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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你立得住,你的地位不可動搖,而庶出的弟弟妹妹,你非但不會報復,還會庇護他們,不會被人欺負,真的是算計得好得很啊,好得很。”
“如今看來,他的目的也確實達到了,可惜了,他卻不知他庶出的兩個孫輩,一個不過是旁人生的野種,另一個也為了利益前程離開了程家,如今人家改了姓楊,叫楊諒呢!”
“見到此等結果,想到他將你教成這樣,害得你與至親疏遠,再也無人關懷,也不知道那棺材板壓不壓得住呢。”
老臨安侯是為了子孫後代謀劃,但確實是坑慘了程謙。
在程謙成親之前,程嬌與程讓早已厭煩極了他,也早就當他當成了外人,便是後來回來的程姝,也因為種種,並未信任他親近他。
哪怕是程姝遇見了什麼難事,她會去找程嬌程讓,也不會來找他。
在他們看來,這個長兄只能當作是能相互扶持的親戚,卻不能當成親人。
沒有親人會為了外人捅自己一刀的。
程謙娶了聶靜雲之後,因為有了這個性格溫和的娘子,幾人之間的感情好了不少,但也僅此而已。
程嬌回到孃家,會想著看看老太太,看看程讓,甚至還想去永平侯府看看紀青蓮,但從未想過我與長兄許久不見了,想見他,和他說幾句話。
有事見面,無事無所謂,不掛念不在意。
程謙有時候也羨慕程嬌與程讓關係好,可這一切何嘗不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先捨棄了他們,他們同樣也捨棄了他,在他們之中,他已然是屬於外人。
臨安侯見程謙不過提了一句話‘孩子可憐’,蕭氏就當場發飆,那許多到了嘴邊的話都噎在喉嚨裡,不敢吭聲。
程謙被茶水溼了衣裳,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屋子裡有一段時間的安靜.
三人各坐一方,皆不言語。
正在此時,有侍女來報:“稟侯爺、夫人、世子,三娘子回來了。”
“三娘回來了?”蕭氏抬頭,卻笑,“正好,你們一會兒當著三孃的面說一說,說那兩個孩子是何等無辜可憐,問問她自個可不可憐,你可憐仇人之子,可曾可憐過你的親妹妹。”
“去請三娘子進來。”
侍女應了一聲‘是’,然後行禮退了出去,去請程姝進來。
臨安侯見事情這樣拖延下去,有些急了,對蕭氏道:“就算不說那孩子可憐之事,便按照六娘說了,為了臨安侯府的名聲,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蕭氏道:“臨安侯府是你的臨安侯府,你才是臨安侯,你若是急了,派人去就是了,反正我就算是想攔也攔不住。”
臨安侯又梗住了,確實,他完全可以不管蕭氏的想法,直接派人去就是了,可他對蕭氏有愧,不敢無視她的想法。
想到這裡,臨安侯真的是很煩:“你到底是怎樣才能答應?”
蕭氏掃了他一眼,然後道:“你若是能讓三娘答應,我便答應,如何?”
臨安侯一時之間無話可說了。
若是程姝知道她十幾年受的苦,是楊潤珍一手促成的,那定然是恨楊潤珍恨不得她死,怎麼可能會幫這個忙呢。
簡直不可能。
臨安侯側頭看向程謙,希望程謙想想法子,然而程謙方才被蕭氏一頓訓罵,似乎是有些恍惚地坐在那裡,也不看他。
不一會兒,程姝便被請了進來。
她領著兩個侍女向幾人行禮:“拜見父親,拜見母親,見過兄長。”
蕭氏點頭:“坐吧。”
“謝母親。”程姝道了謝,然後坐下。
也不等眾人問她的來意,她便自己開了口:“今日我前來,是得知了一件事,原來當初錢氏換女之事,與楊小娘有關,可是真的?”
第813章 難道父親覺得我們是冤枉了您的愛妾?
臨安侯皺眉:“你是從何處得來的訊息?”
程姝道:“我方才從景陽侯府而來,父親覺得我是從何處得知呢?”
臨安侯一聽,暗自惱恨程嬌多事,但又不想程姝現在鬧起來,於是道:“此事真假還未知,你莫要先下定論。”
“什麼真假未知?”程姝驚訝,“難道父親覺得我們是冤枉了您的愛妾?”
這口氣,簡直和程嬌一模一樣。
臨安侯再一次哽住了,心覺得程姝也跟程嬌學壞了,都學會了如何懟得他說不出話來。
程姝問蕭氏:“母親,不知此事可是真的?我可否見見那證人?”
