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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嗎?

不知道,他一點都不知道。

程詞:“...你不知道你還讓我說?”

程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三兄,我這不是正好教你一個道理嘛,凡事得謹慎言行,三思而後行,無論什麼人說的話,都要好好思量過後才能出口。”

程詞氣得臉都紅了,雙眼怒視他。

程讓見他生氣了,親自將茶盞送到他面前,請他坐下說話。

“不過,功高蓋主到底是大忌啊,不管帝王是真的佔了大義,是為了天下康寧,還是為了保自己一姓之天下,不被他人所得,這都是有可能下手的。”

若是霍家再不想點法子,處境可能就危險了,便是這一代帝王是明君,能容得下他們,再往下一代就未必了。

君心難測,尤其是帝王的猜忌之心,你莫要想著他是明君,就一定不會做這些了。

而且,是霍家有造反的能力,確實讓帝王很不放心。

“我今日聽六姐說了一個‘半山腰’的論道,尤其是有趣,人在爬山的時候,在半山腰找一個風景極佳,氣候宜人的地方待著,這樣非但不會太累,而且尤其安適舒坦。”

霍家,到底爬得太高了。

程詞懂了,也沉默了。

程讓又道:“你也快成親了是吧,什麼時候出發去同州迎娶?”

“快了,廿五就要出發了。”

“話說你與那月瓔縣主的好日子倒是同一日,今日姐夫還與我說了,他們那日先去送月瓔縣主出嫁,然後來喝你的喜酒,還望你莫要怪罪。”

“六姐的話,應該是早上會過來一趟,等過了午時,便去平清王府了。”

程詞點頭:“既然是如此巧合,我怎好怪罪,月瓔縣主嫁的是哪一家?”

“永寧坊那邊的,姓趙,我好像聽六姐說過,男方喚作趙留白,昔日從東都那邊遷過來的世家,家中父親已經過世了,長兄是當家人。”

說到這裡,程讓壓低了聲音,對程詞八卦道:“據說那男方生得很好看,是個唇紅齒白的小白臉,月瓔縣主很是喜歡。”

程詞:“...這你打哪據說的?”

程讓聳肩:“還需要打哪據說嗎?你隨便找個茶樓酒樓,提起這門親事的時候,差不多都會提那麼一句,不知有多少年輕人懊悔得直捶胸口,只恨自己沒長得一張好臉,能得縣主青睞。”

謝瓔的身份,在長安城裡也是尤其尊貴,郡王之女,還有一個景陽侯兄長,若是能娶了她,若是走仕途,不說前途無量一片光明,那也是無人敢欺。

“三兄,以前旁人總說我讀書讀傻了,如今你也不遑多讓,也不必一味地死讀書,若是有空,且出去看看走走聽聽,也是很有好吃的。”

程詞驚訝:“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我記得你以前尤其刻苦,恨不得晝夜不息,如今倒是變了許多,性情也開朗了許多。”

以前的程讓,在外的時候總愛板著一張臉,扮作少年老成的樣子,唯有在程嬌面前能說幾句玩笑話,像是同齡人一樣。

“開朗些不好嗎?我覺得我這般也挺好的。”

“極好的。”程詞笑了笑,“你和六妹夫倒是相處得好。”

要說改變,或許也是謝琅改變了程讓。

以前的程讓,父親對他視而不見,懶得管他,兄長一心只有家族,對於他們這些弟弟妹妹也並不怎麼護著,還有個一直虎視眈眈的庶兄。

他是男子,自己還好,但程嬌和蕭氏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靠著科舉出人頭地,有了能力之後,能護著他相護的人,在別人敢欺壓到他們頭上的時候,能打回去。

程謙靠不住,他只能自己上了。

第843章 今日怎麼不見夫人身邊的鈴鏡?

說起來,謝琅這個姐夫,可比程謙更關心程讓多了。

雖然程讓如今還是很用功,但卻沒那麼迫切,壓在頭上的壓力也輕了不少。

程嬌出嫁了,有一個把她縱容得恃寵而驕的夫君,楊潤珍離開,程諒也離開,程讓有了慢慢來的時間。

程詞離開之後,程讓坐在院子裡喝了一會兒茶。

喝著喝著,覺得實在是沒意思,還有些煩,於是吩咐隨侍道:“替我準備衣裳,明兒個我還去景陽侯府,要在那邊住幾天。”

他的至親在景陽侯府,是他此生最在意的親人,他想和她呆在一起,還有祖母,要多孝順祖母,至於他的父親母親兄長,他做好他為人子為兄弟的恩義就好了。

程讓第二天從國子監回來就住進了景陽侯府,說他要在景陽侯府住幾天,和七皇子下棋。

程嬌手癢,想擰他。

程讓立刻就道:“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看到程元伯那張臉,他現在後悔了,就想著我做孝順兒子,又說什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聽了心裡膈應。”

“六姐,你也要趕我走嗎?”

