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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風寒涼,風過枝頭,落葉紛紛,薛空青在車廂邊上安靜地站著,閉著眼睛聽著周邊的風聲。

長安城很大,人統共也就那麼一點,繁華街市是人來人往日日熱鬧,可也有一些不大的小山坡林子,還未建起樓閣房舍。

平日裡除了道路上偶爾經過的馬車,少有人至,確實是長安城裡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靜等許久,老僕騎馬歸來,翻身下馬問道:“郎君,可有受傷?”

“無。”薛空青睜開眼來,臉色冷漠平靜,“將車廂扣上,我們快走吧。”

“是。”

老僕將馬匹拉了過去,快速地將車廂扣回去,拉著走了幾步,覺得穩當了,便讓薛空青上馬車。

薛空青點了點頭,而後上馬,須臾,馬車又重新出發,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有人要殺你?”秦同年臉色一冷,“可知是誰人?”

薛空青搖頭:“都是一些蒙面黑衣人,我仔細檢視過了,是死士。”

“死士?”秦同年手指揪斷了幾根胡茬,眼中冷光直冒,“是不是陛下那邊......”

“應該不會。”薛空青搖頭,“陛下若是想讓我死,多的是法子,何必做這等派死士暗殺這種事,而且您叔祖您忘了,陛下如今還需要我幫忙治療身體。”

這倒是。

就算是元景帝想要薛空青的命,打算滅了夏王血脈,永絕後患,也不會將自己的生死置之不管,要知曉這噬心草的毒,可不好治。

這毒說毒也不是毒,其實就是會損傷心脈,等心脈受損過多,就死到臨頭了。

要治療需得補心脈,而能補心脈的本事,可不是什麼大夫都有的。

便是藥王谷的其他弟子來了,估計鬥得束手無策。

應該不是元景帝。

“那會是誰呢?”

薛空青修長的手指握著茶盞,定定地看著邊上正在熬藥的藥爐,良久,才道:“叔祖忘了,是誰給陛下下的噬心草?”

秦同年目光一凌:“你是說那要害陛下之人?”

薛空青靜靜道:“陛下中了噬心草也有些日子了,按理,在這個時候,身體應該出現不適,但如今陛下身體瞧不出什麼問題來,想來對方也有了猜測。”

“所以就知道了是你在給陛下治療,想要你的命!”秦同年接了這麼一句。

“不錯。”

秦同年聞言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他有些煩躁又有些生氣:“早就告訴你不要來長安了,這不是什麼好地方,可你非要來,現在好了,摻合進了這些事,指不定哪天丟了性命。”

夏王若不是生在皇家,又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不得不爭,這才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權勢富貴的中心之地,哪裡是好呆的,動則小命就沒了。

“要不我們離開長安?”

“離不開的。”薛空青搖頭,就算是元景帝不想在計較他祖父的那些恩恩怨怨,但在元景帝病好之前,是不會放他離開了。

“走也走不得,那怎麼辦?”秦同年真的是愁死了,“雖說你武功也不弱,但有時候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那些人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樣,也防不勝防啊!難不成你要把小命丟在這長安城?”

把命丟在長安?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薛空青雖然性子有些冷漠,但卻也是惜命之人,畢竟人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要不,你去找謝三那小子,他定然也會護著你的。”秦同年又道。

薛空青搖頭:“他才做景陽侯多久,如今真正信任的,也只有早些年跟著他的人,人數不多,你忘了,他自己也不見得有多安全。”

謝琅被人暗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跟著他的那些人,分了兩三個給程嬌,估計也沒幾個人了。

“除了那些人,別的武功到底是差了點,說是派來保護我,指不定都是累贅。”

秦同年更煩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如何?”

薛空青想了一會兒,有些猶豫:“要不,我去找陛下?”

“找陛下?”秦同年手哆嗦了一下,又扯斷了一根鬍子,“你要去找陛下庇佑?”

說到此,他整張臉都要糾結成一朵菊花了:“這能行嗎?這能行嗎?”

“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的!”