蕭氏猶豫:“見是可以見,但你不能一時衝動,將人打死了。”
程姝微笑:“母親,我省得的。”
她還要留著這證人去告楊潤珍呢,怎麼可能將人打死了。
“對了,母親,六妹託我帶來了一封信,說是要給你的。”程姝將信件拿了出來,交給一旁的侍女呈上給蕭氏。
“她讓你給我帶了信?”蕭氏有些詫異,接過信便拆開來看,看完之後微微眯眼,突然伸手將信紙抓成一團。
良久,她道:“我同意臨安侯府派人幫忙找人,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臨安侯問她。
蕭氏盯著他看了一眼,笑了:“你們說的對,欠我們的是楊潤珍,孩子是無辜的,如此,便讓楊潤珍賠罪吧。”
“讓她從永嘉坊的坊口開始跪,三步一叩首,跪到我臨安侯府門口。”蕭氏笑出聲來,“她若是敢,我便同意幫忙,她跪多久,臨安侯府便幫她多久,如何?”
臨安侯臉都黑了:“這主意是六娘出的?”
也就是她了,能想出那麼折磨人的主意。
蕭氏道:“是不是六娘出的有那麼重要嗎?反正這是我的條件就是如此,我們幫她找孩子,她自己來賠罪,這也是合情合理。”
“那她要是不願意呢?”臨安侯問。
“要是不願意,那就怪不得我們了。”蕭氏冷笑,“她做錯了事,連賠罪都不肯,又如何期待我們以德報怨,既如此,便是孩子沒找到,那也全是她自己拉不下來,害了孩子,全是她一人之錯。”
楊潤珍利用人的良心,逼著臨安侯府與景陽侯府幫忙,將幫與不幫踢給了臨安侯府,讓臨安侯府內裡鬧起來。
幫吧,蕭氏不甘心,不願幫助仇人。
不幫,程家其他人的良心又過不去。
如今程嬌讓蕭氏將事情踢了回去,讓楊潤珍自己做決定。
她若是拉下臉向程家向蕭氏賠罪,那臨安侯府就幫,她若是拉不下臉來,那就對不起了,孩子找不到得怪你自己,和程家無關,程家人也無需愧疚。
這也是程嬌回景陽侯府之後才想到的法子,思來想去,便寫了一封信,將程姝喊來,讓她準備報仇,也讓她將這封信帶給蕭氏。
蕭氏一看,果然覺得是好主意。
如此,誰人也不能指責她沒有慈悲心了吧。
蕭氏心想,她這個女兒果然聰慧,若是那些年願意幫她,估計早沒楊潤珍什麼事了。
可惜了,程嬌不想摻和著妻妾之爭,覺得和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很噁心,尤其是男人的心還不在這裡,非但不幫她爭寵,還勸她和離。
還說什麼‘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若非是她跑得快,一頓打都是輕的。
“你們對此還有意見嗎?”蕭氏問臨安侯與程謙。
程謙剛剛被臭罵了一頓,這會兒便是有意見也不敢吭聲。
臨安侯猶豫了一下,問:“會不會太為難人了?”
程姝道:“父親多慮了,為難人,那楊潤珍明知臨安侯府厭惡她,都敢求上門來,逼得臨安侯府不得不幫忙,難不成就不是為難人了。”
“依我看啊,這主意就不錯,就讓她跪著來求,為自己做過的錯事懺悔贖罪,我等才能大發善心,幫她一把。”
“若是她自己連贖罪都不願,那就別怪程家沒有善心了。”
“難道說...父親這是心疼了?是捨不得了?”
“程姝!”臨安侯臉都黑了,“你休要胡說八道!”
他什麼時候心疼楊潤珍了!
“你莫要學你六妹,我說一句,你也能懟十句是不是?”
還句句往他心頭戳,真的是一個個的都不孝啊!
都是不孝子孫!
程姝並不在意,笑笑道:“既然父親不是心疼,又說這些做什麼?為難不為難,那都是楊潤珍的事情,與父親何干?”
臨安侯:“......”
“行,與我何干是吧?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吧!”
臨安侯真的是要氣死了。
這世間上哪裡有敢和父親這樣說話的兒女,真的是半點都不將父親放在眼裡,也半點尊敬皆無,還一個個的都和程嬌學壞了,句句都在懟他戳他心。
但臨安侯這些年寵妾滅妻,自己心中有愧,站不住腳,又不想真的和兒女吵起來,只能是自個生悶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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