後罪責不重,牢獄或是挨板子,也夠她丟人了。”
程嬌可不像蕭氏那樣蠢,若是她要報仇,那是山上的筍都奪完了,旁人還得贊她一聲善良。
兒子大婚之喜,京兆府上門抓人,等待她的是公堂上的審判,或是挨板子,或是牢獄苦力,聽聽都覺得渾身舒坦。
再有程姝,事情真相大白之後,她見楊潤珍一次就可以打一次,實在是不順心,那就帶著人打上門去,也無人挑她的錯。
程姝聞言使勁點頭:“六妹說得對,我就按照六妹說的辦,到時候那楊潤珍估計得氣得吐血。”
程嬌又道:“如果你想要錢財,那也可以藉機扒她一筆,哭訴你這些年受過的苦,讓她往死裡賠。”最好連褻衣都賠光了。
程姝聞言頓時有些激動:“對,讓她賠,讓她賠,我受了那麼多年的苦。只能輕輕一句就過去了,我定然養她十倍百倍償還。”
程姝和程嬌不同,她是吃過很多苦的人,程嬌可以愛面子愛尊嚴,甚至追求情愛自在瀟灑,但她死要權死要錢,有權有錢,她才能過得更好。
生活富足比什麼都重要。
既然有機會撈一筆,她豈會放過,不將楊潤珍敲幹了,她就不是程姝。
程嬌見她激動,生怕她一時衝動把事情搞砸了,於是輕咳了一聲道:
“雖然你很激動,想立刻去辦這事,但是還是得忍忍,等到了廿十再動手,到時候不但能敲她一棍子,還能把事情鬧得更大,你也更佔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姝連連點頭:“六妹,你放心,我明白的。”
今時非往昔,程姝也不是當年那個莽撞無腦的程姝,自然是知曉很多事情程嬌比她看得更清楚,處理得更周全。
而且,程嬌也沒有理由要害她。
想到這裡,程姝心中苦澀,她原本以為只要搶走了蕭衡,就能成為程嬌,擁有程嬌的人生,可事實告訴她,並不是這樣的。
她嫁給蕭衡之後,夫妻倆分歧很多,以前吵吵鬧鬧,各自對對方不滿,如今有了女兒,雖然緩和了一些,但也不過是相敬如賓,冷漠疏離,不像是夫妻那樣。
倒是程嬌,便是沒有嫁給蕭衡,但她卻又嫁給了謝琅,做不了宰相夫人,她又做了景陽侯夫人,仍舊是身份尊貴的貴夫人,是長安城人人捧著的人。
而且她還敢正大光明地做一個‘妒婦’,半點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便是謝琅,也是那麼縱容她。
想到這裡,程姝心裡苦澀,她張了張嘴道:“六妹,你說我給你姐夫納兩房妾室如何?”
程嬌聞言愣住了:“納妾?”
程姝點頭:“是啊,我知曉他厭煩我,厭煩我摳門小氣,上不了檯面,平日裡也不溫柔可人,若不是有了清微,我們如今大概就是相看兩厭。”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我不給他納妾,他自己都會帶兩個回來,如此,還不如我給他準備,等我生下嫡長子,坐穩了正室的位置,那些人若是想要生孩子,我也不攔著。”
程嬌愣怔了好一會兒。
她自己仗著謝琅對她的喜歡,向來都是囂張得很,納妾,那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但不久前程妍因為懷孕,猶豫著要不要給趙錦亭納妾,如今程姝與蕭衡夫妻不和,也猶豫著要不要給夫君納妾。
在這個時代裡,男人一妻多妾才是常態。
“我不知。”沉默了許久,程嬌搖頭,“我對此沒有什麼建議,就不提點你了,你自己想想怎麼選擇對自己最好就好,日子到底是你過的。”
程姝的情況與程妍不同,趙錦亭對程妍還是有心的,而且還是程元仲的弟子,程妍不願他納妾,兩人日子也過得。
但程姝與蕭衡...這夫妻倆真的是冷漠疏離,成親也不過一年多兩年,眼瞧著半點親近都沒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