薛空青只是看他:“若是真的因為我為陛下治病的事情要殺我,這一次不成,下一次定然有更多的人來要我的命。”

連帝王都敢下毒,都有本事下毒,可見是所謀甚大。

他如今為元景帝治療,是壞了人家的大事,人家不要他的命才怪呢。

不找元景帝,他恐怕是危險了。

高手又何方,今日來殺他的有八人,下次就有十六人,再往下三十二人,幾十上百人,這已經不是一人可敵之了。

他想要活命,求元景帝庇佑,那是最好的法子了,說白了,這背後之人定然勢力不小,就算是謝琅也未必護得住他。

秦同年仍舊還是不大讚同薛空青去找元景帝,想了想又提議:“要不你找衛國公府,霍家定然能庇佑你。”

薛空青仍舊搖頭:“不妥,衛國公府如今的處境也是艱難,若是找他們容易將他們扯下水,而且衛國公府與我這個夏王之後牽扯在一起,可不是好事。”

第819章 可初初見面,卻是一見如故

薛空青與秦同年商議了半夜,最終還是決定去找元景帝,尋求元景帝的庇佑。

故而他第二日便直接去求見這位帝王。

大約是等候了一個時辰,才有內侍前來通傳,說是元景帝同意了見他,讓他前去拜見。

“不知薛太醫求見陛下,所謂何事?”內侍領著他往太極殿走去的時候,有些好奇地問。

薛空青道:“下官打算辭官。”

語出驚人,內侍都懵了。

“什麼,辭官?”

“正是。”薛空青一派冷漠平靜,“可惜太醫令遲遲不肯放人,下官沒法子,只好來求陛下了,下官志在四野,在長安呆久了,覺得有些不自在,故而求去。”

內侍呵呵笑了兩聲:“薛太醫說笑了,這長安城榮華富貴之地,怎麼會不自在。”

薛空青道:“大約是下官長在山野,野慣了,過不了這富貴的日子,恐怕要辜負陛下與太醫令的一番心思了。”

內侍聞言又笑了笑,然後便不再問了。

將領到了上書房門口,交給一旁候著的人,那內侍就離開了,殿前的內侍再去通傳,薛空青仍舊需要等著。

可見是想要面見這位帝王有多不容易。

這還是因為他在元景帝面前掛了名,元景帝知道他,才點頭要見他,若不然他是想見都見不到。

大約是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高公公便從裡面走了出來,請他入內:“薛太醫,陛下召見,隨咱家來吧。”

“多謝高公公。”

高公公笑呵呵道:“薛太醫客氣了,咱家聽說你可是景陽侯的好友,旁人的面子不給,但景陽侯的面子可不能不給啊。”

在御前混的,哪個不是人精,薛空青不過是和他客套了一句,他便提到了謝琅,其中意思,不正是因為他對薛空青態度和善,給他是謝琅的面子嗎?

薛空青嘴角微微一壓,心中有些不痛快。

這權勢富貴之地,果然不是他喜歡的,他還是喜歡天南地北到處跑,隨風來隨風去,自在瀟灑隨意。

在這一片地方,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比如他如今來了走也走不得。

再比如,他如今又不得不求元景帝庇佑。

他心中暗歎,等元景帝的病好了,他說什麼都要走了。

二人進了殿中,元景帝正坐在書案之後批閱奏摺,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高公公上前:“陛下,薛太醫帶到。”

薛空青也跟著行禮。

元景帝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們在一邊等著,待過了一會兒,他將手中的事情處理好了,這才抬頭問:“你來求見朕何事?”

薛空青為元景帝治療之事,其實是個秘密,他與尚藥局的一位太醫交好,所需的東西,都是透過那位送過來的。

而且,元景帝以為,薛空青這個夏王府的後人估計是極其不願見到他的。

雖說先輩之事恩怨難說,但殺了夏王的是先帝,是元景帝的父親,就算是沒有恨,但心中也是有隔閡的。

薛空青道:“陛下,臣昨日歸家之時,遭到了暗殺。”

“暗殺?”元景帝抬頭看他,見他也沒受什麼傷,便才問他,“可知是什麼人?”

“死士。”薛空青的語氣平靜,“臣昨日猜測許久,心覺得或許有人知曉了臣為陛下治病之事,故而才下此毒手。”

元景帝頓住了。

“是...是因為此事嗎......”一代帝王,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些恍惚,末了,他又扯出了一些笑,“也是,按照常理,朕如今應該是要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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