程嬌心裡難受,最終嘆氣:“行了,我叫人把你之前住的客苑收拾一下,你要住就先住幾日,不過住幾日就好了,還是要回去的,至少得回去陪陪祖母。”

“知道了知道了。”

於是程讓開心地住了下來,轉頭瀟瀟灑灑地去找七皇子下棋去了。

鈴鐺問程嬌晚一些要不要在四閒苑設酒席,程嬌搖頭:“讓他和七皇子吃去,別管他。”

以前她未出嫁的時候都沒天天和程讓一起用飯,他偶爾來一次她倒是願意招待,這天天來,讓他自己吃去。

“對了,你讓鈴鏡安排一下,給他做幾身衣裳,我眼瞧著他也沒幾身衣裳。”

鈴鐺應下,笑道:“四郎君知曉夫人讓人給他做衣裳,定然也很開心。”

“幾件衣裳而已,不過...既然他要在這裡多住幾日,你明兒跑一趟宰相府,去請雲屏過來坐坐,到時候讓他們說說話也好。”

“婚前多相處相處,彼此瞭解一些,將來也能過得順意一些。”

鈴鐺道:“婢子明日一早就去,夫人放心吧,四郎君和上官小娘子定然會過得很順意的。”

“你說的對,定然會順意。”

於是在第二日一早,鈴鐺便拿著程嬌的拜帖親自去了上官家,拜見了上官夫人。

上官夫人年歲似是出頭,是個端莊溫柔的女子,聽見是來請上官雲屏的,只得遺憾道:

“她今日一早便出門去了,說是為了梅花節的事情忙著,景陽侯夫人的話我知曉了,定然會轉告她,讓她去景陽侯府坐坐。”

上官雲屏和程嬌多一些往來,上官夫人也是樂見其成的。

“梅花節的事情嗎?”鈴鐺想起這事,又忍不得多問了一句,“夫人恕罪,我家夫人也關心著這事,聽聞有好些個夫人也加入了詩社,要參加梅花節,上官小娘子在勸,婢子冒昧一問,不知境況如何了?”

上官夫人道:“我知曉的不多,不過雲屏打算從聞少夫人,也就是吳娘子那邊下手,不過我覺得此事不容易。”

“唉,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想了,都一把年紀了,還跳出來和小娘子爭鋒,這梅花節詩詞比試,若是成了這般模樣,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鈴鐺也覺得這些人吃飽了撐著了亂來:“誰說不是呢,我家夫人也說了,世人都想看小娘子,看她們花容月貌,看她們才比貌更佳,若是換做三四十歲的婦人比試,誰愛看啊。”

年年梅花節,各家詩社的請帖難求一份,也年年熱鬧得不行。

可若是這些三四十歲的夫人們也都跳出來參加了,她們比小娘子年長那麼多,怎麼能相比,故而,小娘子們定然會被擠下去了,如此,梅花節還有什麼好看的。

“正是這個道理。”上官夫人也是搖頭,“對了,聽說你家夫人喜歡喝果酒,家中剛釀了一些菊花酒,你帶一罈子回去給你家夫人試試。”

鈴鐺應下:“婢子替主子多謝夫人。”

鈴鐺最終帶著一罈子酒回了景陽侯府,待她回去將事情一稟,程嬌才想起了梅花節的事情。

“先前我還應了要幫她勸勸叔母,差點就忘了,既如此,你再派人去一趟叔父家裡,看看叔母在不在家,若是在家,我便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勸她。”

說罷,她又道:“去讓人開一下酒罈子,我得好好嚐嚐上官夫人送的菊花酒,對了,一個人喝也挺沒意思的,紀荷花又遠了些,去請林夫人和林小娘子過來陪我嚐嚐。”

“是。”

鈴鐺很快就吩咐了下去,派人去了程元仲家裡,也派人去了林家請林夫人母女。

不多時,林夫人便帶著林落葵一同前來。

“景陽侯夫人。”林落葵跟著母親乖乖地行了禮,她雖然活潑,但也知禮懂事,很可愛的一個小娘子,程嬌一直覺得她以前的自己。

“林夫人,林小娘子快請坐。”程嬌起身請他們入座,“今日我派人去了一趟上官家,上官夫人送了一罈子菊花酒,我聽說上官夫人尤擅釀酒,這菊花酒需得好好品一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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